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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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妈妈，小罗恩都累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奥拉条件反射般地侧过头去打量——梅林的袜子啊，那可真是一大家子人！高高大大的那显然是亚瑟·韦斯莱，他脸上挂着温和又有点心不在焉的笑容。他身边站着两个稍大些的孩子，另外还有一对儿双胞胎，一边一个贴着母亲站着，就像两簇不安分的火焰，正彼此挤眉弄眼，直到走到车上回头，奥拉才发现莫丽·韦斯莱丰满温暖的怀里还稳稳抱着一个小baby。
算算日子，那应该就是主角团里的罗恩了，书里的罗恩善良又幽默，“任何人都能对朋友的不幸报以同情。但要消受一个春风得意的朋友，则需要非常优良的天性[1]”，奥拉一直觉得这话精准得有点残忍，也因此，她对罗恩这个角色的好感，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主角哈利。
虽然知道有些不礼貌，但奥拉直到上了火车，在包厢里安顿下来后，还是忍不住透过玻璃窗，悄悄追随着站台上那显眼的一家子——事实上，这么做的人并不少，他们太扎眼了。
不得不说，即使在还是需要抱着母亲腿才能站稳的年纪里，双胞胎们也足够顽皮，他们正在研究如何让刚刚发现的一只小甲虫爬进他们母亲的鞋子里，韦斯莱先生牵着的那个稍小点的孩子显然是发现了弟弟们的胡闹，正揪着父亲的袖子，企图将他的注意力从哥哥身上夺过来。
想到德拉科和罗恩的第一次冲突，“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是谁......红头发，有雀斑，孩子多得要命”，奥拉差点没笑出声，抛开立场和偏见，德拉科那番观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算得上……嗯，概括精准。
”你好，我能在这里坐下吗？“车厢门被拉开，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车厢门口，他留着中长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梳成一个马尾。
奥拉转过头来，神情古怪地看着男孩脸上浅浅的雀斑：“可以，请进。”
哈利·波特在火车上和罗恩·韦斯莱的相遇为他们未来的友谊奠定了基础，没想到自己此刻也享受到了主角团的待遇——很明显这也是一个韦斯莱，奥拉思考了一会，记不太清楚他的名字。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在奥拉对面坐下，顺着她刚才张望的方向，却意料之外地看见了自己的家人，“......呃......你认识他们？”
“......现在可能算得上认识一个了吧？”奥拉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奥拉的妈妈是亚裔，奥拉继承了父母双方的长处，被这样一个漂亮姑娘看着，比尔面颊发烫，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好吧，家族特征太明显了……比尔·韦斯莱，那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弟弟们......我妈妈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孩儿。”
“幸会。奥拉西娅·邓肯。我听说过你们家，我爸爸告诉过我，韦斯莱是交友的最好选择之一。”
“哦，可能是因为我们兄弟够多，‘人脉广阔’。”比尔嘟嘟囔囔看似在抱怨，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骄傲，在11岁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即使是罗恩也会因为家境不好感到沮丧，而比尔真正为自己身为韦斯莱感到自豪。
奥拉看着他，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我们家族其实也出过预言家，我爸爸说我具有预言家的天赋——我刚刚看到，再过两年，你一定会有一个妹妹。”
比尔惊奇地睁大了眼，又很快笑起来：“已经有五个弟弟了，也该来一个妹妹了。”
可比尔话音还未落，就看到奥拉的面色白得惊人，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微微晃了一下：“邓肯？你怎么了？”他立刻收起了笑容，关切地向前探身。
“嘿！我可算找到你了！我老早就看见你上车了，但我妈妈一直拉着我唠叨个没完……梅林的袜子，奥拉，你的脸色太吓人了！”车厢门再次被拉开，艾尔莎清脆活泼的声音像小鸟一样飞进来，可在看到奥拉面无血色的模样时，吓得东西都拿不住了，手忙脚乱在自己随身小包里翻找着，“我妈妈给我带了点巧克力，你先吃点，我去找人……”
