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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透魂钉 平安,你该 ...

  •   摄政王昏迷的第四天午夜,一顶四兽追日的青黑色小轿被抬入了忠王府。
      天青子一脸笑意的拦住想进入屋内的黧望:“黧小公子,天师的脾气你也知道,最是不喜有人打扰她施法。再者,摄政王的症状甚为复杂,天师需要细细分析,你还是先去休息吧,一有情况我会让奴仆通知你的。”
      黧望神情萎靡的靠在严叔身上,用满是血丝的眼神无声询问着。
      “小公子,您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了,不如先去歇歇,老奴就守在这里,有任何情况就立马通知您。”
      “青副使,学生在此谢过了。”黧望虚弱的伏伏身,倚在奴仆身上走了。

      天良子站在黧望床前,掐指算了算:“不该呀,魂怎么没有?”
      天良子放下手中的拂尘,用食指点了点黧峭的眉间:“印堂、任督皆空,识海虚荒。哼!”
      黧峭啊黧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苗疆巫术透魂钉滋味好受吧。
      只见她指尖轻点当即封住黧峭的周身大穴,右手食指自燃起蓝色火焰直戳进黧峭眉间,低头咬破左手中指虚空迅速的绘出一张血符,嘴里还轻念着不知名的发音。刚刚还亮如白昼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幽绿色的无间地狱,天良子的束发无风自摇,明明平静无波的眼眸却让人兀自胆寒。
      “速归兮。”天良子言罢迅速收回掌握着血符浮动的指尖,只见血符晃晃悠悠的附于黧峭青白面容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丝红光悄无声息的隐没在黑暗中。

      黧望对着渐渐远去的小轿深深一稽,偏头对严叔说:“今日起,黧府谢客。彻查府内阴历七月的奴仆,放钱家去罢。”
      黧望坐在榻旁缓缓按压着黧峭的指尖,烛光被初生的曦光夺去了光彩。
      “哥哥,这次换我保护你。”

