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不够充分》长着大脚的驴

3、第三章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东西，看着悠闲地坐在椅子里玩手机的钟淼，吴漾这个气蹭的就冒了上来，虽然她是助理，但是她也是个女生啊，这个男人是不是不知道绅士两个字怎么写？
　　“都好了，我们走吧。”吴漾用装衣服的袋子戳了戳几乎要将头都埋在手机里的钟淼，没有一丝好气。
　　自从去年公司新出了一个男团，而钟淼发的单曲专辑反应惨淡，高层就以公司支出太多，收支严重失衡，急需缩减人手为由，将钟淼的助理减至一人，而当时另一名助理面临着钟淼和新男团的选择，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新男团，任谁也想去烧热灶，与其跟着一个糊了好几年暂时看不到翻红希望的130线，她选择跟一个看起来很有潜力的129线。
　　吴漾就毫不赞同这种观点，新团预备出道和出道初始的一段时间内行程繁多，工作强度也大，钟淼这里就要清闲多了，赶上钟淼运气不好的时候，她一个周能够休息好几天呢。还有一个原因是新男团训练的时候她去看了，那实力跟钟淼一比，简直像闹着玩儿似的，她实在不看好他们的未来，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钟淼还是坚持认为偶像不等于一张好看的脸，最重要的是过硬的实力，这也是她在追星时秉持的理念。
　　所以吴漾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钟淼虽然没有对公司的安排发表意见，但是吴漾能感觉到，钟淼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脾气都异常的好。吴漾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当时的选择，但是此刻，还是有些不平，尤其她今天亲戚造访，情绪比平常更容易波动。就剩她一个助理还不知道珍惜。
　　“你今天脾气挺大啊。”吴漾懒得搭理他。
　　钟淼看着吴漾微有些嘟起的嘴，这是她生气的前兆，再仔细一看，吴漾的脸有点苍白，他想了一想，就有点明白了。有事直说就是了，生什么闷气。
　　“好了，今天你不是回到了母校吗？难道不开心？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可以推荐啊，我正好有点饿了。”钟淼一边转移着话题，在站起的瞬间自然地提起了吴漾手中装了东西的包。
　　吴漾看着被解放了的手，有些怔忪，同样的地点，也有人做过同样的动作，只不过那一次那个人冲着她笑，那眼神是温柔的，也是深情的。而眼前的人却仿佛再自然不过的拿着包，仿佛那个包本来就是他的，没有任何的别扭。
　　“我说你真是。”真是太会哄女孩子了，每次面对着他那张仿佛人畜无害的脸，吴漾的气不自觉就消了一半。
　　“是什么？是个大帅比。”
　　“是个自恋狂！”吴漾真的佩服钟淼的厚脸皮。
　　“你这话说的也不算错，那我们究竟去吃什么吗？”
　　“因为学校里不让进出租车，吴漾早就叫了一辆专车。趁着典礼还没散场人还不多，跟司机说好了上车地点后，就带着钟淼从工作人员通道出了礼堂。
　　“没想到，你挺熟门熟路的。”钟淼跟着吴漾从一个门出来，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又走了多久，拐了几个弯后，他都要走的晕头转向了，终于看到前面一个门处透着一点光，他不禁有点佩服吴漾的认路能力。
　　熟门熟路？当然熟了。她以前是院学生会的，作为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大院，哪一年在这不办上三场五场的晚会？她基本每次都负责打杂搬东西之类的活，一直跑来跑去，不掌握楼内的道路，还不知道要多跑多少冤枉路呢。但是这些事没有必要跟钟淼说。
　　钟淼看着只是闷头走路不理他的吴漾，也觉得有些没意思，撇了撇嘴，也不说话了。这股沉默一直持续到上车之后。
　　吴漾发现气氛有些过分的尴尬，平常就算她不说话，钟淼也会没话找话，就算不是聊得热火朝天，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默默无言，突如其来的冷漠让吴漾有些不习惯，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呀，这个男人，变脸变得比女人还快！
　　吴漾打定主意，钟淼不开口，她也不开口，看谁先说话！
　　让吴漾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真的是她先开的口，钟淼把这股沉默一直保持了到餐馆，她自问和钟淼还没有心灵相通，猜不出对方想吃什么，俩人也没默契到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她把菜单递给钟淼，见钟淼没反应，只好开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钟淼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凭什么他作为雇主要主动去讨好一个助理，他偏不！看到吴漾主动跟他说话，他才真正觉得舒服了，拿起菜单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肥牛？他喜欢；老肉片？他喜欢；鸭肠，他喜欢；黄喉，他喜欢；苕皮，他喜欢；南瓜，也喜欢。好的，好的，这些都被吴漾点了，再一看其他的，他喜欢吃的吴漾基本都点了，对于吴漾这种在他眼里无异于求原谅的行为，他表示很受用，因此他决定大度一些，就原谅她了吧。
