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凤星 晨光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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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预示着新的一日到来。
对于秀女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难熬。前朝官员忙着先皇出丧，新皇登基，身在储秀宫的她们好像被世人遗忘了。
萧惊鸿乐得清闲，参加选秀不是她的本意，如果可以，她希望尽快出宫，然后和萧家人一刀两断，从此婚嫁丧娶各不相干。
“萧姑娘，贵人召见你，请跟奴婢来。”粉衣小宫女毕恭毕敬。
换来的是萧惊鸿的不解，蜀溪萧家在后宫没有人脉，也就是当地一霸。出了蜀溪，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但她是聪明人，不会大咧咧的问出贵人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
跟着宫女七拐八拐，越走越远，最终停在了一所院落门，小巧而精致，和宫内的奢华并不匹配。
院中有辆马车，是在宫门口见过的古朴黑色属于帝师的车，她眼睛一亮。
宫婢行礼后就退下，留下萧惊鸿一人，“先生？”
她也是见过扶苏几次的，还是沾苏瑕的光。前些年恰逢先皇出巡，途经蜀溪安歇在皇家别院，苏瑕身为帝师的弟子，自然是跟随侍奉，故她们也在别院频繁相遇，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是不是璞玉他有话对我说，还是让您带话……”多日伪装的淡然再也伪装不下去，情绪冲出牢笼。璞玉是苏瑕的字，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和扶苏交集的地方。
“瑕儿在里面等你，我望风。”
萧惊鸿几乎喜极而泣，“多谢先生。”然后提起裙摆跑进屋内，把矜持端庄甩在脑后，像一阵风吹过，可见她有多么的急切。
日思夜想，终于成真。
云飞托着下巴，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他犹豫的开口，“师父，昨日你说的可吓人了，万一萧姑娘真的想不开可怎么办？”
待在马车里的荷华问道：“是否有人看到萧姑娘来小院？”
“师伯您特地吩咐走的偏僻地方，怎么可能被人看见。”
“那可有人证明是帝师参与其中，导致萧姑娘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也没有……”云飞恍然大悟，“高啊！实在是高！”他总算知道师父为什么偷偷的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师伯，否则他把你算计死了还得感恩戴德，正如萧姑娘如今的处境。
很快，云飞的注意力转移了，“师伯，你竟然在皇宫中都有探子！”这位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荷华低低的笑出声，“先皇后早逝，导致宫中妃嫔势力错综复杂，混进来几个探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干我们这行的，必须在各地布满眼线，如此才能掌握大局若是两眼一抹黑，耳聋眼瞎，可是大大的不便。”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
在白玉京和皇宫布下棋子，只是为了观察扶苏，怕她遇上麻烦却不自知，所幸一直顺风顺水，导致这步暗棋许久不动，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出手。
先皇在世时有他护着，如今的陛下满腔孺慕，更别提现在整个白玉京的人都知道，帝师文武双全，剑术高超，怕是已到大师级别，根本得罪不起。
她的那柄剑锋利无比，上面沾染过无数鲜血和人命，从来不是大家眼中好看的装饰品。
见到苏瑕的时候，萧惊鸿无疑是欣喜万分的，“璞玉！”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苏瑕，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曾想苏瑕的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惊鸿，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他笑着，明媚阳光，毫无阴霾，嘴唇微微颤抖，出卖了他的心思，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的握紧。
他最想说的是要和惊鸿在一起，过一辈子，但是不能说出口。否则既害了萧惊鸿也害了自己，还会牵连更多的人，哪怕他是帝师的弟子也无可奈何。
“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走吗？
“天下之大，何处不为家。四处走走，也能开阔眼界。”两人的交谈十分平静，不知道还以为是朋友间在叙旧。
萧惊鸿垂下双眸，原本要去拉苏瑕的手也僵持在半空中，“你要留下我？自己一个人离开？”
“惊鸿，对大家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苏瑕语调温柔，从外表看没有半分不舍，然而手已经被掐出血来了。
