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肉怪奇事件簿》横纸一笑

8、第 8 章

　　“精卫中心？！”我和肖小姐同时高呼起来。
　　精卫中心就是精神卫生中心的简称，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在那里面住院的会是些什么样的病人。虽然从本质上来讲，精神和□□一样，也会出现一些问题，而出了问题去医院积极治疗，并不是一件值得令人惊讶的事情。可是，这边先有了肖妈妈的精神不稳定，然后又有那些怎么也找不到的邻居阿姨们，再听到菊子的妈妈也进了精卫中心，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菊子，你妈妈到底怎么了？！”肖小姐一把拉住菊子的手，仿佛是为了不让她逃跑一般，同时她提高了声响，几乎是用喊地说道，“是不是也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菊子被她拉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躲了半步，差点从楼梯上跌落下去。幸好肖小姐此时还抓着她的手，总算是把她给拉住了。
　　“谢谢你拉着我啊……”菊子扶在走廊边上的栏杆上，有些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不过小小，你前面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这事说来话长……”肖小姐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焦急了，在朋友精神状态本身就很疲倦的时候，还这样大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难怪她听不懂了，于是她换了温和些的口气，继续说道：“你有时间吗？我详细和你说说，这事，和你妈还有我妈，可能都有关系！”
　　“这……”菊子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却又很快暗淡下去，颇有些为难地说到：“说真的，我没什么时间，今天我也就是回来拿些东西，一会还得走的……”
　　“可是，这真的很重要啊！”肖小姐不肯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怎么好就这样让她又飞走呢？
　　我却拉住了肖小姐，只是对着菊子点点头，说道：“鞠小姐，我是陈晓媃，是肖小姐请来的心理咨询师。”
　　“哦……”菊子对我麻木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却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这个样子看来，她是真的累狠了，已经对外界的刺激都没有了积极反应。
　　“鞠小姐，今天我们还是不打扰你了。”我说着，不理会肖小姐在后面猛戳我的手臂，“不过还请你留下你母亲住院的地址信息，我们过两天和你约个时间，上医院去看望一下，顺便还有些事情，需要问问你。”
　　“这样的话……”菊子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说，“可以，最近我晚些都会在医院附近，过两天你们来找我吧。”
　　说完，便简单交代了一下她母亲的病房信息，开门进屋，再不理我们了。
　　“菊子……”肖小姐皱起眉头，似乎对鞠小姐的冷淡反应很是意外。直到鞠小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肖小姐还犹豫着抬手，想着要不要再敲敲门的样子。
　　我拦住她，说：“肖小姐，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现在这事还有颇多疑点，你盯着鞠小姐也没用。更何况，刚才她的样子，你也是看到的，那看上去是真的没有时间来应付我们，所以何必强求她停下自己手头的的事情来听我们的呢？不如过两天去看看她母亲，也好问得具体仔细些。”
　　“你说得对。”肖小姐听了我的话，终于放下尚举在空中的手，说：“我也真的是急得不行了，竟然没想到这些……”
　　我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肖小姐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很正常。
　　“那现在，我们去看看你母亲好不好？”我提议道。时间离上一次见面正好过了一周，也是该去看看肖妈妈的情况了。
　　“好，你跟我来。”肖小姐一边回答着，一边迅速地拉着我就往楼下跑去，急切地想要回家的样子。
　　“等等等等……”我被她拉扯得脚不着地，想着可千万别和刚才菊子那个样子一般，从楼梯上摔下去哦。
　　这个小区不算很小，菊子的家在小区南面正门这边，而肖小姐的家，则是最北面靠近围墙的那一栋。两栋楼中间还隔着好几栋楼和一片中心绿地，互相之间根本望不着边。
　　我陪着肖小姐在小区里的小路上一路快走，也不忘事先问一问肖妈妈的情况。
