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山河》荀扶花

5、涂山九尾狐 这天，

　　这天，终于到秀女选秀的时候，有关系的早就打听到，除去陛下，还有帝师、帝师的师兄、忠义侯。

　　忠义侯是陛下的外祖，帝师是陛下的恩师，帝师的神秘师兄据说精通面相之术，哪一个都至关重要，不可忽视。

　　秀女们都尽力打扮的光彩照人，争取在选秀中一鸣惊人，拔个头筹。

　　“我说萧惊鸿，你有什么本事可得尽快使出来。”说话的秀女同是来自蜀溪，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姓薛名照影。

　　薛照影本人没有坏心，但说话向来是口不择言，较为不中听，此举也是好意提醒。

　　她和萧惊鸿算得上是自幼相识，多有往来，互相还是很熟悉的，“那谁不是和帝师……实在不行你可以用用他的关系，反正今后你们也……就当做补偿好了。”

　　薛照影的话含含糊糊，换做旁人肯定觉得不知所云。

　　萧惊鸿却是听懂了，她说的是苏瑕，身为帝师的弟子，让师父帮忙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还不是小事一桩。

　　在薛照影眼里，大约是苏瑕始乱终弃，否则萧惊鸿也不会进宫。

　　萧惊鸿摇摇头，让原先的相好帮忙在未来的相公面前美言几句，怎么想怎么别扭，她也没那个脸去算计苏瑕。

　　既然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藕断丝连对谁都不好。

　　“索性我也不奢望荣华富贵，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哼。”薛照影白了她一眼，“你说的轻巧，就你这幅样貌闭着眼都能选中。”

　　“真搞不懂，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嫁给皇帝？皇帝不还是男人，也不见得有多好？”

　　薛照影也是到了年纪不得不参选，好在她没心上人，嫁给谁都是一样，只是不服气自己的命运被人随意安排。

　　用她的话来说，“嫁给蜀溪当地人，过得不好父亲还能为我出气，嫁给皇帝，谁能为我出头？”

　　很快，在嬷嬷的安排下，所有秀女排成一条长龙，前往陛下处理事宜的紫宸殿。

　　“宣宣威侯之女李素晴觐见。”

　　蓝衣女子刚进殿，荷华眼睛一亮，并非是她拥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容貌，李素晴眉间一点牡丹花钿，身材丰腴，一双桃花眼波光涟涟、眉目传情，仿佛会说话似的。看着这个女人，再也无法移开眼。

　　荷华悄悄地伸手拉了拉扶苏的袖摆，朝她使眼色，在场只有他们两人懂面相之术，所以不会猜到李素晴这个人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更别提她方才使得媚术。

　　玉阳拥有稚子之心，无惧无畏，忠义侯心有所想，意志坚定，非常人所比拟，所以他们都没有上钩，而荷华本身非常了解媚术。

　　李素晴微微失望，她本以为能十拿九稳，谁知道在场的三个男人，一个都没上当？难不成王朝紫气如日中天，方才能护住他们？还是心智太过坚定？

　　荷华沉声道：“你是谁？”

　　玉阳和忠义侯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荷华的脸色变化，他平常都是笑着的，如今突然沉下脸自然该有缘由。

　　方才太监已经报出女人的身份，荷华为何再问一遍？

　　“小女子是宣威侯之女李素晴。”李素晴朝荷华行了一礼，不疾不徐道。

　　荷华又恢复了笑容，“你明知我不是问这个。”

　　李素晴眨着眼睛，满是无辜，“恕妾身愚钝，不知公子是何用意？”

　　忠义侯纠结的开口，“莫非她？”有问题？

　　“你的面相父母长辈皆是早亡，如果我记得没错，宣威侯可是连父母都具在，这可不太合理。”荷华对自己的本事绝对自信，没看扶苏都已经把手放在腰间。

　　李素晴知晓，这荷华果真有两把刷子，她的家人的确早就逝世，这是暴露了，然而小皇帝真的会相信一个乡野村夫、来历不明的人的话？仅仅因为帝师扶苏的举荐？

　　别说，玉阳还真相信。在他眼里，师父的师兄就是师伯，那无疑是一家人，哪有信外人不信自己人的道理。

　　李素晴咬咬牙，面上倒是不显，她笑靥如花，“公子说笑了，外面的人都说妾身是有福之相，怎会是你说的那般不幸。”

　　忠义侯点点头，“老夫却是也听到过传闻，说宣威侯之女是个有福的。”

