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153、逃亡（3）

　　待老板娘进屋做饭后，艺良便拉着赫莲到后院去看她养的小狗了。

　　“对了艺良，你的长姐怎么没在家里呀？”赫莲揉着小狗柔软的身躯，转头问道。

　　“长姐说要报答公主，所以在娘亲病好之后就去了耀城。不过因为这些年光明顶暂时还没有外选婢女，因此她现在是在一家香坊里谋生。”

　　“其实这些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她何必背井离乡呢？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在是很不好受的……”

　　艺良认真道：“从小娘亲就教我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公主对我们家是救命之恩啊！就算没有长姐，良儿也会等自己长大后安顿好娘亲，再去耀城侍奉公主。”

　　看着艺良满脸的诚恳，赫莲不免动容。

　　人言桀火部众乃是魔，是堕天之众；他们易暴怒，善斗狠，有能而无德。而她了解的桀火部却完全不似外界传说那般，他们是非分明，大仁大义，知恩图报……而这些人们却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背井离乡流落至北海。

　　如果我是他们的圣莲，如果我真有那样的能力，我到底该怎么帮助桀火部呢？

　　仅仅是爹爹说的自保就好了吗？可那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啊……

　　想到这些沉重的问题，赫莲不由得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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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艺良把小狗们喂饱了。她一咕噜爬上长凳，扒着赫莲的耳朵悄悄道：“公主殿下，娘亲做莲花羹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不如我带您去一个地方玩，好不好？我们这里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树，里面有一个树洞，我在里面藏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艺良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赫莲的好奇心，她连连点头，转身就要拉着艺良溜走，却发现苏劼已经站在她们面前。

　　苏劼看着她有些慌张的表情，淡淡道：“赫莲，吃完饭我们就得尽快赶去北川，怕是没时间陪小妹妹玩了。”

　　赫莲摇着苏劼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小白！你就让我跟艺良去玩一下下吧，我不去人多的地方，只在树洞里看看，而且不会耽误很多时间，好不好嘛？”

　　苏劼对她的撒娇一直都毫无办法，他心想如此偏僻的山村应该还算安全，便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不过我得跟你们一起去。”

　　听到赫莲哈哈大笑的声音，苏劼心里也放松了几分，他果断安排两名护卫立刻赶去北川探路，以防北川城中有变，便随同赫莲一起去树洞“探秘”了。

　　逼仄（zè）的树洞里，艺良举着火把，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而赫莲猫着腰紧随之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干枝枯叶。

　　“公主殿下，您为什么不让那位好看的大哥哥也进来玩呀？”

　　赫莲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千万不要被他看上去好说话的外表给骗了！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竟然和爹爹联合起来骗我！所以我要罚他在洞口站岗，一会儿也不准他吃饭！”

　　“哈哈，想不到大哥哥竟然敢欺负公主。嗯……嗯？难道他会是我们北海未来的驸马？”想道这里，艺良捂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

　　“他才不是呢！我的夫君叫阎……”

　　赫莲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见艺良回过头来，手里托着一枚小小而透明的鸟蛋，递到她手上。她不由得兴奋地叫了一声，小心翼翼拿起那枚鸟蛋，对着火把看了看，赞叹道：“哇，这是什么鸟的蛋？竟然是透明的，真好看！”

　　艺良得意地道：“这是我们这里独有的凤雀鸟的蛋。凤雀鸟可美啦，尤其是尾巴，长长的五颜六色的，不过它们只在冬天才会出现。现在天热，它们都躲去凉快的地方啦。”她一面说一面将鸟蛋塞回树洞内壁挖出的一个小格子里，伸手在里面摸了摸，又摸出一根绚丽斑斓的羽毛，“殿下您看，这个就是凤雀鸟的羽毛！”

　　“哇！你居然有这么多宝贝！我真是大开眼界！”

　　艺良咯咯一笑：“我还有更多的宝贝呢，不过要通过树洞到另一头去，那位哥哥会不会等急了？”

　　赫莲正在兴头上，她开心地催着艺良继续带路，心里想着让苏劼着急一会儿也好，算是扯平了。于是她们二人继续行进了一阵，身边的树藤和枯叶渐渐减少，洞口似乎连接到了某间屋子的地下。

　　赫莲不禁问道：“这是哪里呀？”

　　“这是我们老村长家的地窖呢，他家好几年前就搬走了，这里就荒废了很久。反正平常也不会有人来的，所以我把我的宝贝全部藏在了这里。”她说着，一蹦一跳拉着赫莲往某个角落跑去。

　　此时突然一声巨响，地面猛然一震，如同地动山摇，头顶上的木屑泥土混着砖瓦岁渣纷纷掉落。

　　艺良吓得傻站着不知所措，赫莲连忙将她一把抱住，立刻蹲下了身子。

　　过了片刻，又是一阵爆炸声四起，房子似乎要被晃到倾塌。

　　艺良紧紧攥着赫莲的衣裙，颤巍巍地问道：“公……公主，发生什么了……是，是地震吗……”

　　这熟悉的爆破声音让赫莲想起了沸腾的金州大道，就是那架被藏着火药的花车夺去了许多人的性命，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

　　身后轰然一声响，倒塌的石块将来时的路完全封住了。她只得拉着艺良赶紧挪向地窖出口，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聆听了一阵。

　　屋外一片嘈杂，村民的呼救哀嚎夹杂着婴儿的啼哭，接着，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个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再问你一句，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个头不高，长得特美，但又不是你们村子的年轻女孩？”

　　一个老汉的声音颤抖着回答：“壮……壮士啊，我们村地处偏僻，年轻人都在外务工，村子里留下老老小小的，哪儿来的外人呀……更别提那种好看的年轻姑娘，怎么会到村子里来呢……就算有……那也只会停在村口蓉娘家的小酒肆呀……”

　　那凶狠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道：“那家酒肆已经被炸成平地了，里头只死了个上了年纪的婆娘，没有我们要找的女人！”

　　听到这里，赫莲脸色一白，立刻下意识地捂住了艺良的嘴。

　　艺良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滑落在她的手背上，压抑的啼哭声声戳入她的内心，令她。

　　老汉苦苦哀求道：“壮士，老汉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人是谁……您行行好，放了这些村民吧……他们都是老实人，不会骗……”

　　紧接着是老汉一声凄厉的惨叫，夹杂着婴儿更大的啼哭声。

　　没过多久这里安静了下来，婴儿也就没有再哭嚎，接着屋里响起了一阵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老大，会不会是苏劼把公主带走了？那马车里是空的，酒肆里也没人，难道他使了障眼法？”

　　“嗯……看来这死老头子说得没错，苏劼和公主确实都不在这里。走，我们继续往北边去看看！”

　　几阵脚步之后，一切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