      早起的人总感觉今晨有些不对,就像黧府半月前突然关闭的大门那日一般。少有人发现那扇无声无息的朱漆大门又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卯时三刻,伴着内侍惊讶的眼神一架肩撵一路未停的行至大殿门口,突如其来的影子让众朝臣都侧目纷纷,胆敢误朝误的如此光明正大的除了惊才艳艳的摄政王就找不出第二个。
      一只犹如枯枝的青白手腕扶上内侍的手,只见摄政王行将木就的移出肩撵。内侍用着巧劲支撑着这位国之栋梁,一步一步接近他的舞台,只是在暗暗吃惊摄政王好歹也是一位男子骨架为何如此纤小,平日穿着绛红色朝服倒也只是偏瘦弱的少年郎,这一病穿着朝服倒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
      黧峭低声一咳,内侍便识趣的退了出去。“臣叩见……”
      “免礼免礼,还不赶快赐座。”皇帝急忙示意身旁的福禄扶着虚弱不堪的黧峭坐下:“谢恩也免了。”
      黧峭在右列首位坐下,强撑着眼皮听皇帝处理朝事就感觉自己是自己的父亲病重那时一般,父亲当时身子亏空的厉害还是依旧强撑着上朝,就这样坐在相同的位置看着差不多的人,听着差不多的话,父亲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现在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惠安王低下眼皮,看着昏睡过去的黧峭心中讥嘲一笑,把自己弄成这样何苦来哉?这招反间计可真是打的我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让皇兄打消怀疑这下子算是前功尽弃了吧,你还不是算计着你和皇兄的感情,黧峭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镇国将军位列左侧第二排,眼睛一撇就可以看见黧峭呼呼大睡的眉眼,嘴角一耷,你还没有帮我把右相追到呢,你可不能死啊!想罢又偷偷地瞄着黧峭身后的右相,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娶回家啊?
      睡得无比香甜的黧峭自是不知道大臣们的心理活动,甚至被转移到龙床上也不知道。
      皇帝握住黧峭的手,偏头听着黧峭近乎停滞的呼吸声想起天良子顶着一边拿赏赐一边用看透世俗的脸说:“摄政王是被苗疆的透魂钉打散了魂魄,贫道只能帮他找回三魂六魄,剩下的一魄怕是找不回来了。不过也没多大事,不听不看不做血腥之事就好,照他这种非繁华地方不去的性子这是很好办到的。”
      皇帝摒下所有内侍,随地坐下,侧耳听着黧峭的呼吸声。烛台的阴影笼罩在帝王的身上,咿咿呀呀的仿佛唱戏的戏子燥动不堪,整个内殿静的可怕,只有皇帝的呼吸在不安的绕梁。
      “平安,你该是不会恨我的吧,明知斩草除根却下不去手毕竟我也曾在陈尚书手中、肩上和惠安疯闹过。你不知道,你出事的那日太后自己一人麻衣简服在我身旁坐了一日,谁都认为是陈氏余孽对你下的手,认为我会降罪惠安,我不信。你不会恨我的吧,我不信惠安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他即使政治手段远不及你但是他……他……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呀!此次刺杀我一定会给你解释的,平安,你快些平安吧,我自己……我自己真的好难过。”
      “惠安王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皇兄,微臣又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陛下。”黧峭用着气若游丝的声音叹道。
      皇帝闻言急忙转身,只见黧峭费力的举起自己的手想够到皇帝的脸,皇帝握住黧峭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关心的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宣太医?”
      黧峭轻轻的摆摆头:“煜显,我们多久没这样把手谈笑了?只是我现在不能饮酒,要不然定会是一番很好的光景的。”
      皇帝一愣,随机道:“多久没听你叫我煜显了,多久了呢?”皇帝侧头细思:“两年有余了吧。”
      黧峭看着皇帝阴暗不定的脸,恍惚间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突然脑海里出现了影影错错的人形,嘈嘈杂杂的声音如同小鼓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黧峭的神经。“嘶~”黧峭猛的瘫软下去。
      皇帝见状急忙搂住人事不知的黧峭扬声唤来一直守在门外的福禄:“把孔孟晨给朕提过来!马上!”
      乾安宫内人影错乱,但却压抑无声。皇帝坐在内殿的靠椅上神色不明的看着面前汗如雨下的孔太医颤颤巍巍的分析黧峭的病情。
      “你把摄政王扎的满头银针,摄政王连眼皮都没动过,你觉得它扎在你头上你会不会动眼皮?”
      孔太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哀求:“陛下,摄政王的病症微臣……微臣实在是学术不精啊。望陛下……”
      “哼!学术不精!学术不精你敢进太医院!你是要谋害朕还是要谋害谁!来人!把这个……”皇帝一拍桌子站起来。
      “陛下,陛下!摄政王醒了要见陛下。”内侍小跑出来打断了皇帝的怒火。
      皇帝神色一松,对着汗流浃背的孔太医一笑:“赏。”
      福禄眼见皇帝转进了内殿,扶起瘫软在地上的孔太医安抚道:“孔太医,你可真得谢谢摄政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哟!”
      孔太医对着福禄摇摇手:“老夫这条命算是交到摄政王手上了,福总管您就别笑话我了。”说完留下笑盈盈的福禄转身进了内殿。

      “感觉怎么样?”
      黧峭抬了抬眉头:“感觉变成了刺猬,你要不要试试?”
      皇帝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京都八少之首定不是如此认命的人,潇洒如斯啊。”
      黧峭摸了摸被褥问道:“你把我放你龙床上了?我可不想再有什么闲言碎语出来,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微薄的名声吧。”皇帝挥手让众人退去,神色哀恸的握住黧峭的手:“你快些好起来吧,奏折我快批不完了。”
      “天要收我黧平安啊!”黧峭一副心死的样子:“陛下,微臣这里可没有孤能托了,你好自为之吧。”
      黧峭收回手,一副又要即将睡去的神情:“此事定不是惠安王的动作,撤了王府的杀手吧,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了。”话音刚落睫毛的阴影便附上了摄政王青白的脸。
      皇帝为黧峭掖好被子,对着身后的福禄冷声说道:“把黄鹂撤回来。”说完又静静看着沉睡的黧峭,一动不动。
      透魂钉,三魂六魄,苗疆巫蛊,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平安,你该是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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