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不够充分》长着大脚的驴

2、第二章

　　一
　　吴漾在上大学之前，用她大学室友周晓雨的话来说，对于偶像是一无所知，当然吴漾觉得自己还是知道的，王菲，赵薇，那英怎么就不算明星了，周杰伦，蔡依林她也知道啊，可是她的室友却说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人了。
　　“东方神起知道吧？少女时代知道吗？ Superunior总知道吧，快乐大本营都上了好几回了。《sorry sorry》听过吗？《GEE》听过吗？《nobody》总听过吧。”看着吴漾一问三不知的脸，周晓雨陷入了深深的无奈，为了大学四年室友话题的多样，她决心要好好为吴漾科普一下当代最潮流的明星和八卦。
　　好在吴漾虽然算不上善谈，但还算乐于倾听，周晓雨的科普之路也不算艰辛，吴漾对于新知识的接受程度虽然不错，可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她“脸盲”！真的不能够怪吴漾，除了人数比较少的东方神起，她看着站成一排，脸和身高都差不多的八九十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她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觉得她们都差不多。”吴漾无奈地看着周晓雨，希望她能够放过自己。
　　“什么，这才几个，你就认不清了，我这还没给你看日本的akb呢。”周晓雨对于吴漾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非常不满，接着给吴漾讲解那些细微到她并不能轻易的分辨的特征。
　　“一个组合中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当，有的人唱歌比较好，他（她）就负责歌曲比较难的部分，一般都是副歌和高音，还有的人呢，跳舞跳得好，就负责跳舞，可能是副歌的部分站中间，或者有自己的舞蹈SOLO部分，还有人长得好看，就是门面，负责各种合照站中间，还有rapper，说唱，你知道吧？”
　　吴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周杰伦？”
　　“差不多，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周晓雨急于进行下一个话题，也不要求吴漾有多么了解。
　　就这样，因为提前到学校，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被迫当了周晓雨谈话对象的吴漾被拉着灌输了一脑子的“当代大学生必须要知道的潮流”。
　　“你明白了吗？”讲了许久才感觉口干舌燥的周晓雨终于停止了她的“传教”，看着吴漾一头雾水的表情 ，她神色有些凝重地拍了拍吴漾的肩，“没事，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说呢。”
　　吴漾当时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点饿。”
　　周晓雨看了看已经染上了橘红的天，才意识到天色已经不早了，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才有些不舍地起身“那我们去吃饭吧，我听学姐说南门外有一家烤鱼特别好吃，吃完后我再跟你讲。”
　　吴漾从来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她就像她的外表所呈现的一样安静，可她并不讨厌那些外向的人，甚至喜欢与他们交往。这就是为什么她和周晓雨明明性格差异极大，却还是能够成为好朋友。
　　那天的烤鱼确实很好吃，周晓雨的推荐永远都不会错，就像钟淼，像钟淼的组合。
　　。。。。。。
　　想到了眼前的人，吴漾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future》这首歌虽然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唱，但是吴漾却对这首歌无比的熟悉，钟淼写这首歌的时候，正是他最迷茫的时候，不满的情绪，反复的修改，吴漾当时听到这首歌就头大，一句歌词改过来改过去，今天听到的可能就是前天的版本，明天可能又改成昨天的版本，她当时觉得再这么下去，钟淼还没完成，她可能就疯了。最后还是她敲板定了现在的这版，以一个中文系学生的文学素养保证，这绝对是最好的一版。
　　可是歌曲的成绩并不让人满意，钟淼没有怪她，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这一版还是上一版还是上上版，成绩都不会有太大的不同。这不是歌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不再当红，粉丝也不再狂热。
　　钟淼有很久没唱过这首歌了，准确地说，是从歌曲发行到现在几年时间里，他都没有再唱过。再次唱起，明明已经有些陌生的曲调和歌词，几句过后，却像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熟稔。
　　他抬起头，台下的观众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还是以前的校友，他们或是低头看手机，或是跟旁边的人说话，但是，没有人在看他。他想要找一个人对视，他想要互动，他想要真正的观众。左边没有，中间没有，右边也没有，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看他，他想要往后看，却看不清后面的人的脸。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从他口中飘出，没有人，在看他。
　　他将视线慢慢收回，准备低头唱完这一首歌，有首歌怎么唱来着，好像是潘玮柏的“是谁看扁了我没有观众，我自己第一个被感动。”以前大家经常一起唱，怎么现在就接受不了了呢，他几乎就要安慰成功，却在那一刻看到了吴漾。
　　她双手交差在胸前，就站在舞台最右边的入口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厚重的幕布遮住了灯光，她站的地方有些暗，趁着她颜色并不明亮的衣服，几乎很难注意到她的存在，可她的眼睛亮亮的，那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发着光，他知道，她在看他，只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至少，他不是一个观众都没有，哪怕只有一个观众，他也要唱到最好。他加大了声量，就像以往每一次表演一样热情。他看着她，这首歌为她而唱，他钟淼，只为愿意听自己唱歌的人而唱。
　　他好像看到她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她在笑，虽然并没有看清楚，可是他就是直觉的认为，她在笑。
　　表演结束，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吴漾接了鞠完躬下来的钟淼，朝休息室走去，想找点话题来缓解尴尬，这真的是太尴尬了，她没有看观众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敷衍，可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从天气想到他今天的表现，就是找不到一个既不显得刻意又可以完美跳过这一段的话题。
　　钟淼看着吴漾紧锁的眉头，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苦大仇深的？”
　　“啊？”吴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按照往常的经验，钟淼此时的心情应该非常的不好，可是他竟然笑眯眯地同她说话，是不是被气疯了？
　　“你看看你的脸，皱成个包子了，大包子。”钟淼还低下头认真地端详了一下。
　　吴漾看着钟淼那张渐渐放大的俊脸，呼吸微微一滞，他的眼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两秒，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这个人，实在是个祸害。
　　反应过来后，她一把推开了钟淼，毫不客气地还击“说我脸大之前，麻烦先看看自己的脸，比我刚给你当助理时胖了几圈！再说到底谁的脸大。”
　　说完就转头向休息室走去，钟淼是容易发胖的体质，而且一胖就先胖脸，再胖上半身 ，腿是几乎不胖的，他最近休息的有点多，体重自然控制的也没那么严格，双下巴已经快藏不住了。
　　走了两步，吴漾发现钟淼还是没有跟上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钟淼还在原地看着她，她刚想问“你怎么还不走？”就听到钟淼以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说“我觉得还是你的脸比较大。”吴漾感觉自己要吐血了，这个人真的是从来不吃口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