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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一声婴儿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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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青阳见她一脸哀愁,心下明白一二分,愁的何止她,整个天阳都在愁。今早南宫兴宇召见他时,还在明里暗里的说让他们几个皇室弟兄多出点粮,填充下国库。
“小裳,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熬过去的。”他想告诉她,他与南宫璃已经想办法筹集了一大批粮食,准备运往重灾区。
云裳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困了,这带伤的身体就是弱些,动不动就犯困。
“王爷,我睡会,到了叫我。”
说完便趴桌上睡了,南宫青阳看了她一会,想了想,还是将她挪到自己身上,给她当肉垫睡。
马车行的很慢,似乎是故意让云裳多睡会。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云裳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自己还靠在南宫青阳怀里,他就一直保持抱她的姿势没动,胳膊都僵了。
“王爷为何不叫醒我。”云裳有些心疼的替他揉着胳膊,这车也不知道停多久了。
南宫青阳笑了,“正打算叫呢,自己倒醒了。”其实他是舍不得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多抱回也不错。
小花听车里有动静了,上前提醒,“王爷,小姐,已经到府上了。”你们要恩爱还是回屋恩爱去吧,这车都停了快一个时辰了,硬是不是二位下车,王爷还特意撩起帘子吩咐不能大声喧哗。
两人相继下车来,路过小花身边时,南宫青阳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责备。
王爷是怪我打扰到他们了吗?小花胆战心惊的问身旁的燕山,“我是不是得罪王爷了?”
燕山想了想,点头,“嗯。”谁让你老叫王妃小姐的,既然嫁到青王府了,自然得按王府的规矩来。“以后别叫小姐了。”
不叫小姐叫什么?小花一时没反应过来,追着燕山问,“那我叫什么?”
“你叫小花啊!”燕山突然好笑道,自己叫什么还要问别人吗。
小花急的跺脚,“我是说我不叫她小姐,那叫她什么呀?”
这么明显的答案还要问人,真是没救了,燕山白她一眼,“你爱叫啥叫啥,反正王爷就算不爱听,有云妃娘娘在,也不会拿你怎样。”
哦,对,得叫云妃娘娘!小花一拍脑袋,正想感谢燕山的提醒,他却早已跑了。
“这人怎么跟兔子似的,一蹦就没影儿了。”
回到屋里,云裳四仰八叉的躺上了床,“还是自己床舒服呀。”
她在床上翻滚着,感受着回家的喜悦,喜悦还没感受多少,胸前的伤口却被拉扯的疼痛不已。
“哎哟……这伤啥时候好呀。”正长吁短叹着呢,门吱呀开了,她以为是小花,看也没看,便说“小花,打些热水来,我沐个浴。”这些天都是用热水擦了下,虽说是冬天,久了不洗澡,身上还是不舒服的,现在回家了,自然想好好洗洗,好在伤口在上面,小心点不碰水,也是可以的。
等了许久,也不见小花应声,云裳睁眼一看,站着床前的居然是南宫青阳。
“王爷,怎么是你……”云裳赶忙爬起来,整理了下被自己滚得凌乱不堪的衣裳。“进门也不先敲个门。”
敲门?南宫青阳真是被她气乐了,“本王在自己王府,进自己妃子的屋……”后面的话你懂的。
是啊,整个王府都是他的呢,他爱敲不敲的,谁又管的了他,“王爷说的是,是臣妾唐突了怕冲撞到您。”
“还行。”南宫青阳打量了一眼,除了衣裳不整外,头发妆容也被她糟蹋的差不多了,不过这副样子更显娇俏动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仿佛又被点燃了。
云裳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王爷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
这人怎么突然跟吃了枪药似的,说话老呛我呢,“当然可以,只是,我现在身子有些乏了,想沐浴休息了,王爷如果没事的话……”没事就赶紧走赶紧走。
南宫青阳把手往身后一背,一本正经的说“小裳,你身上有伤,沐浴起来自是不太方便的,本王是来帮你的。”
帮我洗澡?不会吧,发展这么快,我还受着伤呢,“王爷,我还有伤呢……不方便……”
也不知是真害羞还是装的,云裳此时已羞红脸,低下了头,咬着双唇,故作尴尬。其实她是在想,受伤后衣服是谁给她换的,她问过小花,小花也不知道,以她的推断,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青王大人。
这样一来,自己的身子其实早就被他看光了,不可避免的也会有身体接触,现在他又来说要帮自己洗澡,这不是刺果果的想要她吗。
这次还真是云裳想多了,南宫青阳哪能这样呀,说给她洗澡不过是逗逗她,还能真洗啊!反正现在是不可能的,以后嘛,嘿嘿!
