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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黧府深深 黧氏家主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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黧氏起自大燕章都郡,宗祠立于章都洛河,世称章都黧氏。黧氏有本家和旁支之分,黧峭、黧望兄弟二人虽现居京都忠王府,但仍视为本家。黧氏旁支有两支,一支留守章都世袭章都伯,一支官任关郡太守居于两江分支的关郡。
黧府的家徽是一朵桃花,谁也不知道黧家的老祖宗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娇艳的桃花。黧家是世代的文官,虽然家中子弟习武却从不会踏上战场,即使是清君侧的征途上,黎家的子弟也会弃铠甲着宽袍,一点也不在乎成为活靶子的恐惧。黧家家规甚严,侍卫奴仆都皆有一套规章,自黧峭担任家主以来家中的闲情活动几乎消失无踪,黧家黧峭、黧望皆不管府内是由,只由黧家总管黧严掌管外府,黧父遗妾梁氏掌管内府。
“啧”黧峭搁下手中的小豪,案上的宣纸被勾画上一团团粉色,松香和窗外飘进来的水汽糅合在一起,沉淀在屋内,处处都是隐士闲居的雅兴。
黧峭回头对奋笔驰书的黧望笑道:“来看看我的春日闲居图,是不是大有长进。”
黧望手速不减,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就来。”黧峭嫌弃的撇撇嘴:“虽然在这个春日里百花齐放春光烂漫草长莺飞万紫千红十里红妆绿萝软轿,但是你要坚守自己的初心,不要被那些心动少女眯了眼睛,虽然你这年纪正是少年风流的好时光,但是你也要学着你阿兄为了社稷为了黎民立下惊天动地泣鬼哭神风云诡谲万众……”
“阿兄,你画的桃子真好看,不过这个时节桃子还没有结蒂,你画的太早了。”黧望放下笔,一脸真诚的看着黧峭的眼睛:“这名字应该叫做夏日闲居图。”
黧峭的翘起的嘴角僵硬的拉扯的更大:“对……对呀,是阿兄粗略了。”
“阿兄,我一会还和同窗有约,就先走了,晚饭就不用等我了。”黧望招来在门口等候的书童:“黧白,你帮我收拾一下,把这几篇卷子送到周盼焕家里去告诉他背熟了。”
黧峭拿起自己的画抖了几抖:“你老是帮那几个兔崽子猜考题,让你们监生钱大人对我针对很深呀!”
“监生大人觉得是你让我给他们考题的,还专门找我谈过,让我对你不要那么言听计从。”黧望在侍从的服侍下换上出门的衣服:“阿兄,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出门那么快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了补品记得吃完,回来我会检查的。”
黧望絮絮叨叨的声音消失在屋外,黧峭拎着宣纸鼓嘴,这明明是桃花呀……
黧峭披衣在花园里闲坐,只能趁着自己抱病的日子偷偷懒了,免得案牍劳行伤身,严叔刚刚领了采集桃花的任务下去,现在花园里就只剩下黧峭在花园里。
黧家花园里遍植桃树,是为京都官宦人家一景,只是外人不容易得以一睹罢了,正值桃花胜芳的季节,深深浅浅的桃色将府中沉淀多日的晦气也冲淡了不少。敕造的黧家不同于皇宫的磅礴大气更是偏向于江南的温婉回环,可谓是一步一景,柳暗花明,在桃色遮掩下所有的事情都被赋予了娇媚的面纱。
黧峭动动稍显僵硬了身体,玩味的注视着游兴正浓的众人。
“早闻忠王府的桃色乃是京都一绝,如此观来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呀!”白衣的青年身形屹立,将一席直缀穿的是风度翩翩。
嗯……这个身高只有常将军的幺儿,黧峭转着衣服上的穗子玩味的笑着。
“常兄此话不假,忠王府的桃色可是在父辈的口中流转多年了。只是碍于摄政王的门槛实在是令我等学子仰止。”同是白衣直缀的青年说出的话让黧峭兴起的嗤笑一声,门槛高?你家户部侍郎的门槛可也是不低呀。
攀着栏杆想折一枝桃花的青衣少年闻言转过身来,露出令黧峭挑眉的容貌,可真真的是人比花娇呀。
“那你们能看见口中的京都一绝可都是仰仗了宣岚哥哥和宣济哥哥的光呢!”