　　吴漾看着钟淼逐渐变得明亮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习惯了钟淼这种喜怒无常的表现，这可能就是艺术家的天性吧，敏感又善变。
　　菜很快就上齐了，吴漾闻着火锅的香味，顿觉胃口大开，还是一如既往的香，想当年，她们宿舍经常来这聚餐，可惜毕业之后再也没机会回到这个城市，更没机会吃这么纯正的火锅了。她先把老肉片和鱼都下了下去，这些东西可以多煮一些时间，并且煮的越久越好吃，然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根鸭肠烫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七上八下，就好了，吴漾以前根本不会看熟不熟，只好记一些秘诀或者算着时间，总不能吃一口问人家一句“你看这个熟了吗？”
　　钟淼看着念念有词的吴漾觉得非常有趣，他本来就不太能吃辣，而且又处于减肥阶段，只能有些怨念地看着面前的清汤锅，又看了看对面吃红汤锅吃得正香的吴漾，是越吃越觉得不是滋味，总觉得在吃白水煮青菜。
　　“嗳。”
　　“干嘛？”吴漾吃的正香，根本不想搭理钟淼。
　　“你也吃清汤锅。”
　　“不要。”
　　“吃辣对皮肤不好。”
　　“我又不靠脸吃饭。 ”大哥，你知不知道，打扰人吃饭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啊！！
　　“你，我是不是你老板了。”钟淼对吴漾这种无视的态度很不满。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吃喝拉撒啊。”吴漾嘴里正嚼着一片毛肚，说起话来就有些口齿不清。
　　“我管不着。”钟淼觉得眼前的清汤锅是越发的面目可憎，终于忍不住从红汤锅里夹了片老肉片。结果一入嘴，感觉就像吃了一整个辣椒一样，有一团火在灼烧着口腔，这团火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他想喝杯水压一下，结果还没有找到水杯，就忍不住咳了出来，连咳了好几下还没有要停止的趋势，这时候，一杯水适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吴漾说了句“快喝点水。”他喝了半杯水，又咳了好几下，才算止住了咳嗽。
　　“怎么这么辣？”就算他不是很能吃辣，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吃啊，吃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啊。
　　“我点的重辣，就是特别辣，我看你也没有改，就以为你不吃红汤呢。”吴漾看着咳得面色通红的钟淼，有点不好意思，谁能想到他要吃嘛。
　　钟淼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识相地只吃面前的清汤锅。
　　这顿饭也不知道具体吃了多少时间，反正钟淼看着满意地打了两个饱嗝才放下筷子的吴漾，以及她面前成堆的卫生纸和几乎空瓶的桶装豆奶，几乎要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能吃，吃相也一点都不斯文，哪有半分女孩子的样子。
　　“真满足。”偏偏面前的女人还一点都不自知，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钟淼终于按捺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吴漾完全没有看到钟淼的白眼，即使看到了也不在乎，明星啊，怎么能懂得大快朵颐的快乐？
　　“那我们这就走吧？”
　　“你吃的多，你买单啊。”钟淼扔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好，用你给我的卡买。”吴漾欢快地跟了上去，吃饱喝足心情就是好。平常钟淼也经常这么威胁她，她可不怕威胁，钟淼给了她一张副卡，用以日常开销，月底报账就行，不过，钟淼一般也不看账单，他虽然糊 ，但是好像挺有钱，平常也很大方。
　　不过这一次，她说完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门外一行，赫然就是崔奕麟和他的同学们。
　　还是太大意，说起来，这家店还是崔奕麟推荐给她的，他们以前也经常光顾这家店。
　　崔奕麟也发现了她，他的脸色也没有比她好多少，刚才那句“你给我的卡”怎么听怎么暧昧。
　　崔奕麟的同学们有几个也认出吴漾来了，很多都是以前一起吃过饭一起玩过的。两下里都呆在了原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