《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59、云梦（2）

　　赫莲好奇地展开卷轴，然而上面仅仅只裱了一层丝光白绢，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正一头雾水之时，突然感觉身子往下一沉，再向前一看——没有了冰山，也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鱼儿，甚至整个花园，整个瑶真阁都不见了！除了苏劼和鸿蒙还在她身边之外，这里竟是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只有脚下泛着一圈一圈淡淡的丝光般的涟漪。

　　赫莲四下跑了跑，涟漪也随着她的步伐缓缓荡漾开来，她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奇怪……这是哪里？怎么到处都是白的？方才蒙叔给我的卷轴呢？”

　　“公主，我们正在刚才的卷轴里面。”鸿蒙笑道，“这便是你们学习幻术的第一步，创造卷中幻境。”

　　只见他举手一挥，在这片无的空间中劈出一道裂口，璀璨的光芒从裂口的缝隙中倾泻而出，使得那道裂口不断扩大，上方渐渐形成天空，而下方亦同时形成了大地。

　　赫莲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捂住了嘴；苏劼虽没什么惊讶表情，但心中却是叹服不已。他甚至在想，当年昊梵创造这个世界时，是不是也是这般开天辟地的宏大场景。

　　鸿蒙似乎看懂了苏劼的想法，继续解释道：“创造卷中幻境，就如同模拟当年世尊创造六域一般，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不仅仅需要有强大的灵力辅佐，更需要念力和慧根，才能把脑海中的世界实现在这片有限的空间里。那么现在，由老夫来传授你们幻咒，你二人需集中精力去想像要创造的东西，然后催动幻咒即可。但若精神不集中，创造的东西便不能稳定地存在于这幻境中。”

　　鸿蒙将幻咒化作一道蓝光，灌入二人的头部，如此便完成了第一个传承仪式。

　　赫莲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她闭上眼睛安静地冥想了一阵，接着默念咒语，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她的手心。

　　她睁开眼睛开心地举着鸟炫耀着：“呀！真的可以变出东西！小白！你看我变的小鸟，漂亮不？”

　　“公主果真聪慧无比，”鸿蒙满意地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转头对苏劼道，“来，小子，你试试。”

　　苏劼也气定神闲地闭上了眼睛，半晌，他突然淡淡地问道：“蒙叔，咒语是？”

　　“……咒语？刚才咒语不是已经灌顶入你的脑海了吗？”

　　“额？对不住，刚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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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赫莲学习幻术几乎到了上瘾的地步。她进步飞速，竟然可以造出不太复杂的建筑，而对自然环境的布局把握能力更是大大超越了鸿蒙的预期。

　　鸿蒙见赫莲小公主天资卓越，又刻苦上进，内心万分欣慰。每每去伯雅那儿汇报她的学习情况时，总要从上到下把她夸奖一番，满心欢喜地说：“老夫的幻术终于后继有人了！”

　　与之相比，苏劼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完全不在状态。

　　他无聊创造出来的花朵如同被劈裂了好几瓣的烂西瓜，稍微较点真造出的树木也都是一副飓风过境般狰狞的模样，就连好不容易才造好了一座小屋子，人还没走进去就塌了……比起这些失败的作品，更可恶的是，这些东西存在时间不足一刻便会消失在幻境中，足以证明他练习时的心猿意马。

　　勿怪乎鸿蒙屡屡被他气得跌足长叹：“要不是主君有令，老夫真不想收你为徒！这简直是砸了老夫的金字招牌！”

　　话说回来，赫莲喜欢呆在幻境里，除了喜欢幻术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便是这里气候也可以创造。她一想到幻境外的滚滚热浪就浑身难受，于是把卷中幻境的气候定格在了四季如春，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沉迷其中，去享受造物主的创造万物的快意了。

　　此刻她刚吃完变出来的一盘芙蓉糕，正看到苏劼蹲在不远处十分茫然地练习着变碗。

　　可能是实在是变不下去了，苏劼只好百无聊赖地把刚变出的形状不一的怪碗倒扣着，然后一只叠一只地垒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动作给赫莲带来了灵光一现，她兴高采烈地四处奔跑，终于选定了一块空旷的地方，随后她闭上眼睛集中心神，只听见“轰隆”的震天响声，几块硕大的山石从四面八方滚了过来，一块一块地垒上。她满意地拍了拍石头，又觉得哪里似乎有所欠缺，于是便把这些石头修改得四四方方，大小一致。

　　鸿蒙笑着问道：“公主，这又是打算造个什么啊？”他琢磨着，赫莲这回又要做出一些让他惊讶的东西了。

　　赫莲得意地吐了吐舌头：“保密！”

　　她顺手招呼着无聊叠碗的苏劼：“小白！你快来帮赫莲一把。”

　　“我怕帮倒忙呀……”苏劼摇了摇头。可就这一摇头的分神，他脚下那几只可怜的碗也渐渐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挥手变出一颗十分抽象的树来：“算了，我是真没天赋，还是躺下睡觉，自得其乐吧。”说罢便往树阴下一躺，准备赖掉这一天的课程了。

　　“别睡嘛，现在是大白天，不能偷懒哦！”

　　“赫莲乖，别闹。要不我给你再变一棵树，你也睡个午觉？”

　　“不要，谁稀罕你的树。”赫莲有些不高兴了，指着那棵扭曲的树祭起幻咒，只见那面包一样树冠上突然出现了一堆白鸽，“小白！你要不练习就过来给我弹琴，否则，我就要小鸽子在你身上拉屎！”

　　苏劼吓得立刻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逃离了歪脖子面包树。

　　有些小洁癖的他怎么能忍受衣服上沾鸟屎？可在这幻境里，赫莲的确是比他厉害太多了，万一被那群鸽子追着他跑，得有多狼狈？他不敢再往下想，只好默默屈服，万般无奈地祭出了惊鸿琴。

　　在一旁哈哈大笑的鸿蒙无意中看了一眼琴，不由得一惊。

　　“这琴……莫非是啸色护法最得意的作品——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