见云裳含羞带嗔的样子,南宫青阳忍不住想再逗逗她,正欲开口,小花却从门外冲了进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哦,不,云妃娘娘,云府派人来消息,说大少奶奶难产了……”
云裳一听,立马跳了起来,顾不上伤口痛,趿着鞋子就想往外冲,南宫青阳拦住她,给她披好外衣,又穿好鞋袜,这才同她一起出门。
这个年代难产可就相当于死刑啊,怎么办,大哥夫妻俩感情一向很好,要是大嫂难产死了,大哥一定伤心死了,得想办法救救她。
对了,楼辞远,他不是神医的徒弟吗,找他去。
南宫青阳也想到了楼辞远,两人不约而同的说,
“快去找楼先生。”
“快去找辞远来。”
楼辞远提着药箱赶来时,云裳早已在马上坐好,南宫青阳担心她的伤口,让她坐马车去,可她死活不肯。无奈,南宫青阳只得与她共乘一骑,有他在,就算摔下马,自己也可以给她当个肉垫不是,严严实实的将她护在怀里,以免她受寒。要不是露了一个头出来,楼辞远都找不到她了。
“先生快走吧。”云裳一夹着马肚,示意身后的南宫青阳可以走了。
“坐好了。”话音刚落,只见南宫青阳扬鞭打马,马儿呲溜一下便疾驰而去。
楼辞远也没落后多远,催马上前,跟上南宫青阳的马。洁白的雪地上,很快落下了两行马蹄印,远远看去,就像两行大蚂蚁。
小花求燕山也带她一起去,架不住小姑娘的苦苦哀求,燕山把她也带上了,不远不近的跟着南宫青阳。
另外又派了几名身手不错的侍卫,暗中保护南宫青阳,以免出现上次黑衣人偷袭的情况。虽说这是在皇城,但还是小心为上。
云府里早已乱做一锅粥,这个喊快快要热水,那个喊,不行了不行了,流好多血,一群婆子在屋里进进出出,端水递盆的,帮忙打下手的,个个都拧紧了眉,看样子形势不容乐观。
屋外焦急守候的云鹏,听着媳妇在屋里痛得嘶声力竭的叫唤,真想替她受罪,可自己是有劲也没地使啊。也不知屋里什么情况了,随手抓住一个出门要水的婆子,“我夫人怎么样了?”
“哎!”婆子把脸一愁,正想回话,只听屋内的叫唤声突然止住了,原本吵闹的房间,也一瞬间安静了,这种可怕的安静,让云鹏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屋里便传来唏嘘声,云鹏再也忍不住,往屋里冲,产婆刚好从屋里出来,撞个正着,“哎哟喂,我说云少爷,你倒是看着点,我这怀里还抱着你千金呢。”
云鹏一听,赶忙往后一退,只见产婆怀里确实抱了个东西。为什么说是个东西呢,因为这小人刚生下来,皱巴巴的一小坨,不仔细看,还真没看出她是个小人儿,“她为何不哭?身体为何又是青紫色?我夫人可安好?”
一下子产婆也不知该答他哪个好,因为哪个都不是好答案。第一,她为何不哭,因为早产加难产,生下来便跟个死娃娃一样,身体发青发紫,产婆想抱出来见见天光,看还能不能救了。
云之崖在旁边看到,心下明白,这娃可能是没救了,老泪一摸,伤心的差点晕倒。
又一个婆子从屋里走出,边走边摇头,“大的也没气了哟……哎”真是可怜,为了保住这个小的,她宁自己可活活痛死,可眼下这小的,估计也没救了。
云鹏冲进了屋里,妻子躺着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没有半丝血色人气,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小慈……”随着一声痛呼,云鹏扑倒在她身上,拉都拉不住。
“少爷,这里晦气,您到外边去吧。”婆子在一旁劝道,可他哪肯听啊,起初还只是扑着,现在直接把人往怀里抱,没人拦得住。
“由他去吧。”云之崖也是有过相似经历的,当初云鹏母亲难产而亡时,他的痛不比云鹏现在少。
好在还留了个云鹏给他,可眼下这大的小的都没留住,真是造孽哟,“我云之崖一生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老天为何如此待我儿,哎!”