萧惊鸿放下手，“我原以为你是带我离开的，现在想来是我自作多情。”
她自嘲道：“我萧惊鸿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说什么陪我看遍江川河海，踏过万里土地，于你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却是连戏子都不如！”
戏子还有恩客愿意带他回家，她萧惊鸿却是直接被心爱的人舍弃。
苏瑕无言以对，他笨拙的开口，“萧伯父说的不错，皇宫的荣华富贵难以想象，那不是我能给你的，以你的能力，爬上后位也是轻而易举。”
“你到底懂不懂！我要的不是荣华富贵，是苏瑕，是我的璞玉，旁的我一概不要！”萧惊鸿的眼睛泛起一片水光，她强忍住欲留下的泪水，“那个皇帝我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呀……”
“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不相干的人。”
“别说了……惊鸿，我意已决。”
两人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萧惊鸿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一样。
“不论如何，多谢先生。”她盈盈一礼，欠身道。
扶苏也说不出安慰人的话，舌灿莲花的荷华只能躲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等萧惊鸿走远，憋不住的荷华掀起帘子，“师妹，这萧惊鸿面相可是有大造化的，而且不一般呐。”
“天生凤命，千年难得一见。”
“那又如何？”紫薇星也好，凤星也罢，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那是属于启明王朝的未来，而他们注定不能插手其中。
“我决定了，晚些时候再隐居山林，这白玉京实在有趣，那么多奇妙的人全都汇聚于此，顺应天道。”他的眼睛弯弯，“有趣。”
按照原计划，荷华需要隐居七年，到那时候自然会有机缘寻他出山，扶苏也是如此。
七年之后，乱世将至！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捡那孩子？”荷华问。
“快了，还差一点契机。”
两人的对话没头没脑，云飞大概能理解一半的意思，他也是被师父捡来的——从死人堆里，侧面说明他要有师弟了。
出宫前，扶苏特意提醒了玉阳储秀宫还有一干秀女等着选秀。
原先不说是因为苏瑕摇摆不定，现在他决意离去，那么告诉玉阳也不会产生多余的问题。
离开也好，未来的王朝就是一滩浑水，如苏瑕那般的高洁之士很容易深陷其中，连自救都做不到。
朝臣们因为新一轮的问题开始争吵，诸如忠义侯等保皇党是希望新帝立刻诞下子嗣，好让王朝延绵不绝。其他的派系坚持孝道，他们并不希望玉阳的后宫尽快的开枝散叶。
一个年轻人，只要身体没有那方面的毛病，后宫一年添几个孩子还是小菜一碟。
最终，是忠义侯一方取得了胜利，忠义侯捋了捋胡须，“老夫听说帝师对面相有所涉猎，不若请她看看哪些女子是有福的？”
“这个主意好！”其他大臣很快附和道，为了王朝的未来着想，怎么着都不能选些居心叵测，善妒狠辣的人入宫。
虽说面相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切，但能剔除很多不良者。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他们希望帝后琴瑟和鸣，如此对于国家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扶苏听闻传旨天使的用意后提议，“在下擅长的不过是文韬武略，其他虽有所涉猎，但面相方面还是不如师兄。”
朝臣对扶苏的背景知之甚少，第一次听说还有师门的存在，原先以为她就是个山野女子，他顺着扶苏设下的圈套往里跳，“不知您的师兄所在何处？可否请他出山，毕竟事关我启明的命脉，不容差错。”
师长既然能将扶苏教导的那么优秀，她的师兄必然更加出色，无人所比拟，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巧了，师兄恰好下山看望我，正在寒舍做客。”
本着信任帝师，传旨天使拜访过荷华后就回宫禀报陛下，而玉阳对扶苏很是信任，想都没想就同意让高人指点选秀。
荷华对这番操作满意至极，真是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你说，咱们是给那小子选妖妃还是贤妃？”
要知道，现在鲜少有人精通相术，真正懂行的老家伙是不愿意出山的。
只要荷华不说，谁知道他选的到底是什么人。等到那人本性暴露，他早就逃之夭夭，天王老子又耐他何？
“玉阳也算我半个弟子，与师门结下善缘。”扶苏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但天道无情，我们也只能顺应天意。”
她掏出三个钱币往空中一抛，一正一反，还有一枚卡在桌子的缝隙中，既不正也不反。
“中规中矩，那我们就如实相告秀女的面相，怎么选是他的自由。”
然而只要听到“天生凤命”的批判，那些大臣绝对会选择萧惊鸿为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凤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