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肉怪奇事件簿》横纸一笑

7、第 7 章

　　“失……失踪了？”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想着这事实在太邪门了吧，光一个肖妈妈出了问题也就算了，怎么和她相关的人也都失踪了呢？
　　事件变得越来越离奇，我也被莫名调动起了兴趣，于是和肖小姐约好了，老时间在她家小区门口那家咖啡馆见面。
　　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下午的课程，我的心思都在肖小姐她母亲的身上。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连课后的交流会都来不及参加，我就冲出去打车往肖小姐家赶去。
　　可是路上略略又想了一下，我觉得这事还是有些不对劲，再怎么说这里可是魔都，要真有那么多互相关联的人同时失踪，警方能不介入？就算警察不想管，她们的家人总不会也不管吧？那样的话，肖小姐应该至少能听到点什么消息才对啊……
　　终于到达咖啡馆，肖小姐早就在那里等我了。还是角落的那个位置，连冰咖啡都替我点好了。
　　“肖小姐，你说的失踪是什么意思？”我连见面寒暄都省了，直接问到，“那么多人都不见了，就没有一个人报警？”
　　“不是这样的，”肖小姐也明显有些激动，一边看我坐下，一边就说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惊动到警察，反正我去找她们的时候，一个人都找不到罢了。”
　　“可问题是，”她大喝了一口冰柠檬水，继续说到，“她们那么多人，还都是住在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又都挺好的，就算期间有几个人搬走了，真要去找的话，总该给我找到一两个吧？可是，偏偏我一个人都找不到了，一个个全不见了，连她们家人都不见了！不仅如此，我甚至连打听都打听不到她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的去向，简直就是人间蒸发。这也太奇怪了！”
　　“唔……”我一时语塞，肖小姐说得没错，如果是一两个人，或许是搬走了没和邻居打招呼，倒也算合情合理，可是那么多人，一口气都搬走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而她们的邻居之中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也实在不合情理，即便是大城市邻里之间人情淡薄，也不至于如此啊。
　　“还有更奇怪的呢！”肖小姐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看来紧张时喝水是她的习惯，“原先我光在意我妈的事，没往这上面想，还是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其实……”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她们那些人，都是和我妈一个广场舞群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被她吊足了胃口，却忽然听到广场舞群，顿时觉得有些出位。
　　“不是，你听我说啊。”肖小姐却很严肃，“我妈不是参加了两个广场舞群吗？一个是小区里比较早成立的大群，而这个群算是个小群，群里人不多，就她们几个要好的小姐妹，除了跳舞，平时还会一起聚餐活动什么的。虽然人少，她们的关系，其实比小区里的大群里那些人，实在要好很多的。可是，我妈出车祸之后，她们却只来看过她一次，而且那一次，也闹得非常不愉快。”
　　“哦？发生了什么？”虽然事件的走向有些偏了，可却也的确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就是那一天，”肖小姐喝完最后一点柠檬水，又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我那一杯，紧握在手里，然后继续说道，“我妈车祸后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楼下的蔡阿姨和对面的萍姨、还有杜家的姐妹两个，都带了不少东西来看望她。一开始倒还是有说有笑，加上她们本来关系就很好，我也就没有一直陪着，出了趟门。可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隔壁王奶奶，在我家门前探头探脑的，却不进去。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王奶奶和我妈关系一直挺好的，何况我们又是邻居，明明在家却不去看望，不太像她的作风。后来我进屋，发现其他几个人脸上神色都不太好看，我妈也一脸的不高兴。见我回来，她们就随便找了个理由一起离开了，却不是各自回家，而是又都去了王奶奶家，还似乎在她家呆了很久。那时候我以为她们是吵架了，王奶奶大概是听到声音，觉得尴尬才不愿意进屋的。虽然事后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毕竟那是我妈的事，她不说我也不好多过问。”
　　“再加上……”肖小姐大口大口地和掉我那杯柠檬水，“我妈后来变得越来越奇怪，我光忙着照顾她，也就没再记得那天的事了。”
　　“那么你认为，这事和你母亲的问题，有联系？”我问道。
　　“这我也说不好，就是有种感觉，觉得这里面不简单。”肖小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陈老师，心理学上有这种说法吗？”
　　“呃……”我有些哭笑不得，“心理学不是玄学，虽然有很多从表面上难以联系的事物，可以用潜意识等心理学概念加以阐述，可你说的这事，还可以用很多其他东西来解释的，不一定和心理学有关啊……光凭你的叙述，实在没法判断这件事的性质，更遑论它是否是造成你母亲问题的原因了。”
