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山河》荀扶花

7、过去的秘密 蜀溪萧

　　蜀溪萧氏女惊鸿命格极贵，还是天生凤命的消息，不日就传遍白玉京。

　　白玉京位于整个启明王朝的中心，所以距离蜀溪并不远。马车到了蜀溪的核心都城唐城，与别人的伤心不同，薛照影走路都能带起一阵风来。

　　“女儿啊。”薛父激动的上前，“这些日子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呀。”

　　“那些宫人哪敢怠慢我们，对了爹，我还有事，先不回家了。”薛照影背着包袱下马车，想起怀里的信，犹如千金重。一想到或许再也见不着萧惊鸿，她还有几分失落。

　　“刚回来又急着去哪？”薛父一拍脑袋，“不会是去找哪个臭小子！”

　　“想什么呢，是惊鸿让我给她兄长带信。”说道这个她又想起临行前陛下的旨意，挑选了个好宫殿作为皇后的寝宫，“惊鸿是天生凤命，说不准就要被封为皇后。”

　　薛父不敢置信，他慌乱的拽住薛照影的袖子，“惊鸿她果真是天生凤命？那个道人他说的竟是没错……”

　　薛照影愣了一下，转而问道，“爹，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父女多年，她还从未见过爹爹这幅模样。

　　“有道人也会面相之术？”据她所知，面相之术可没有那么简单能学会。

　　再说好端端的，爹爹为何会去给惊鸿算命？他们薛家与萧家不过是点头之交，反而与苏家的感情更为深厚。

　　“信让我去送，我就告诉你咱们薛家和惊鸿是何渊源。”薛父一脸认真的伸出手，“如果我猜的没错，惊鸿绝对是要和萧家断绝关系。”

　　“这不太好吧，惊鸿交代了说只能给她兄长。”薛照影摇摆不定，很是犹豫，“只是为何要和萧家断绝关系，没有母家，在皇宫又如何生存？”

　　“听说，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薛父嗤笑道，“皇宫又如何，萧家不也是一样，她萧惊鸿活的还不是好好的，论心机算计，你不如她。”

　　“这点，像极了她的母亲。”萧母当年是哪哪都好，就是识人不清还眼瘸，尤其是看男人的眼光。

　　薛照影狐疑道，“爹，你该不会当年喜欢上萧伯母，才会那么熟悉萧家，最后萧伯母嫁给他人，你就和萧家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话被前来接人的弟弟薛重听了个正着，年纪尚小的薛重重复道，“爹爹喜欢萧伯母，萧伯母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紧随其后的薛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悦道，“好端端的又提她做甚，游龙和惊鸿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不满的继续嘀咕，“哪有人这样子当娘的！”

　　看薛母的态度，她和萧母也熟悉的很，甚至对她不满许久。这下是真的把薛照影搞迷糊了，自家貌似和萧家挺熟悉的，怎么以前不见父母提起过。

　　萧家也是名门望族，和他们来往可是好上加好，何必遮遮掩掩，不让他人知晓？总而言之，把关系摊在明面上，利大于弊。

　　“娘亲，你们……惊鸿……”薛照影欲言又止，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母牵起薛重的手，“进屋说，当心隔墙有耳。”说罢她又白了薛父一眼，“你也真是，大门口说这些，也不怕被人听到，若是那样……”我们藏匿多年的秘密又有何作用？

　　“是为夫错了，夫人见谅。”薛父好脾气的笑笑，然后对薛照影说，“乖女儿，咱们进屋说，信的话待会再送也来得及。”

　　薛照影点头应下，她也很好奇薛萧两家的关系，还有上一辈的过去。很多事其实不值得推敲，如今想来，父亲提起萧氏兄妹目光里满是慈爱，那种眼神只在自己和弟弟身上看到过，父亲为何会对旁人如此，总不会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坚信父母是真心相爱，感情深厚到坚不可摧的地步。

　　可薛母没有妒忌，说起萧伯母的时候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这也太矛盾了。

　　“姐姐，惊鸿姐姐被选中了没？”薛重好奇的问。

　　“自然是选中了。”薛照影不厌其烦的重复同一个答案，她耐心解释，“以惊鸿的姿色，落选才是不可思议。”

　　薛重停下步伐，他的内心震惊到无法用语言描述，于是试探性的问，“惊鸿姐姐是不是要当皇后了？”

　　薛照影捏了捏他的脸，“重儿真聪明，她的确是要当皇后，否则谁又有那个资格。”

