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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惩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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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赫莲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她要讨厌赫莲呢?”
“嗯……这也许就是某些女人固有的嫉妒心吧。”苏劼叹了口气,“所以从现在起,你要处处小心行事,不能再被君后抓住把柄。”
“粑……粑饼?!”赫莲大惊失色地望着苏劼,脑子里勾勒出悦意一手捧着一张名为嫉妒的心型牛屎饼,哈哈大笑地对她说——“看,这就是本宫的嫉妒心!”。
果然还是小白有见识!赫莲认真地想着,连小白都说这种嫉妒心是君后那样的女人固有的,也怪不得爹爹对她热情不起来,整天臭烘烘的做着嫉妒心,实在无法让人喜欢啊!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离她远点,别被她抓到弄臭了裙子!
赫莲慎重地点了点头:“好!都听小白的!我一定会小心。”
苏劼以为她听懂了,松了口气,又拿出一包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塞给她:“赫莲,这些你藏起来这两天慢慢吃。焚劫殿毕竟是禁地,我也不能逗留太久。”
赫莲一惊:“小白,你就要走了?”
苏劼点了点头。
赫莲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的手臂:“能不能再陪赫莲一会儿?赫莲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一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劼望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心疼和犹豫。
也不怪赫莲爱玩爱闹,害怕寂寞,她的内在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那样,只想得到父母许多的关注。可毕竟大哥不是普通的父亲,他无法做到每日陪伴,所以她才会本能地去寻找可以替代相伴的人。她本应该有孩子的特权,却因为外表的瞬息变化而要立刻适应和遵循成人世界的规则,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
他正在留与不留间为难之际,突然赫莲似乎想起了什么:“小白你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她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块扁平的却皱皱巴巴的纸疙瘩,塞到他手中,“你快看这个,我想它对你很重要。”
苏劼困惑地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的信。”
赫莲说着凑上去一看,苏劼手上那块纸疙瘩上只有一片被水晕开的墨迹,哪里还看得到一个字?
“怎么会这样?”她慌张地抢过纸疙瘩,正面反面来回翻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她不禁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继而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呜呜呜……我就不该从水里逃走的!是我把小白妈妈留下的信弄坏了!呜呜呜……我本来还想……呜呜……还想你看到信就会知道妈妈去哪里了……现在字都没了,我们就找不到她了……呜呜呜……对不起……”
苏劼的内心深深一震:“赫莲,你去了九重天?!”
赫莲抽泣着点了点头:“嗯……因为每次听到小白弹琴都很悲伤,我觉得,你一定是想你的妈妈……所以夫君带我去九重天玩时,我就想要是把小白妈妈接回北海来,小白就不会不高兴了……呜呜呜……可是,可是我们在绝尘宫里什么人都没见到,只发现了这封信……现在信也被我弄坏了……呜呜呜,我太粗心了!我太傻了!小白以后怎么找妈妈啊……”
一阵阵涟漪在苏劼的心中泛起,继而卷起了浪花,那浪花愈拍愈猛烈,愈泛愈汹涌,几乎快要吞没了他的全身。
他忍不住将哭得稀里哗啦的赫莲紧紧拥在怀里,声音微微地颤抖着:“赫莲!赫莲!没事的……没事的……谢谢你……”
“可是信……看不清了……呜呜……”
“没事,你看!”苏劼将纸疙瘩捧在右手掌心,祭起咒语,他左手轻轻抚过,闪过一道温柔的银光,只见那纸疙瘩慢慢舒展开,竟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赫莲的泪珠还挂在眼角,她目瞪口呆地望着信封上被浸开墨迹缓缓聚拢,最后变回了“启儿亲启”的娟秀字迹。
苏劼的指间触碰到熟悉的“启儿”二字时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这样便能抓住过去的点点滴滴,能抓住母亲在绝尘宫门口呼唤他回家的每一张画面——那些再平凡不过,却永远也无法触碰,无法挽回的人生。
一时间,他的内心百感交集,直到赫莲摇了摇他的手臂,他才缓过神来。
“不打开看看吗?”赫莲问道。
苏劼点了点头,轻轻打开了信封——信上写的只有“无忧”两个字,以及一串奇怪的符号。他眉头微皱着陷入沉思,而那封信很快便又变成了皱巴巴的疙瘩。
赫莲惊呼道:“小白你看!信又变回去了!”
苏劼还在思索着什么,似乎没有听到。
赫莲好奇地捏着那块纸疙瘩追问道:“小白,你妈妈有说她去了哪里了吗?那里是不是很远?你要是怕一个人找不到,我可以陪你去找她,我让爹爹也帮着去找她,好吗?”
苏劼望着赫莲凄然一笑,那笑中似乎隐藏着许多无法言说的故事:“赫莲,谢谢你帮我找母亲……可惜,母亲她……已经不在了……”
赫莲张大了眼睛,认真地盯着苏劼,努力思索着“不在”这个词的含义——从他的眼神中,她悟到了这个“不在”,和她以前理解的不完全是一个意思。它似乎不是一句好话,甚至应该说是最坏的描述——是永远的不能再见面,不能再拥抱。
想到此,她突然也能体会到他琴音中的哀伤,便情不自禁地圈住他,想给他一些安慰和温暖:“小白,赫莲也没有妈妈,可是却有爹爹,还有你,所以赫莲每一天过得都很开心……我也想你和我一样快乐,这样,你的妈妈才不会担心你过得不好……就让赫莲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苏劼并未回答,只是任由那双小小的臂膀环抱着自己。
赫莲把头搁在他的肩头,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像在哄自己的布娃娃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拍得越来越慢,最后渐渐停了下来。
“赫莲?”苏劼试探地问了问,只听见肩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哼哧声。
他不禁摇头笑了笑:“哎,怎么办,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夕阳斜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就这么揽着呼呼睡去的她,不知不觉地轻声哼唱着儿时母亲教他的一支歌谣——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
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