　　所谓三人成虎，要是一个人说大家可能不信，但是人人说那就不一样了。

　　荷华嗤笑道：“宣威侯之女不仅是个有福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你的皮相也很不错，否则不会入木三分。可惜画皮难画骨，你与她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孽畜。”他轻轻吐出的最后两字让李素晴震的浑身一抖。

　　“你……究竟是何人？”她不相信，普天之下还有人能看透自己的真身。

　　“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不值一提。我观你浑身无血腥之气，吐息纯粹，修的是正道，是也不是？”

　　“不错，妾身从未做过恶，自然也不会背上人命怨仇。”她的背后慢慢出现九条雪白的尾巴，脸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好看的紧，当真是个绝色佳人，“妾身乃涂山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得恩公赐名若水。”

　　玉阳和忠义侯均是惊讶，山精野怪都是画本里的东西，谁曾想竟然真的存在，还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你来白玉京所为何事？还想方设法的混入皇宫？”荷华问。

　　若水娇嗔道：“道友何必那么凶，妾身不过是来蹭蹭龙气。”

　　“索性龙气接下来会用之不竭，分一点给妾身修炼又如何？”待到龙气逐渐变得稀少时，再全身而退，半点不会被牵连到。

　　“那李素晴可有事？”玉阳不太懂龙气的作用，他还是更关心宣威侯之女的生死。

　　“李小姐在前些日子‘病逝’，妾身寻了块风水宝地将她厚葬。”若水说这话的时候还朝荷华眨了眨眼。

　　荷华了然，恐怕，这个所谓的病逝是金蝉脱壳之计，但是不方便在皇帝面前掰开说，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宣威侯全族，逃避选秀可是大罪。

　　“陛下，该如何处置若水，全凭您的决断。”荷华给了若水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沉住气。

　　皇帝心善，多半是不会干出处死狐妖的事，他又有很多好奇心，头一次见山精野怪定是要好好观察的。

　　“吸收龙气对王朝是否有害？”

　　“并无，九尾狐也算得上是瑞兽，通常王朝龙气过剩时，都会有瑞兽前来吸收龙气。”只不过下界仙气淡薄，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开智的瑞兽。也不晓得若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脱颖而出，开了灵智。

　　日薄西山指的不仅是王朝，还有下界的灵脉等，这个世界几乎不可能有人再飞升成仙，去往上界。

　　那道沟壑越来越深，将下界和上界隔开，普通人是无法打破的。

　　“留牌。”玉阳此举显然是默认了若水占用李素晴的身份，不再追究过往。

　　忠义侯面色不渝，最终没有说什么。荷华不用想都知道他的担心，一是怕玉阳年纪轻轻就被九尾狐蛊惑，二又不想放走这么个瑞兽。

　　提起狐狸，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话本里的狐狸精，勾人心魄，哪怕九尾狐属于瑞兽，她的本质还是狐狸。

　　又见了几个秀女，荷华一一报出她们的面相。虽说有的人面相不错，但不得圣心，也不会留牌。

　　“宣户部尚书之孙张来仪觐见。”

　　户部尚书与忠义侯的兄弟，张来仪等于皇帝的表妹。

　　忠义侯心里打着算盘，玉阳是他的外孙，他不介意亲上加亲，若是张来仪将来能入住中宫，诞下的孩子可是流着张家的血脉，亲上加亲。而等那孩子长大，继承皇位，还不是与他们张家亲近。

　　张来仪生的花容月貌，显眼的是她红鸾心动，荷华掐指一算，还真与玉阳有几分关联，而皇帝看在忠义侯的面子上，也不会撂牌子。

　　果不其然，只听玉阳道：“留牌。”

　　忠义侯自然是欣喜万分，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留牌不代表能封后。

　　“宣蜀溪薛照影觐见！”

　　女子一袭红衣劲装，相貌张扬大气，唇间赤红，平添几分妖冶。

　　选秀那么久，荷华也摸透了这位皇帝的喜好，身为男人，他无疑是喜欢美人的，但像薛照影这般的将门虎女模样的，生的妖艳也不会喜欢，他更喜欢柔弱端庄的大家闺秀。

　　“撂牌。”

　　薛照影欣喜万分，“谢陛下。”完全不同于其他落选的沮丧。

　　玉阳开始思考，要不要修改选秀的制度，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也是，好好的世家女子嫁给皇帝，还得和那么多女人争宠。要是嫁给平等或次一等的人家，谁敢欺辱？

　　别说女子的爹娘不允许，就连男方的家中长辈也不乐意见到宠妾灭妻的事情。

　　在启明王朝，宠妾灭妻是可以告衙门的，不是你想宠就能宠。

　　“宣蜀溪萧惊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