　　这下，薛重是真的无法欺骗自己，过往种种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眼前，很快心下就有了决断，他默不作声，细细思考。

　　眼下还是一盘好棋，身为下棋者，他自然不会瞎放棋子，自寻死路。他握紧母亲的手，仿佛能汲取安慰。

　　一行人走到主屋，薛父示意仆人们不要打扰，又安排心腹守在周围，不得擅自离去。

　　薛照影想，这一定是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否则爹爹不会如此郑重。

　　等大家都坐好，薛父才缓缓开口，“照影，你口中的萧伯母是为父嫡亲的妹妹。”

　　“姑姑她不是十七年前就去世了么，排位还放在祠堂。”逢年过节，她还不止一次的去拜过那个排位。

　　“那是假的，因为当年蝶儿非要嫁给萧泽生那个废物，并且和他暗结珠胎，才会被家族除名，当做已故处理，就怕她有一日借薛家的名头办事，让我薛家。”薛蝶儿就是萧母以前的名字，这也和薛照影记忆中所吻合，只不过她一直以为萧母叫萧蝶。

　　“要是姑姑真的喜欢萧伯父，嫁给他便是，反正萧家的底子也不差，倒也配得上我们薛家。”干嘛非要走到与人私相授受，珠胎暗结的地步，那是多想不开。

　　“明眼人都能看出萧家那个废物不学无术，嫁给他绝对没有好下场，爹娘和其他族内长辈皆不允许，这才让蝶儿做出那等丑事。”在这个年代，与人珠胎暗结可是一等一的丑闻，尤其是正经人家和世家女子。

　　世家比旁人更注重名声，哪里容得下做下丑事的薛蝶儿，不把她浸猪笼都算是谢天谢地，祖上八辈子积了德，女人的名声是很重要的。

　　“萧泽生当年信誓旦旦，说绝对会好好照顾蝶儿，结果呢，蝶儿刚死，他就迫不及待的取了另一个女人进门，若说他们不是早就暗地里勾结，我是一千一万个不信的，指不定蝶儿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说到这里，薛父很是气愤，瞧他的模样，恨不得活吃了萧泽生和他后来娶的夫人。

　　“族中长辈自认丢不起这个人，想把蝶儿浸猪笼，还是你祖父多次劝说，才当做蝶儿已故处理，从此以后，蝶儿不准再用薛家的身份行事。”薛父忍不住的自责，“早知如此，干脆咱们薛家养着蝶儿，省的她的儿女陷在萧家这个火坑里出不来。”

　　“游龙双腿被他们害得不能走路，惊鸿又被送到皇宫中，被迫与苏家小子分离，作孽啊，作孽啊！”薛父很是懊恼，“为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毕竟谁都知道薛蝶儿已故，我能用什么身份给她的孩子出头！”

　　薛照影沉默不语，半晌她才说道，“惊鸿游龙，惊鸿照影，难怪会如此巧合。”

　　“可是，惊鸿为何现在与萧家断绝关系，要是一早断绝，不就能不进宫了？”子女和家族断绝关系后，其父母长辈是不得插手其婚事，“那她也不必和璞玉哥哥分开。”

　　“苏家最是看中家世背景，要是惊鸿脱离萧家，苏家的长辈绝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只是没想到萧家存了让她进宫的心思。”薛父知晓萧惊鸿和她的母亲薛蝶儿一样，“萧家不是想攀龙附凤，惊鸿干脆让他们梦想成真后再度破灭，写信是为了告知游龙她的决定，恐怕不日后就会有圣旨发到萧家，言明断绝其和萧家的一切关系。”

　　“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想，惊鸿远比蝶儿更容易狠得下心。”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薛父也无法断言。

　　一旁做乖宝宝状的薛重已经惊呆了，他从来都不晓得未来启明王朝的皇后和自家还有这层关系，难怪……

　　薛照影默默消化今天听到的信息，感觉脑子不太够用，突然，她灵光一闪，“爹爹，咱们为何不把游龙接回来，反正惊鸿和萧家脱离关系，游龙也会如此，那他不就无家可归？”

　　“那你送信的时候阐明这一点，只要他想回来，为父必定力排众议，接他回我们薛家。”薛父摆摆手，“快去快回，别和萧家人有过多牵扯，他们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是。”薛照影放下包袱，一溜烟的跑出去，很快了无踪迹。

　　等看不见她的人影，薛母这才开口，“老爷，无论是薛家人还是萧家人，可都不好对付，惊鸿如今是中宫皇后，萧家人必然会死缠烂打。我担心游龙那孩子，会不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