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山河》荀扶花

8、愿望 直到被

　　直到被太监恭恭敬敬的请到皇后居所时，萧惊鸿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茫然的坐在上位，看着被分配来的宫女太监忙进忙出，她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事不关己。

　　“娘娘，陛下有请。”大宫女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惊鸿随着她出门，坐上了步舆，高高在上，被人抬着的步舆和马车的感觉截然不同。

　　直至紫宸殿，萧惊鸿下车，在大宫女的搀扶下进了宫殿，她的身上还是穿着原先的衣服，蓝白相交的衣服很是衬她，配上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高洁之感。

　　“你来啦。”玉阳随意的坐着，手上拿着个册子，他喜欢笑，就连说话时也是笑着的，远没有帝王的威仪。

　　“臣女……臣妾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玉阳拍了拍身旁空余的地方，“要做这儿，还是帮你搬个椅子？”

　　萧惊鸿想，陛下约莫是想和她亲近的，否则也不会让出一半的位置，他们两人都算瘦小，勉强能挤得下，不过……“还是搬个椅子罢。”

　　挤在一起，难免于理不合，会被朝臣说不成体统，更别提她现在还未正式册封，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也好。”玉阳显然想到了问题所在，“来人，帮皇后搬张椅子。”

　　“诺。”很快，穿着灰衣的小太监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玉阳的对面。

　　小太监刚出去，就被总管太监徐福来揪着耳朵，“你是不是缺心眼，不把椅子搬陛下旁边，反而搬对面，娘娘又不是大臣！”

　　“哎呀！”小太监一拍脑袋，“干爹见谅，我这不是给大人们搬习惯了，一时没想到，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殿内，玉阳笑着问，“赐封来的仓促，不过婚礼还是要准备段时间，你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萧惊鸿思量了下，也没和他客气，当即回答，“臣妾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和兄长脱离萧家。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就连萧这个姓也可以舍弃。”

　　玉阳不是没听说过这位新上任的皇后与长辈不和，只是没想到关系竟然这么差，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点头应道，“这个不难，朕发一道圣旨就可以解决，想必他们也不敢为难你的兄长。”

　　“多谢陛下。”得到玉阳的肯定回答，萧惊鸿跪拜在地，没有人看到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那是激动的。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眼神一片清明，仿佛方才的激动都是错觉。

　　“朕听闻你的兄长行动不便，脱离萧家后，是否要把他接到白玉京，好生照顾。”玉阳这样说也是有他的考量，萧家白白失去一个皇后，必然是愤怒的，可他们没法对萧惊鸿出手，估计就只能把气撒在萧游龙身上。弄死一个残废，哪怕他是中宫嫡亲的兄长，那也是轻而易举。

　　可白玉京就不同，天子脚下，萧家怕是活腻歪了才敢动手。

　　“臣妾替兄长谢谢陛下。”她其实也是想把兄长接到身边照顾，只是不敢开口，怕玉阳不同意。

　　彼时的萧惊鸿，还远远不知道皇后的权利有多大。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人为她鞍前马后。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愿望？”玉阳想起他的妹妹，还是太子时期，父皇问她要什么的时候，她总能报出一大堆。

　　怎么到了萧惊鸿这里，全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看玉阳的架势，她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臣妾的第二个愿望，是想见一见帝师和她的师兄，为臣妾解惑，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也容易。”老师最近三不两常的进宫，只是荷华先生得特地去请。还好萧惊鸿只是想解惑，想必那两位都会答应。

　　玉阳以前身边没有女人，但他见过父皇的妃子，每一个都是野心勃勃，肖想各种东西。萧惊鸿不同，她看上去就像是个谪仙般的人，实际上也没有太大的野心，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唯有那个兄长被她珍藏心中。

　　“虽说还未正式册封，但你已是后宫之主，该有的气度也不能少，宫人伺候的哪里不好你指出来便是。明日就赐下女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她或者问朕。”他第一次当皇帝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多亏了身边人的提醒。可以说，能为萧惊鸿考虑到的都考虑了。

　　萧惊鸿笑了，这时候再说多谢未免太客气。她这一笑，百花失色，玉阳一时竟看呆了。

　　“咳咳。”玉阳装作轻咳，“朕要处理政事了，若是无事可先行退下，后宫就全权交给你打理了。”

