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mu生

2、张警官（二） “冷冷。”

　　3.现在…

　　“冷冷。”她唤我，“你回来啦。”

　　“嗯。”我应着，抬眼看客厅里物品的位置——在她刚刚习惯黑暗的那段日子里，她时常磕着绊着，却不愿告诉我。

　　或许是不想让我担心。

　　又或许，是为了维持她的尊严。

　　无论是哪一种，我合该装看不见才是。

　　她依旧叫我“冷冷”，而我却很少叫她“张警官”，叫多了，怕她难受；叫少了，亦怕她难受。

　　“饭我帮你热热。”她起身要去厨房。

　　“我吃过了。”我这样说，她便停下来，坐回到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样子。

　　我的心蓦地堵得慌。

　　“学得怎么样了？”我压压情绪，尽量维持着温柔的口吻。

　　“还不错啦。”她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难啊，不过新认了不少呢。”

　　然后她顿顿，脸色沉了一些，道：“其实不用学这些的，我又不是哑巴，不用盲文直接交流也是可以的。”

　　“外面的标志是有盲文的。你一个人的时候方便些……”然后我倏地难受，“不，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她愣了一下，便笑道：“你在胡乱想些什么？”

　　跟着她身子前倾，手便摸索过来，应当是想给我个拥抱，却没有碰到我。

　　隔的不远，可她没有碰到。

　　然后她有些尴尬的讪讪收回手去，身子就要往后倒。我便迎上前去，把她带入怀抱。

　　她很乖，短发卷毛蓬松着，安静地靠在我胸前。

　　“明天带你出去。现在感觉和别人交流可以吗？”

　　“可以的。”倘若是从前，她定会瞪着大眼睛含笑的看着我，“我又不是哑巴，没事的。”

　　她很乖。自从她受伤后，一直都极乖。所有的康复计划她都按时进行，自觉，自律，似乎和从前并无分别。

　　可偏偏是，她太乖了。

　　我跟着揉了一把她的卷毛，就放开她，道：“我去洗澡。”

　　“好，我去床上。”

　　沐浴的时候，我便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每一天回家，都是无尽的压抑。明明她才是遭受到苦痛的人，而我，却为着自己不能陪她经历而难受。这样的我……甚至需要她的乐观来带给我乐观……

　　于是在一个人的时候，闭上眼睛。压抑着的黑暗与混沌不明，反而令人安心。就好比，在家里开灯的，永远是她。就好比，回到家关灯的，永远是我。

　　至少，让我去经历你所经历的。一点点。一点点。

　　可是我拿沐浴露的时候，却踩滑了，摔在了洗手台上，“咚”的一声，跟着倒在了地上。

　　疼倒是次要的。我甚至忘了哼声，只是屏着呼吸仔细的听，希望没有听见什么声响，但是并不如我愿——很快就是外面焦急的脚步声，她开门，惶惶然向前探步着向下摸索。

　　“冷冷，你没事吧？”

　　我看着她的神情，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的，眼睛湿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冷，你在哪里？”

　　这句话比刚刚着急了些。我便努力答到：“没事的。”可是声音哆哆嗦嗦，跟岔气了一般，在水声中，她并不一定听得见。

　　然后我看着她，忽然难过而崩溃的样子——是她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模样，泪水从她眼睛里跌出来，她努力地蹲着向我靠近，手向四周探着，嘴中是极悲的呜咽，像幼狼的哀嚎。

　　她说：“我看不见。”

　　她说：“冷冷，我看不见啊。”

　　她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只是盯着她。

　　我忘了伸出手去。

　　我只记得大把大把的滚烫的东西啪嗒地打在手背上。烧得疼。

　　在她转身的时候，更是疼极了。

　　我咬住了牙关，没能让自己呜咽出声。

　　“张予。”人影愣住。

　　“疼。”

　　她顿了一秒，两秒，然后转过身来沿着声音找到了我。

　　她抱着我，入鼻是牛奶的香味。

　　“不许走。”我说。

　　“不走了。”她说。

作者有话说

　　调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