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打扰了，教授，我能进来吗？”奥拉敲了敲门，发现并没有上锁，她推开一条缝隙，朝里望去——地窖办公室的光线依旧晦暗，西弗勒斯正坐在一张堆满羊皮纸的书桌后，羽毛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那片阴影里。
“如果你没有贼头贼脑四处乱看，你的问候会更有诚意一点。”西弗勒斯眉毛拧着，显然对作业并不满意，连带着对奥拉也有了一丝怒意，“难道还要我拉开门邀请你进来吗，邓肯小姐。”
奥拉悄悄吐了吐舌头，侧身溜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她对他的毒舌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别样的“亲切”。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完全沉浸在那堆糟糕的作业里，便大着胆子凑到书桌旁，盯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
“好了，有什么问题？”西弗勒斯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小小的墨渍在羊皮纸上晕开。他转过头，眉头拧得更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邓肯小姐的作业刚刚在我这里拿了一个O，她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写上去了，为了显示你如此的聪明并且与众不同，以至于一年级就完成了二十英寸长的论文？”
奥拉愣了愣，这其实是她在家一年的习惯了，因为长辈们要求对所有问题都严谨认真，不可随意对待，一年级的课程她已经在家预习过了，因此会更加有把握一点。其他教授都表扬了自己，尤其是弗立维教授，对于自己没能去成拉文克劳表示了遗憾，她没料到会在西弗勒斯这里得到这样的评价，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对了，他厌恶任何形式的、在他看来是刻意卖弄的“出风头”。她那份力求详尽的答案，在他眼中恐怕成了虚荣的炫技。
“我很抱歉，这是我的预习成果。”奥拉想办法将话题扭转过来，“事实上在我十一岁以前，我父母一直以为我是个哑炮，所以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新鲜了。”
西弗勒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你出生在一个巫师家庭，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魔法天赋？”
这十分不可思议，因为哪怕是麻瓜出生的小巫师，也常常会表现出一些特殊之处，以至于会被认为是“妖怪”“怪胎”。但是，由于无人指导，麻瓜出生的巫师会对魔法更感兴趣也更加主动，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部分课程上的表现往往比纯血或者混血的巫师更加突出的原因。
“是的。”奥拉点点头，“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他们原本也没打算告诉我关于巫师的事情，想让我以一个麻瓜的身份生活。收到通知书实在是太突然了，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斯内普教授，您是我的院长，我想请求您给我一些帮助。”
西弗勒斯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会主动向他寻求帮助，信任他作为院长和教授的身份。今年的斯莱特林新生寥寥无几，有些原本笃定会进入斯莱特林的孩子，在分院仪式上看到教师席中的他时，甚至苦苦哀求分院帽重新考虑。但奥拉的理由实在合理，他用鼻子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却没有拒绝：“可以，如果你真的有问题……”
“我有的！”奥拉急忙道，为了这个晚上，她特意去图书馆找了好多她看不懂的资料，筛选了好几遍，才找到今晚要问的。她从袍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强力药剂》——没错，作为一名看过《哈利·波特》的人，二年级赫敏就尝试制作并成功了的复方汤剂成了最好的选择。
“变形课的时候麦格教授那一招太漂亮了，可是阿尼马格斯太难了，我的意思是，现在全英国注册的阿尼马格斯不到十人对吗？我就想，有没有魔药可能达到这个效果？复方汤剂可以改变人的外貌，但它明确说明不能用于动物变形……”
“……也就是说，你有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西弗勒斯的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甚至没有基本的实践经验，就不惜为此耽误教授宝贵的时间。”
奥拉怯怯地收回手，抬起眼睛，湿漉漉的绿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点祈求的意味。
她并不怕自己。西弗勒斯有些头疼，他原本可以将这个小女孩赶出去，可她已经说了，她对魔法世界了解得不多，并不知道自己提出的是一个多么困难的设想……自己是她的教授和院长，刚刚才答应过她的请求……她的眼睛那么漂亮，他甚至不忍心……
她还小，对于小孩子，或许需要多一点……耐心。
西弗勒斯叹了一口气：“今天上课之前我提问了什么？”
“将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生死水。”奥拉答得飞快。
