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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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半空的成千上万支蜡烛，将霍格沃茨大礼堂照耀得如同白昼。四张极长的学院桌平行排列，桌上闪闪发光的金盘和高脚杯空空如也，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盛宴。天鹅绒般深蓝色的天花板上，星辰缓慢流转，与烛光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压抑着兴奋的嗡嗡声。
巫师们的感知往往敏锐得超乎想象。奥拉隐约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扫过熙攘的新生队伍和远处的长桌，最终，带着一丝不确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教师席——整个礼堂里，唯一可能“认识”她的人，此刻正坐在那里。
西弗勒斯坐在教师席偏左的位置，一身黑袍几乎与身后石墙的阴影融为一体。他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支着下颌，眉头紧锁，目光如冰冷的探针般投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显然对那边在麦格教授宣讲时仍忍不住交头接耳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悦。他看起来完全沉浸在对纪律的挑剔中，丝毫没有分神他顾的迹象。
艾尔莎紧紧抓着奥拉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名字在很前面，一直到“赫奇帕奇！”顺利被分院帽喊出来，她才像松了一口气般地走到赫奇帕奇长桌，面对学长学姐的问好，还不忘回头冲奥拉用力眨了眨眼，用口型说“等你”。
比尔倒是显得从容不迫，他看了奥拉好几眼，似乎也在为她的淡定感到惊讶。
“你不紧张吗？”趁着麦格教授念名单的间隙，比尔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
怎么会不紧张？可经过刚刚火车上的遭遇，奥拉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前那种“知晓一切”的优越感被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一步看一步”的务实，或许还有一丝听天由命的疲倦。父亲希望她平安，或许平安的第一步，就是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
“应该是赫奇帕奇。”奥拉同样压低声音，“邓肯家大部分人都在赫奇帕奇，你呢？”
不问也知道，韦斯莱全是格兰芬多。
“我？我……”比尔话音未尽，麦格教授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出乎奥拉意外的事，分院帽并没有那么迅速——至少比分艾尔莎的时候要迟疑那么一点，才喊出：“格兰芬多！”
比尔冲奥拉耸耸肩，迈着还算稳健的步伐，投入热情似火的格兰芬多长桌。
新生越来越少，奥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稀稀拉拉的斯莱特林长桌和教师席之间游移。教授依然没有看她，反倒是教师席正中央，那位银色长发和胡须、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人，仿佛能洞悉所有不安，温和地捕捉到了她无处安放的视线，并朝她鼓励般地点了点头。
“奥拉西娅·邓肯！”
奥拉一时间心如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帽檐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视线，世界变得昏暗而安静。一段长得令人心焦的沉默，久到奥拉开始怀疑这帽子是不是坏了，或者自己心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它无话可说。
终于，一个细微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出现了：“嗯……有趣。很多秘密……深藏不露，充满矛盾。无疑具备勇气，也颇有天赋，但内心深处总有些不安分的因子在躁动……毫无疑问，你会是个出色的赫奇帕奇，在那里你能找到一生的挚友，获得平静的成长……可是……”
声音停顿了，仿佛在权衡。奥拉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袍子的布料。
“如果那样，你来到这里，真正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所以，孩子，你自己……究竟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奥拉在心底无声地回答，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某些画面却不听话地浮现：前世的校园、车流、电影院银幕上最后大战的硝烟、那些再也牵不到的手……
“你知道的……你心底一直都知道……”分院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仿佛穿透时光的沧桑感，“握紧你的魔杖，记住你来此的使命……那么，最好去——斯莱特林！”
最后几个字，它是用清晰的声音喊出来的，响彻整个骤然安静了一瞬的大礼堂。
奥拉恍恍惚惚地把帽子摘下来，她下意识地望向赫奇帕奇长桌，艾尔莎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的难以置信。奥拉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台阶，又是怎么在稀稀落落却带着审视的掌声中，走到银绿装饰的斯莱特林长桌旁，和身边表情各异的陌生同学握了手的。