连平常很不待见云鹏的大夫人,见状也有些伤怀,待了片刻,便劝着云之崖回去,“老爷,你身子刚好,惹不得这些污秽,有什么事我跟花娘会帮着鹏儿处理,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谁是污秽,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污秽,当初莲蓉难产,是不是你搞的鬼。”云之崖一声厉喝,吓的众人大气不敢出,大夫人更是气的面红耳赤,自己好心劝他回去休息,他不领情,还呵斥于人。
花娘连忙上前打圆场,“老爷,消消气,大姐也是为你的身子着想,你要是气坏了,鹏儿他不是还得来顾您不是。”
云之崖想想也是,自己帮不上他的忙,也别给他添乱了不是。又摸了一把泪,这才在云彩的搀扶下离开了。
大夫人真会帮云鹏处理后事?那肯定不可能的,不奚落他几句已经算她仁慈了,刚刚被云之崖一顿呵斥,心里正有气没地出呢。
“哟,这是第几个了?”大夫人捂嘴笑了笑,幸灾乐祸的道“哦,加上小的,应该三个了吧?你说你这命整滴这么硬,克死亲娘不说,自己老婆孩子也给生生克死了,扫把星的名头可真不是白叫的哟,啧啧啧……另一个扫把星好歹倒是嫁出门去了,你嘛?”说到这里,她故意调高了声音,讥诮道“我看哪,这一大家子迟早被你克死完的……按亲疏来算,接下来再克,就该轮到你爹了吧?然后是你与齐名扫把星的云裳……再然后……”
“给我滚出去……”从来没见云鹏发过这么大的火,怒目圆睁的瞪着她,似要喷出火。
大夫人愣的被他吓一跳,心想暂且不与你一般见识,日后慢慢收拾你。
“好好好,我出去,你以为谁爱待这里似的……哼。”说罢扭动腰肢,一摆三摇的跨出门去。
婆子将小婴儿抱了进来,屋里已是一片狼藉,血水满地,云鹏呆呆的抱着小慈的尸体,傻了一半,没有任何言语动作。
“大少爷,这孩子……”婆子试探性的开口,她实在不忍心再给他打击了,这孩子确实没法救了。
云鹏这才回了点神,心里了然,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将她揽到一侧,才腾出一只手,伸向小婴孩“给我吧。”
婆子见他还算清明,便将孩子递给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云鹏却挥手示意她赶快出去,于是只得住口离开。
小婴儿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躺在云鹏怀里,如果不是一身的青紫,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还真以为她只是乖乖的在睡觉而已。云鹏一手抱她,一手揽着小慈,这两个原本会是这个世上与他最亲密的人,如今却被他克死了。
“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扫把星,我克死了娘,克死了小慈,还有我们的孩子……最该死的是我才对。”
“小慈,等着我,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自从上次猎场狼险后,云鹏便有随时带刀的习惯,于是,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利刃出鞘,寒光闪烁,一滴泪落到上面,随即滚下,侵湿衣裳。
认定自己就是克死亲人的扫把星后,云鹏的死念已定,这世上唯一还想再见见云裳,“小裳,保重,来世别再遇到我这样的大哥了!”
云鹏低头在小慈头上一吻,又抚了抚婴儿的小脸,真好,一家三口都能在一起,即便是去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孤单的吧。
“大哥,你干嘛。”云裳在门外就听婆子说云鹏有点不对劲,又有婆子告诉她大夫人言语激了云鹏,估计一时气急,云鹏不让进屋,现在屋里只他一个活人。
云裳心里着急,愈发加快脚步赶了过来,推门一看,便见他举刀刺向自己的心脏。她如风一般的飚了过去,死死握住刀刃,刹那,鲜血顺流而下,沾满刀刃,染红衣裙“嘶……”
云鹏见状立马松了手,心疼的掰开小裳握刀的手,替她按住伤口止血“小裳,你干嘛这么傻。”
云裳顾不得喊疼,趁机夺过刀,扔得远远的。“大哥,你比我更傻。为何寻死。”
“我该死啊,她们都被我克死了,若我再活下去,不知还会克死多少……我就是个扫把星,扫把星该死啊……该死啊……该死的是我啊,不是她们……”
从来没见过他如此难过伤心,第一次见他时,便是大哥哥的形象,稳重担当,竭尽全力替她挡风阵雨,在云府都不待见她的日子里,唯有云鹏给她温暖,他就像颗大树,护着她怜着她,如今这颗大树却被压弯了腰,稍用力便会折断,云裳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如若大哥是扫把星,那我比大哥更扫把星,我才是最该死的。”云裳说着便掏出自己的刀来,欲学他自尽。
云鹏心急,止住悲伤,喝住她“小裳!”
“哥哥,如果你要死,我给你作伴。反正扫把星在这个世上只会被人嫌弃的,不如随了你去。”云裳坚定的看着他,如果你真要死,我陪你便是。
“小裳,你不是……”云鹏拉住云裳的手,想夺过她手中的刀来。
“既然我不是,为何你又是?哥哥为什么要做仇着快,亲者痛的事情?为何?”云鹏这样子,明显是被大夫人给洗脑成功了啊,于是云裳被只得以心攻心,以死逼活了。
“小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有?你还有爹,还有我,还有那么多默默爱着你念着你的人,我们都不希望你死,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包括嫂嫂,她一定也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云裳躲着云鹏抢刀的手,她真怕他抢过去,又要刺自己。
云鹏又怕云裳不小心真的伤到自己,于是两人你拉我抢,“嘭”的一声,小婴儿被挤到床下。
随即“哇……”的一声婴儿啼哭声响彻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