“活地狱汤剂，又名生死水，是你们在O.W.Ls考试之后接触的第一种高级药剂，如果你操作熟练，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但它和初级药剂不同，你必须有自己的感触，你会感觉到你和魔药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关联，抓住魔药制作过程中的那一点点灵感，不然你做出来的药剂只能说是合格，连良好都达不到[1]……好了，我的办公室里的柜子里有所有你需要的材料，你找好材料后去那边的坩埚。你这周的实习作业就是能不能自己熬制出一锅合格的生死水来。除了周一，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办公室。如果你能独立完成，我可以考虑指导你更多。但如果不能，”他瞥了她一眼，“我希望邓肯小姐将精力集中于当前的课程，而非好高骛远。”
奥拉当然没指望立刻得到关于复方汤剂的解答，她的主要目的就是创造更多接触机会，这已是意外之喜。或许，她可以慢慢将一些关于“未来”的模糊担忧，以提问或假设的方式透露出来，再经由西弗勒斯传递给邓布利多……至于活地狱汤剂？听着有点耳熟，照着书本做……应该不难吧？
-----
很明显，教授说的是对的，她的药剂前半截进展得很顺利，和书上“调匀的、茶褐色的液体”[1]的描述基本一致，可将豆子切片太难了，豆子圆溜溜的满桌子滚，硬一点的豆子你稍微一用力就能够弹到天花板上去。奥拉已经感觉到西弗勒斯往这边瞥了好几眼，她多么希望他能主动指点，但他只是沉默。她又急又委屈，觉得在他面前出了大丑。
“你的想象力不是很惊人吗？怎么就只会按部就班？”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带着一丝稳定人心的力量，“不要着急。你有很多时间，材料也充足。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
热腾腾的雾气从坩埚燃起，奥拉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眼高手低，对自己失望了吧。大概真是习惯了当小孩子，她竟然还有点想哭。
她太笨了，她本来就不应该来斯莱特林，长辈们说得对，她缺那一点聪明劲儿，她本来应该去赫奇帕奇的，像教授说的那样，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来。
“不。”奥拉抹了抹眼睛，雾气蒸得有些难受，“我再试试。”反正教授说材料充足，切豆子罢了，今天解决不了，睡一觉也解决不了。
“来，邓肯小姐，到我这里来。”西弗勒斯听出了奥拉声音里的哭腔，他本来不想管，是那越来越急躁、近乎发泄的切剁声实在扰得他连作业也看不进去，这才不得不出声安抚。
奥拉挪到他书桌前，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揉的，嘴唇咬得紧紧的，一副拒绝交流的赌气模样。
“你现在才一年级，这是六年级学生才会接触到的药剂，你不能指望自己能一次做得很好，哪怕我，哪怕邓布利多，没错，哪怕是他也不可以。”西弗勒斯看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配上他大提琴一样的声线，奥拉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你的前十一年没有接触过魔药，真正的魔药大师是需要领悟，而非机械重复，在魔药效果没达到预期的时候，你可以多思考，为什么我们需要将瞌睡豆切片，这份药剂究竟需要哪一部分……”西弗勒斯发誓，他这辈子从没有对人这么有耐心过，但看着这双氤氲着水汽的绿眼睛，那些笨拙的、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试图解释的话语，就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他过去在口舌方面太笨拙了，他不像那个詹姆·波特一样能说会道，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然后就永远错过了。
奥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中一闪而过的、与往常冰冷截然不同的复杂情绪，那让她心中的委屈奇异地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酸的共鸣。
“好了，邓肯小姐，回去睡一觉，如果你愿意，可以明天再来。”西弗勒斯察觉到自己说多了，有些懊恼。
“那你呢，斯内普教授。你什么时候休息？”奥拉刚刚经历过教授难得的温柔，恨不得再呆久一点，她看着教授桌上成捆的羊皮纸，霍格沃兹七个年级，每门课只有一名教授，西弗勒斯是其中最爱给学生布置作业的，同样，他需要批改的作业也最多，但似乎没有人领情，所有人——包括斯莱特林们，都在埋怨教授不懂变通，企图用作业压垮他们。
“我？”西弗勒斯像是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问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没回答上来，“……我一会还要去巡夜，快点回休息室，别让我在宵禁后的走廊里逮到你。”
好吧，奥拉在心底叹了口气，改完作业又巡夜，霍格沃兹的教授可真忙碌，怪不得连头发也顾不上洗……不如明天早点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至于那什么活地狱汤剂，她也得回去想想办法，或许，可以问问高年级的学长们？
等送走了小女巫，西弗勒斯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羊皮纸，但不得不说，她提出的那个关于“魔药版阿尼马格斯”的设想，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他心底一丝久违的、属于研究者的好奇涟漪——波特他们不就是阿尼马格斯吗？如果真能通过魔药实现……
“砰。”办公室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磕碰声。西弗勒斯警觉地望去——奥拉西娅·邓肯离开时竟没把门关严，此刻敞着一条缝。地板上，不知何时放着一只小小的、热气腾腾的瓷碗，一个家养小精灵正指着碗，见他看过来，立刻“啪”地一声消失了。
“希望教授早些休息，工作之余也要多注意身体~”汤下压着的卡片上写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