分院帽能看到自己所想的画面吗？不然它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可自己并没有受到惩罚……分院帽会把它看到的告诉邓布利多吗？这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她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听到过，可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教授，并没有仔细聆听记住她的使命，她的使命？她究竟为什么穿越？这是偶然吗？还是真的命中注定？
又开始走神。
教师席上，西弗勒斯终于光明正大地将目光投向自己学院的长桌，落在那张新添的、犹带稚气的面孔上。他看到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未散的水光，盛满了显而易见的迷茫，或许还有一丝被抛入陌生环境的惶然。进了以盛产黑巫师“闻名”的斯莱特林，这就吓到了？他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下撇了撇，扭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如果是莉莉……
莉莉？他怎么忘了，莉莉也是不屑与斯莱特林为伍的，如果当时没有说出那个词……已经迟了……
忍受着巨怪们七零八落不成调地唱完校歌，西弗勒斯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食物上——就在食物出现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绿眼睛的邓肯家女孩，眼睛倏然亮了起来，脸上的迷惘和不安被好奇与惊喜取代，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离她最近的一盘烤肋排。不喜欢斯莱特林？他心底那点微乎其微的情绪顿时消散。瞧瞧那副模样……接下来的七年，最好别给斯莱特林丢脸。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隐藏在城堡地下室一条幽暗走廊的尽头，需要穿过一堵湿冷石墙上不起眼的石门。它位于湖底，四面是哥特式大理石制成的墙面，半圆形的天花板是完全透明的，幽绿色的光球被银链悬吊着，光线在水中折射，投下摇曳变幻的影子[1]。大约是施了什么魔咒，黑湖底的生物们并不知道湖面下有巫师活动，奥拉抬头望去，恰好看见一条巨大的触腕慢悠悠地从透明穹顶滑过，留下模糊的暗影，湖底的水草如同沉默的森林。这份寂静中的奇景，让她再次真切地感受到魔法的精妙绝伦。
斯莱特林的宿舍和电影里格兰芬多的宿舍很像，也是四柱床，只不过挂的丝绸帷幔是绿色的，床罩上面的刺绣则泛着银光[1]。与格兰芬多不同的是，大约是因为湖底有足够的面积，他们是双人间，粗糙的岩石墙壁上嵌着两个厚重的木质储物柜，散发出淡淡的、古老的木头与湖水气息。
跟奥拉同宿舍的是一个深金色头发的姑娘，苍白瘦削，有点像营养不良，戴着一副眼镜，让奥拉多了点亲切感——可能是因为她前世也是近视。说来真奇怪，在这样一个魔法世界，连生骨咒都有，却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近视。
“你好，我叫奥拉西娅·邓肯。”奥拉在床边坐下，朝对面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伸出手。
“伊芙·莱斯特。”伊芙头也没抬，她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细细尖尖的，听起来有点刻薄。她正在将自己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对一些即将用到的东西施还原咒。
奥拉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几秒后默默收了回来。她向后倒在柔软的被褥上，盯着墨绿色的帷幔顶，心里空落落的，格外想念此刻正在温暖赫奇帕奇宿舍里的艾尔莎。
“你不想来斯莱特林？”应该是收拾好了东西，伊芙总算又开了口。
奥拉赶紧坐起来，用手指梳了梳有些乱的头发，寻找着合适的措辞：“额，不是……你知道，我对斯莱特林没有偏见，我发誓！事实上，我一直很崇拜斯内普教授……但是……我爸爸是一个赫奇帕奇，我朋友也分去了赫奇帕奇，他们都说我一定会分去赫奇帕奇，可是……我不懂……我怎么会来斯莱特林呢？”她知道自己在大礼堂的行为举止为她惹来了许多争议，而斯莱特林们又足够骄傲，虽然没表露出来，但可能在心里对她有了意见。幸好伊芙问出了口，不然她实在不太好主动解释。
伊芙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许，但听到“赫奇帕奇”时，还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毫不掩饰的嗤笑：“赫奇帕奇？你竟然想去赫奇帕奇。”
好在她还记得奥拉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赫奇帕奇，没有发表更多言论，只是换了个更端正的坐姿。尽管才十一岁，她的仪态已经流露出一种被严格教养过的、近乎本能的优雅：“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学院，赫奇帕奇谦虚过了头——他们出过强者，我不否认，可他们太……太谨慎了，总想缩在自己的圈子里，图个安稳。而斯莱特林，”她饶有意味地停顿了一下，“招收的是‘伟大的种子’，这意味着，邓肯，斯莱特林的每个人，都有很大可能会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举世瞩目，……比如说，你所想的那位。”
奥拉苦着脸，这回好了，她现在只想图个安稳了，结果莫名其妙又成了“伟大的种子”。
“邓肯，放轻松，每个家族都有几个叛徒。”奥拉想起了西里斯，不由得更加头疼。
伊芙顿了顿，似乎也想到了这位目前还臭名昭著的杀人犯，话语停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奥拉的肩——动作有些生硬，但意图算是安慰。“你迟早会让你的家族为你骄傲。我父母常这么说：每一代莱斯特都会让家族更加辉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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