　　萧惊鸿看到玉阳的耳尖红红的，就识趣的退下，心情不免有些好，她再一次的感受到美貌带来的好处是切切实实的。

　　“哪怕世人喜欢的是我的容貌，这也没什么不好。”一个念头在她心里陡然升起，又很快扑灭。

　　目前来看，玉阳对她足够好，也给予了相应的尊重，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没认识苏瑕之前，她想要的婚姻生活大抵也是如此。

　　她想，或许嫁给玉阳也挺好，好过萧家为她挑选的夫君一万倍。

　　人啊，就是要知足才能常乐。

　　回去的时候，萧惊鸿的心情莫名的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奴才们练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大宫女柳叶觉得，陛下一定对娘娘非常满意，娘娘也定是心悦陛下，否则两人的心情不会那么好。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好的误会。

　　有了玉阳的金口玉言，萧惊鸿安心的窝在殿内，足不出户，就算没册封，也没有不长眼的妃子前来打搅她。

　　在外人眼里，他们的陛下可是相当的中意新上任的皇后娘娘。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后宫中的女人们都在频繁偶遇玉阳，就盼望在新婚大典前被他宠幸，这日后也能成为她们炫耀的资本。

　　既然身份上输给了萧惊鸿，总要去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好在玉阳心志坚定，时刻谨记扶苏的教诲，并没有宠幸哪个妃子，后来干脆眼不见为净，也闭门不出，上朝寝宫两点一线，偶尔去坤宁宫看望萧惊鸿。

　　荷华听闻后，哈哈大笑，“师妹，你这哪是养徒弟，分明是把他教成二十四孝的好夫君。”

　　“忠于婚姻，有错么？”扶苏不解，她对情爱之事不甚了解，但是和做人的道理应该差不多，她不过是举一反三。

　　“你想要什么样的相公？”荷华趁机摸底，“小皇帝那样的？”

　　“在使命完成前，我不会考虑任何个人问题，不过硬要说的话——”扶苏翻开手中的话本，“应该是和书中一样，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倘若有一日，他有别的相好，我亲手送他们上黄泉，做对亡命鸳鸯岂不美哉。”扶苏摸了摸腰侧的剑柄，以她的武力值，根本不怕打不过对方。

　　师父也说过，她剑法大成后，世间几乎无人能匹及。

　　“当然，这也是我从话本里得出来的普通女子想要的生活，我本人是无所谓的，男人嘛，呵。”在她眼里，还不如剑重要，“有傲雪陪着我就足够了。”

　　荷华神色复杂，看来他的师妹依旧没开窍，他就不问自己和剑哪个重要这种啥问题了。

　　万一师妹说剑更重要，岂不是很尴尬，对大家都不好。

　　他眯起眼，摇着扇子，看上去真的很热，“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年代，有苏瑕那种渴望和恋人长相厮守的，也有非常享受被一群女人包围的。

　　“不过你还小，可不要被野男人骗走。”荷华郑重其事道。

　　扶苏应下，“我知道的，师兄，一切以任务为先，其他的统统靠后。”

　　他们之所以出山，可不就是为了那个巨大的使命，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得不偿失。

　　扶苏是个聪明人，她自然不会做傻事，更何况她一心扑在剑上，哪会轻易地爱上别人，荷华的提醒可以说是多余的。

　　“关于小皇帝说的皇后的愿望，我多少也能猜到。”荷华僵硬的转移话题，“无非是以为我们匡她，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凤命。”

　　“要我说，她就是闲得慌，想太多。”聪明人总是会多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把一切问题都往利益上扯。

　　就连朝中的大臣也在暗自猜测，还有流言传他们师兄妹早就被人收买，那天的批命就是一场闹剧。

　　不过，小皇帝相信就好，管他们作甚。

　　我辈行事，向来不管他人的看法，这也是师门宗旨。

　　“说不准她还以为是瑕儿劝说我们，扶持她上后位。”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们非亲非故，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只有苏瑕。

　　“那小子也没那么大脸，让我们睁眼说瞎话。”要知道，扶苏最不缺的就是徒弟，苏瑕的性格的确能让他们高看一眼，但还没到帮他扯谎的地步，还是影响王朝命脉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