同行的灰衣男子宠溺一笑:“好好好,可都是沾了你宣岚哥哥和宣济哥哥的光呢!有了你们两个,我这个亲哥哥可都是假的了。”
众人闻言都哈哈一笑,在桃色的映衬下,好一幅春意闲游图。
黧峭一想到春意闲游就想起被黧望嘲笑的桃子,不由得将手中的茶盏放的重了些,茶盏与大理石台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是警世钟惊醒了游兴正浓的众人。
众人一愣,都怔怔的望着在桃色中隐约出现的黧峭,黧峭披着黑色的外袍,斜倚在榻上,因病瘦削的身体就像是一位误入春色的地狱阎罗,让人胆寒却又令人痴迷。
黧宣岚和黧宣济默默对视一眼暗叫不好,府内都知道黧峭最是烦躁客到,此次是打听清楚了黧峭赴约才会带人进来,难道是消息有误?
黧峭见被人发现了就像被发现了恶作剧一般的狡黠一笑:“忠王府难得客到,炎珑兄不为引见一番吗?”
众人如梦初醒,加紧了脚步往凉亭走去,看似不长的距离在弯弯折折的小道上也让众人走的气息稍促。
黧峭淡淡的不知对着何处吩咐了一声:“把待客的东西摆上来。”话音未落就露出和善的笑脸迎接出现在眼前的黧宣岚。
黧宣岚和黧宣济并排站着,脸上挂着平和的笑,黧峭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他们眼中的局促不安开口对着躲在人群后的少年笑道:“让小姐站着可不是黧府的待客之道,周小姐前面坐。”
青衣少年闻言一下子揪紧了灰衣青年的衣袖,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黧峭见状清咳一声,自嘲:“原来的黧某人如此的不得小姐芳心,倒是黧某人唐突了小姐,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坐吧。”说着用眼看向黧宣岚兄弟:“既然都是炎珑二位堂兄的朋友就当做是自家一般,不用的如此拘谨了。”
黧宣济闻言尴尬一笑接话到:“是呀是呀,既然是春日游兴,当然是放下身份才是,常兄、李兄、周兄大家都坐吧。”说着将常家幺儿摁在圆凳上,众人见状也都一一落了坐。
青衣少年坐在黧峭的右侧,全身僵硬,黧峭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她贝齿的轻响,不觉一笑。周匹夫的家教也就不过如此了,堂堂的嫡出大小姐竟被主人吓得牙齿打架,真的不知道要让自己说什么。
灰衣青年见自己的妹妹的脸色泛白不觉心中一怔,抿抿嘴站起来向黧峭行礼:“学生周礼钦携家妹周玥苒拜见摄政王,还望摄政王宽恕学生的不请自来。”
青衣少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向着黧峭行礼一个半蹲礼,用着黄鹂出谷的声音小声道:“周家玥苒拜见摄政王。”
黧峭稍稍直起身体虚扶一下:“周兄和周家妹妹就不需如此多礼了,都是朋友。”
常家幺儿见黧峭摆出的姿态便轻熟上道的哈哈一笑:“既然黧兄如此大方,我们就死皮赖脸的叨扰了。”
黧峭咧嘴一笑,眼角划过从开始就强装镇定的侍郎公子,眼神停留在常家幺儿的脸上:“常兄客气了,来做客的怎么能说是死皮赖脸呢,倒显得某人小气了。就是不知常兄的大名,可否告知某人,以后某人也好与常兄大酒言欢。”
常家幺儿站起对着黧峭一个抱拳:“在下常石,幸的与黧兄一见。”
黧峭笑的眉眼弯弯,让常石一怔:“某人今日病体,就虚受常兄这一礼吧,来日必定上门。”
“无妨,无妨。”常石愣愣的坐下圆凳。
侍郎公子见气氛冷了下来就站起来淡淡的行了一个平辈礼:“学生李济见过摄政王。”
黧峭依旧是眉眼弯弯,但是口中的话语却像一把刀子:“某人可承受不了李公子的礼,还望李公子莫要折煞某人。”李济闻言,神色大惊,但为了脸面还是尴尬一笑缓缓坐下。
黧宣岚见黧峭的脸色不愉,正巧看见侍从捧着点心行来,便招了招手:“想来大家都累了,用些点心吧。”
黧峭伸出丰盈了一些的手从股股水气中提起红泥小炉为众人泡茶,举止优雅自成一派,众人看着水汽中眉目清朗的黧峭,一时间都忘了说话,能和平日里仰止的人物红泥煮茶可不是谁人都能得到的机会。
直至黧峭清咳一声:“周家妹妹,刚见你想要攀折桃花,某人私想为你冲泡了今年园内的第一朵花茶,还请妹妹能原谅某人的无礼。”
周玥苒闻言惊讶的垂首,见一朵淡红色的桃花分毫不差的盛放在青瓷冰胎的茶盏里,相互映衬,自成雅趣,不由得羞红了脸颊。
众人见少女羞红了脸颊也不便再说,就另起着时下的话题,却无人得见黧宣岚桌下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