　　“肖小姐，你母亲这一周情况怎么样？像上周那样的发作，后来还出现过吗？”我问道。
　　“没有。”肖小姐回答道，“像上次那样的大喊大叫倒是再没有过。不过，她这几天好像做了不少噩梦，反正比以前的趟数好像要多些。”
　　“嗯……”我说，“也许是因为我是陌生人的缘故，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些排斥吧……接下去的时间我尽量每周都来一次，或许熟悉了之后，可以改善这个情况。”
　　“好的，好的！那还要麻烦陈老师你了！”肖小姐听到我说每周都会来，似乎很高兴，激动得脚步更快了。
　　就这样跟着肖小姐近乎小跑着来到她家楼下，我已经有些累了。想着一会还要爬楼梯才能到位于六楼的肖家，我对肖小姐摆摆手，决定先停下歇上半分钟再继续走。
　　可是光歇着又有些尴尬，我便四处看了看，无事找事地随口说道：“你们这栋楼，在小区最里面，进出似乎不太方便呢……”
　　“是有点……”肖小姐陪在我身边，听到我说的话，也随口回答到：“其实以前这儿后边还有个小门，就通到对面那片旧楼，要买菜坐车，从那边走更方便，那时候走的人还挺多的，直到两年前对面楼房都拆迁了，那扇门才堵死了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指了指边上一个棚屋，说到：“原本那门就在那个棚屋的后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往棚屋看去，晦暗的天光下，两扇窗户反射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光，窗户中间还有一扇宽宽矮矮的门，门上挂着一块半旧的布帘，很像缺了刻的牙齿……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我总觉得那棚屋像极了一张临终之前的老人的脸，让我毛骨悚然。
　　“唔，我们还是先上去吧……”我越看那棚屋越觉得心里发毛，只好别过头拉着肖小姐往楼栋里走。
　　我又来到肖小姐家里。这一次肖小姐似乎事先稍稍收拾了一下屋子，还专门为我打开了客厅的灯。虽然肖妈妈所在的卧室照样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光源，不过客厅的大灯还是照得房子里面明亮了许多，比起上一次的压抑逼仄之感，更是多了些许家的温馨。
　　不仅如此，这一次，连屋里的气味，也比上一次好一些。
　　当然啦，虽说是好了一些，也真的只是“好了一些”。那股子夹杂着排泄物臭的线香味道，仍然在房屋的空气中盘旋。但至少我不会进屋就想吐了，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是谁？”肖妈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她是听见我进门的声响了。
　　“肖妈妈，是我，陈晓媃。”我回答着，敲了敲她卧室的门，很欣慰这一次她没有大喊大叫。
　　“是陈大师啊！快进来，快进来！”肖妈妈的声音听上去还挺期待的。
　　陈大师……噗！
　　我暗暗在心中偷笑，做心理咨询师这些日子，被人叫医生或者老师的次数倒是不少，被人叫“大师”还真是第一次，估计肖妈妈因为我上次唬她的那些话，以为我也是个那方面的行家了。不过，偷笑归偷笑，我倒也没打算更正肖妈妈的想法，毕竟现在正是对话双方建立信任的关键时期，只要不是会产生实际严重问题的认知，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调整过来，更何况，我还打算利用肖妈妈这个稍微有些错误的认知，来改善她的状态呢。
　　“那我就进来啦。”我说着推开了房门，进入了卧室的一片黑暗。
　　借着开门的时候，从明亮的客厅偷偷溜进来的光线，我看到肖妈妈照样半卧在她的床上，靠在一堆衣服被褥上。她今天精神不算很好，失去了上一次的亢奋模样，似乎很疲倦的样子。见着灯光，肖妈妈似乎很不舒服，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
　　我知道人长期习惯了黑暗之后，眼睛会受不了强光的照射，虽然客厅里的灯其实不能算很亮，可是对于肖妈妈这样一直呆在没有光源的黑暗房间里的人来说，也已经是不得了的刺激了。于是我赶紧关好卧室的门，我们两个便一下子又陷入黑暗之中。
　　从明亮的地方忽然跑到昏暗的房间，我的眼睛一时没有适应，什么也看不见。虽然我知道肖妈妈就在不远处的床上，可是考虑到肖妈妈的房间里头还堆了不少杂物，我也不敢摸黑往她那边去，只好继续在门口呆站着。
　　“呼……”我有些后悔关门太急了，弄得自己那么尴尬，只好做一个深呼吸调整一下。
　　令我没想到的是，卧室里的气味也比上一次清新了不少，虽然臭味没有被完全掩盖，不过今天似乎没有点那种线香，反倒让我比较气顺。
　　“肖妈妈，今天没有点香？”随口问道。
　　“那个啊，那是小小要点的，说是能去味儿。”肖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香，让人做噩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