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58、云梦（1）

　　三日惩戒刚一过，赫莲又继续在光明顶上生龙活虎了起来。

　　悦意本以为她经过这次事情后会稍许收敛些，谁知道她不仅没长记性，反而依旧在伯雅的宠溺中没心没肺的潇洒度日。悦意见伯雅每日都以父君的身份乐在其中，也只能咽下一口闷气，眼不见心不烦，尽量不去瑶真阁找罪受。

　　伯雅见悦意不再去找赫莲的麻烦，自然是轻松了很多。其实在赫莲罚跪的第一天他就察觉到苏劼偷偷送饭的事情，既然悦意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便也多安排出时间去御长殿，算是宽了她的心，也还了这个人情。

　　一切似乎又恢复如初，伯雅继续忙着政事，而苏劼现在的主要任务依旧是教赫莲学习，陪她吃喝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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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北海的气候反常的炎热，赫莲热得像一只烤架上的蚂蚱，上蹿下跳、坐立不安。她从花园凉亭的廊椅上转身跳到假山腰，又如猴一般的攀上去，一脚蹬着山石，一手撸起袖子，抄着一本《人域山海志》当扇子猛扇。

　　“热死我啦！热死我啦！奇怪，怎么站这么高都没有风来？小白，你就不觉得热吗？”

　　“你这么爬上爬下的乱动，当然会加倍的热。心静自然凉，快下来坐下就好了。”

　　端坐在凉亭里的苏劼闭上眼睛，淡定地抿了一口凉茶。虽说大道理自己也会讲，但他毕竟是在四季如春的九重天长大的，第一次遇到这种气候，说不热那才是假的。

　　“啊？心惊自然凉？！那岂不是要被人推下假山才会心惊？不行，这样会摔死的，赫莲不干！”赫莲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赶紧从假山上爬下来，三蹦两跳地跳进凉亭。

　　她看到苏劼在凉亭内悠闲地边吃边喝，着急道：“臭小白，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竟然不叫我！”说罢便一屁股坐在苏劼对面的石凳上，“你会法术，要不祭出风来吹吹赫莲？”

　　苏劼无奈地摇着头，递给她一杯凉茶：“傻瓜，我又不是九重天上的风神，怎么会风系的法术？倒是你每次跑来跑去，裙摆带风，我便受益于此，也凉快了许多。”

　　赫莲一听，蹭的一声跳起来，啪啪地拍着桌子：“喂！你太狡诈了！罚你不准吃这块西瓜！快给我！”

　　“完了，怎么不早说，刚咬了一口。”

　　“小白赖皮，你明明是听我说完才咬的！”赫莲扑上去抢瓜扑了个空，便追着苏劼打闹起来，“死小白，不准跑！快给赫莲变个大西瓜！”

　　二人正一打一躲地闹得不可开交 ，忽然凉亭外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臣鸿蒙，奉旨参见赫莲公主！”

　　随后，一个敦实的中年大汉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已经微白，眼角有或深或浅的皱纹，却挡不住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

　　苏劼顿时一怔，不自觉停下脚步，却被从身后扑上来赫莲撞得往前踉跄了几步。他都没注意到赫莲已经环抱着他开始了耍赖，只是双眼忍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汉子。

　　这莫非就是曾经九重天上的幻术第一高人鸿蒙？！

　　鸿蒙看到赫莲撒泼打滚地要西瓜，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果真如主君所言，小公主童心未泯啊！”他又笑着看了苏劼一眼，“想必这位就是主君常常提起的苏劼先生了。”

　　苏劼拱手行礼：“不敢，正是在下。苏劼久闻鸿蒙公大名，今日一见……”

　　苏劼话还没说完，赫莲已经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鸿蒙：“蒙叔！蒙叔！你是来给赫莲送大西瓜的吗？”其实她跟鸿蒙并不熟，只是有一次伯雅抱着她议事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不过对赫莲而言，只要是能陪吃陪玩的，她都来者不拒。

　　“小公主猜得正是！”鸿蒙右手一伸，竟真的有一大瓣红瓤的西瓜出现在掌间。

　　赫莲赶紧抓了过去一顿狂啃，还嘟嘟囔囔地说着：“蒙叔，好好吃！还是冰镇的！你比小白厉害多了，他都不会变西瓜！”

　　苏劼忽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凉亭外那些被晒蔫的花朵瞬间有了精神，一朵朵饱满地绽放着，而方才热浪腾腾的四周竟吹来徐徐凉风，他不由得疑惑地看了鸿蒙一眼：“难道……我们在幻境中？”

　　弘蒙哈哈一笑：“到是察觉得挺快，对，这正是老夫造的幻境。主君有令，让我今日起教授你二人幻术。”

　　“幻术？”赫莲啃完西瓜，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那是什么？”

　　“幻术，乃是利用自己的意志力创造幻境。你的意志力越强，创造出的东西就越真实，亦幻亦真，虚实难辨。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也可以将敌人困于其中。”鸿蒙解释着。

　　“哇！听起来很好玩！那可以变出一座冰山吗？这样大家就不会热死了！”

　　“当然可以。公主你看！”

　　鸿蒙指了指假山，那假山不知道何时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座小冰山了。

　　“蒙叔好厉害呀！”赫莲的目光瞬间被亮点了，她开心地走过去摸着冰山的山体，“真的是冰啊！现在赫莲一点都不觉得热了！”

　　苏劼之前已经在无字卷里见识过鸿蒙强大的幻术力量，但未曾想到他还能将虚实结合。只要施术者能勘破对方的情绪和欲望，对方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困入幻境中，正如他自己其实内心迫切地希望天气变得凉爽，又像是赫莲热得想要西瓜和冰山。

　　“不仅是冰山，公主想在幻境中创造什么都可以。”

　　鸿蒙慈祥地一笑，左手划过空中，天空结界之外的奇奇怪怪的鱼儿竟然纷纷游了下来，悠然自得地绕着凉亭转圈。赫莲从未近距离见过这北海里的鱼儿，激动得拍手尖叫：“太好玩啦！我要学我要学！蒙叔现在就教我吧！”

　　苏劼在术系方面的造诣奇高，他稍微认真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在虚实结合的幻境中，施术者需要动用更多的灵力去维持境之状态。但他始终认为，同样是法术，直接进攻的法术比起困兽之斗的消耗，要来得更有效。幻术除了让受术者沉迷其中，还有什么更大的意义吗？

　　他既然心里不认同这种战斗方式，便对此兴趣不大，不过看着赫莲这么热情高涨的样子，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附和一句：“好吧，听赫莲的，她要想学，那我就陪着她学好了。”

　　鸿蒙顺势从怀中掏出一卷翠色云锦的卷轴来：“臣先请公主将卷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