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兵器少女》散华烂漫

8、交锋

　　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可以隐约听见远处码头货船的鸣笛声。
　　段走进废工厂。
　　今晚的月亮很圆，工厂天窗的缺口似乎比上次更大了，月光通过缺口倾泻而下，照亮了工厂的内部。
　　不过段可没心思在意这些，她所在意的，是站在工厂中央的，手握短刀的一位男性。
　　“你是……”
　　“哈哈哈——”男子以极其夸张的表情笑起来，整个身体颤动着。
　　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手叉腰，看着眼前这个人。
　　“怎么样，总算发现我了吧，总算注意到我了吧，总算了解到我的这个存在了吧。”男子笑完后，露出扭曲的面孔，用手指着段。
　　而段只是站着，蓝的发亮的瞳孔直视着男子。
　　“对对，没错，就是这种神情，就是这种态度，你总是对我不理不睬，你一直把我弃在一边。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一切吗？”男子重重地把两手一摊，质问着段。
　　而段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所以，表白没被接受，就发疯了吗？”
　　“……”男子突然愣在那里。
　　“你果然很普通，普通到不能承受该承受的东西，普通到意识不到别人的生命之重。”
　　段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
　　“不不，你也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被甩了后就发疯杀人，然后再在这种时间点把那个女生约到这种地方来。从这点来讲，你是人群中少见的珍贵种类。”
　　冷笑一声后，段以看小动物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男子。
　　“闭嘴闭嘴闭嘴！”男子大吼着。
　　“咦，被我说中，然后你要抓狂起来了吗？”段的嘴角不禁扬起。
　　“你你你你你，我也是有名字的，别跟我说你忘记了，白段！”男子露出狰狞的面容。
　　“李绪嘛，怎么，名字这种东西，很重要吗？还是说，今晚你把我约到这里，就是为了谈这个？”
　　“不，我是来——”
　　“咻——”李绪伴随着短刀的银光从段身边穿过，段的右手手腕突然感觉一股灼热。
　　是的，段被几秒前还站在工厂中央的李绪划伤了，血液顺着指尖滴向地面。
　　“好快——”
　　等段反应过来时，李绪已经腾空一跃，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你这家伙，不仅精神异常，连□□也异常吗？”
　　“哈哈，被吓坏了吧，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让我把你彻底弄坏，变成我的所有物吧！”
　　李绪说完，径直向段冲去。
　　“啊——”工厂里传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段直接掐住了李绪的脖子。
　　“你说要把谁弄坏？”白色的月光照在段的蓝色瞳孔上，映照出如冷眼的蓝玫瑰般的色彩。
　　段把李绪扔回地上，与来时的模样一样。
　　一手叉腰，转身，准备离开工厂。
　　“等——咳咳——”“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我还会继续杀人的。”
　　段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
　　突然，李绪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继续放任我不管的话，可能哪一天受害者会变成他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段停住了。
　　“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那下一个目标是——”
　　“你说下一个目标是谁？！”
　　段翻身一跃，犹如夜色中的猛兽，瞬间跳至李绪的正上方，将其按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
　　“我今晚就是想来看看，这个连续杀人魔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结果很令我失望，因为并不能对我身边的人构成威胁……”
　　“哼，身边的人，你身边有人吗？我看就只有那个少年了吧！”李绪直接打断了段。
　　段开始有点不耐烦，“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绪惊魂未定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然后又转换成丑恶的样子。“你很在意他。不，倒不如说，你们已经迷上对方了吧，这件事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估计不知道的只有你们自己。”
　　段低下头，渐渐减轻了手的力道。
　　“所以我要杀了他，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因为，他不配！他哪里特别，哪里不一般——”
　　“闭嘴……”
　　“区区一个相貌平平，随处可见的少年，凭什么得到你的青睐——”
　　“闭嘴……”
　　“他呀，是这世间上最普通，最一般的存在。他呀，远远不如我——”
　　“闭嘴闭嘴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段大叫着。
　　这是段有史以来第一次因为别人被随意评论而动怒。
　　“看来非得杀了你不可了！”
　　段加重了力道。
　　“来啊！”
　　“啊——”忽然，段感觉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摇晃。
　　等到段意识到是自己的头感到晕眩时，已经是躺在地上的时候了。
　　“呜哈哈——”意识模糊的段能隐约听见李绪的大笑声。
　　“那个魔法师说得果然没错，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活该！”
　　段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沉重的头部，努力从地上撑起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吧，你根本赢不了我，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伤害我，更别说杀我了。”李绪两手放进裤袋，朝工厂出口走去。
　　月光照向他的身体，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说杀了他其实是骗人的，我还打算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观察一阵子，我要亲眼看看他对你究竟有多痴迷。”
　　李绪提高了嗓门。
　　“不过，如果以后再被我发现你们走得很近，可别怪我短刀不长眼睛噢！”
　　话音刚落，李绪便踏出工厂的门，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段躺在工厂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
　　她的目光呆滞，似乎在看着天窗外的月亮，又似乎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许久之后，段从地板上坐起来，“啊，是这样啊，今晚的战斗，是我输了啊……”
　　这是段得出的结论。
　　段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流出的鲜血已经凝固。
　　“哎，算了，弄得这么一身脏也不好回家，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段心想，合上了双眼。

