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李四季

7、异象（1）

　　Chapter7 异象（1）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谭图南看向他，“风斯。”
　　你是知道些什么了吗？
　　你来到大昭，却先来到我身边。

　　风斯也看着他，睫毛动了动，“为什么”
　　为什么要站在我这边
　　刺杀中多出来帮助自己的不明势力……这么多年，若有若无的暗处的手？
　　我已不是当年的我，
　　为什么……在我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样看着我
　　他深碧色的瞳在阳光下显得极漂亮，绿色中夹杂着点点金，疑惑的一派天真。

　　谭图南一度对两个声音过敏。一个是谭大爷经久不衰的咳嗽声，另一个是谭大爷“人心不古”的牢骚声。
　　书摊生意颇为火爆了一阵子，但生意不好做，一家赚钱，众人眼红。谭图南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孩子，但毕竟只是个孩子，没等他盘算出比肉包子更好的吃食，书摊就干不下去了。原因也很简单，卖菜的今天在西边泼一抔新鲜的菜根土，杀猪的屠户明天随手在书摊边上扔一把臭烘烘的下水。虽不是同行，可凭什么大家都喝西北风的时候你一家独秀？尤其是这支花还开在一个小萝卜头和一个痨病鬼家里。
　　谭大爷这天早上吵着头疼，让谭图南先去抱几本”畅销书”支摊，谭图南左手拎着条小板凳，右手拎着系书的麻绳，天蒙蒙亮正是买书的好时辰，他放下板凳，弯腰正准备摆书，突然发现摊位正中央有一摊形迹可疑的物体，显然是新鲜的，不仅气味上毋庸置疑，上方还飘着几缕热乎乎的白烟。
　　在大昭漫长而寒冷的冬日里，暖暖的，很窝心。
　　谭图南把书摞在板凳上，抬起头盯着牵驴的男人，那男人裹着油渍渍的皮袄，追着口哨倚在驴背上，眼神若有若无的往谭图南这里瞟，预备好满眼凶恶准备应对男孩的屈辱和愤怒的眼神时，他却看到小萝卜头瞳孔里漆黑晶亮，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又或者说是，似有所得。
　　未必是墙倒众人推。
　　但当一群人处于绝对优势地位时，恶的獠牙就会一点一点的探出，一个人的暴力会演化成一群人的暴力，小恶试探过后会变成大恶，人心会异化，小小的谭图南从一坨驴粪洞悉了所有。
　　谭图南第一次懂得人性本恶，是因为春宫图买的太火被排挤。
　　谭图南拎起书和板凳，迈着小短腿带着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顿悟回家。不过他很快发现这次顿悟没什么臭鸡蛋用，他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稳稳当当的升起来了，灿灿的光照进破落的屋里。
　　谭大爷皱着眉晕在了床头，花白的半只脑袋悬在床板外，身侧是一摊血，微微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