　　“这样啊……”肖小姐显得有些失望。
　　“肖小姐，”我说，“我很理解你希望尽快找到帮助你母亲的方法这一想法，而她那些小姐妹如今全都下落不明这件事，也着实有些奇怪，只是，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现阶段实在很难定论，因此，或许你还是该把视角，转回你母亲身上，会比较好。”
　　肖小姐点点头，仔细想了一下，却忽然抬头，颇有些兴奋地惊呼起来：“不对，也不是全部下落不明，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我觉得脑袋里有根筋在抽疼，怎么这个肖小姐也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啊，前面明明还说一个人都找不到了的……
　　“还有一个人！”肖小姐却很认真的说，“菊子她妈妈，也是她们那个小广场舞群的！”
　　好吧，我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长气，又出现一个奇怪的人物。
　　“哦，是这样的，”肖小姐大概是看见了我一脸懵逼的样子，便开始和我解释起来，“菊子是我的朋友，她姓鞠，菊子是她小名。她也住我们小区，我们从小就认识，就像我刚才说的，她妈妈和我妈关系也是很好，这个小广场舞群，她妈妈也是我妈邀请进群的。只是那时候你并没有提到她，而且我妈车祸回来之后，她也没来看望过，才一时没有想起她的。”
　　“这样的话，”我颇有些担心地问道：“会不会她也像其他人那样……”
　　“这个应该不会吧……”肖小姐也皱起眉头，“其实前两天我还在小区里看到菊子，所以至少她们家还没有搬走！所以……那个，陈老师，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她家看一看，问问情况？”她求助似地看着我。
　　我不置可否，说实话对于这种事我还是不太相信的。原本我是想要为肖妈妈寻找社会支持系统才想到要找她那些朋友的，根本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样，可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离奇，至少目前是真的有好几个看似相关的人联系不上了。怎么办呢？去见她吧，给自己添点麻烦倒也罢了，就怕还给别人添了不自在，可是不去见，又怕肖小姐心里的疙瘩去不掉。
　　权衡再三，我决定还是陪肖小姐走这一趟，毕竟她才是我正式的委托人，陪她去就当是帮助她平衡内心需求了。
　　于是我跟着肖小姐往她口中的菊子家去了。
　　她家就在小区南门口的那栋楼里面，离咖啡馆的直线距离非常近，反倒是和肖小姐家，以及其他几户失去联系的广场舞大妈家，隔得比较远一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竟然会把菊子给忘了，这事很奇怪吧？可我真的没办法。我妈那个样子，我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着其他人。”肖小姐一路上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知道她的心思，与其在和我解释，不如说是在向自己解释，这种事其实很正常，只要她能释怀，我又何必点破呢？因此我只是给她一个微笑作为肯定，并不打算对她的话多加评论。
　　不一会，我们就来到菊子的家，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应答。
　　“她也不在家吗？”我看了看肖小姐，心情有些复杂。理智告诉我，对方可能只是出门办事，我们没有遇见，可以给双方都省下一些麻烦，倒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可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我的内心里，也同样隐隐产生了一些不详之感。
　　肖小姐不气馁，又敲了一会门，还是没有人应答。
　　“或许只是不在家吧，要不过两天在来看看？”我说着拉了拉肖小姐的衣袖，“不如我陪你到你家去，看看你母亲的状况，好不好？”
　　“好吧……”肖小姐明显很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跟我一起转身离开。
　　谁也没有想到，正当我们准备转回去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菊子。
　　这个叫菊子的女孩，比肖小姐看上去更加干瘦憔悴，她从外面回来，头发却蓬乱没有打理，衣服上也有不少褶皱，她两颊的凹陷很明显，还有深深的黑眼圈。
　　“菊子，你这是怎么了？”肖小姐忍不住惊呼起来，从她的态度可以判断，菊子以前应该不是这样一幅邋遢的样子的。
　　“没什么，就是最近失眠的厉害。”菊子看了我一眼，见我和肖小姐是一起的，便不理我，只随意地对肖小姐说，“你找我？”
　　“哦，对。”肖小姐看着菊子憔悴的样子略一愣神，然后说道：“其实我是想找你妈，问些事情……”
　　“那恐怕你白来一趟了。”菊子有气无力地说着，“她住院了。”
　　“阿姨住院了？”肖小姐有些吃惊，随后又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最近我家也忙，竟然都不知道你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那个，阿姨她生的什么病？在哪家医院？我明天就去看看她！”
　　菊子却只是叹了口气，说：“你不用去了，看了也没用的……”
　　“这怎么行呢？”肖小姐有些生气地说，“就算你埋怨我最近都不理你们，可你妈和我关系也不差，我去看看她怎么了？”
　　“不是，我没有埋怨你。”菊子摆摆手，颓丧地说，“只不过，就算你去见她，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因为，她在精卫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