　　“MFour,MFour,Mfour！”
　　段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收到请回答，MFour！”
　　“什么嘛，原来是指挥员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段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说什么事情，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知道吗？已经是中午了，你一晚上没有回家，你的管家绯狐还有其他仆人都很担心你！还有我，都快把我吓坏了……”
　　段揉了揉眼睛，抬头向上望去，“疼！”
　　正午的阳光刺痛了段的双眼。
　　“你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家，你去哪里了，还有……”
　　“指挥员，我们机械人体是不是伤害不了人类？”段直接打断了指挥员。
　　“？”“……”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就算面对要那部分想杀害我们的人类，我们机械人体是不是会受到类似抑制力的影响而不能还手或者反抗。”
　　“这样啊，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昨晚我遇见过了，那个连续杀人犯，正当我打算了结他的时候，我的头眩晕的不行。”
　　“……”
　　“那还是找警察会比较……”
　　“警察赢不了他的，绝对！”段很肯定地说。
　　指挥员沉默了一会，“要不你还是先回凉城一趟吧，或许司令官知道些什么。”
　　“了解。”

　　回到了当地的凉城支部，段径直地向司令室走去。
　　凉城支部虽然没有总部那样规模庞大，但是在当地也是十分醒目的一栋建筑物。
　　五十七层楼高，外加十层地下楼层，总共六十七层，采用环形建筑风格。由于位于□□的首都，所以这里配置了大量的兵器少女。
　　地下楼层配备了一定的人类技术人员，是调整并研究兵器少女核心技术的地方，一般人不得入内；地上十层是兵器少女的训练室，里面有专门的战斗式训练机器，帮助兵器少女学会战斗技巧；再往上二十层是兵器少女的休息室，单人一间，与现在人类的房间如出一辙，甚至更舒适，以控制好兵器少女的情感以及各类压力；第三十层到第四十层是指挥官以及司令官的指挥作战室，各类命令都是从这里发出；往上十层是人类代表的休息室，提供与凉城来往并与其建立合作关系的人类的住所；最上面的七层是首脑室，是司令官与人类研讨重大事宜的地方。
　　走廊上，兵器少女来来往往。
　　段能感觉到，她们冰冷的目光。
　　也难怪，段古怪的性格在兵器少女中早已无人不晓。加上上次不顾指挥员的劝阻，擅自插手华小岚的事件，现在在凉城里更加没有人想搭理段了。
　　“但是凉城里也会有一些笨蛋呢，跟我身边那个笨蛋一样，竟然愿意主动接近我。”段心里想着，脑海中浮现出指挥员的面容，以及那个少年一如既往的微笑。
　　段来到了司令室前——
　　“司令。”段推门而入。
　　“MFour,都说了进来之前先敲门。”
　　“先不说这个了，司令……”
　　“你是想说连续杀人魔的事件吧，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已经和他接触过了。”
　　“所以，司令，我想问……”
　　“你战胜不了他的。”司令直视着段的眼睛，十分肯定地回答。
　　“……”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是——”“你就是战胜不了他的！”司令又一次肯定的回答。
　　段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司令，机械人体是不是伤害不了人类？”
　　司令没有回答。
　　“司令，机械人体真的和人类是平起平坐吗，是不是在被人类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
　　“MFour！”
　　司令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段第一次看见司令脸上也会露出为难的神情。
　　不过很快，司令脸上恢为平静，“你多问了。”
　　“因为涉及到机密？”段毫不示弱。
　　“算了，就告诉你一部分吧，反正经过上次炎影杀人的事件你多少也有所发现了。”
　　司令正了正姿势，“我们凉城只负责处理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并且对人类的事件一律采取不深入干涉的做法。”
　　“至于原因，请你不要深究。”
　　段没有说话。
　　司令把右手握紧，放在胸口，说出了每次兵器少女会议结束后都会说的话：“愿此社会荣光永存！”
　　段条件反射般地跟着司令，“愿此社会荣光永存！”，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我战胜不了他，那我究竟怎么办？
　　面对他的肆意妄为，人类真的有办法处理吗？
　　他说如果继续看见晓平接近我，他会杀了晓平，那我是不是远离晓平会比较好？
　　想到这，段心中、行动代号为MFour的兵器少女心中，突然涌现出自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情感。
　　这种感觉，很酸，很痛，总而言之很不好。

　　段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如普通人般体验到这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