奥拉及时伸手，冰凉的手指抓住了艾尔莎温热的手腕，阻止了她往外冲的动作。“没事……”她的声音有些虚浮，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可能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没吃什么东西。”她接过了艾尔莎递过来的巧克力，剥开糖纸，机械地放入口中。甜腻丝滑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仿佛带着一点温暖的力量，顺着食道缓缓下沉。与此同时，那阵突如其来的、仿佛全身血液瞬间冻结抽离的冰冷麻痹感，也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指尖重新感受到温度，眼前的黑翳和耳鸣也逐渐消散。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警告。
奥拉就是知道，就在她随口说出那个“预言”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世界规则本身的冰冷力量猛地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停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四肢百骸同时传来虚脱般的寒意。那不仅仅是一瞬间的失血感，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漠然的凝视与惩戒。幸运的是，她透露的事情无足轻重，甚至可以被理解为基于概率的玩笑或巧合，所以惩罚仅是一刹那的强烈不适。随着巧克力带来的热量和艾尔莎关切的声音，她的身体机能才被“允许”慢慢恢复。
艾尔莎不放心地打量了奥拉几眼，见她老老实实吃了巧克力之后面色确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许红润，这才松了口气，小大人似地点了点奥拉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我们今天要坐好长时间的车呢！”
“我以为可以在火车上买点吃的。”面对艾尔莎的责备，奥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甚至对比比多味豆和巧克力蛙表现出适当的期待，但心底却阵阵发虚，后怕如同冰凉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限制”。刚才那濒临晕厥的瞬间，某种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意识深处：她可以像通过自己的行为去影响、改变原本的故事轨迹，就好像蝴蝶效应，但她绝不能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这个世界的人“剧透”未来的关键信息。她有强烈的直觉，一旦她试图泄露重要剧情——比如将邓布利多的计划透露给伏地魔，或者详细预言某个角色的死亡——让这个世界察觉到她是一个“异常”的、知晓“剧本”的灵魂，那么降临的惩罚，绝不仅仅是一瞬间的虚脱那么简单。那很可能是彻底的抹杀，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比尔也松了一口气，他可没有功克力，只能默默地给奥拉倒了一杯热水。
艾尔莎这才注意到车厢里还有一个人，当她看同比尔时，只略微愣了愣，便露出了了然之色：“比尔·韦斯莱？”
正准备做自我介绍的比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满脸无奈：“好吧，好吧，是我，我几乎要以为我干出过什么大事来，比如说打败神秘人的其实是我。”
“不，事实上，韦斯莱先生和我妈妈是同事，刚刚在站台上碰到了——哦，艾尔莎·哈里斯，多亏你爸爸，不然可能等火车开动我都上不来，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他的大儿子。”
因为长辈之间的关系，艾尔莎和比尔的距离被迅速拉近，他们交换了教名，聊得不亦乐乎。
奥拉还有些头晕，没有掺和进谈话中，她捧着刚买的热可可，正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在今天之前，知晓剧情带来的更多是一种夹杂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优越感，她满心想着如何“大展拳脚”，如何凭借先知先觉避免悲剧，如何让那些她喜爱的角色拥有更好的结局。可站台上那突如其来、冰冷刺骨的警告，像一盆冰水，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热情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源于渺小个体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在前世那个和平的麻瓜世界按部就班地活了二十年，连死亡都来得平淡无奇。
离霍格沃兹越来越近，过去一年里那些埋头苦读、充满期待的筹备，此刻在心头掠过，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自己究竟能干什么呢？奥拉的后脑勺隐隐作痛。
面对伏地魔这种疯子，她当然不会想着以一己之力去对抗，她就想着在一切发生之前将一切告诉邓布利多——虽然自己对邓布利多在某些方面颇有微词，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位魔力高超的巫师，一个心怀天下的长辈。只要他提前知晓，就能更早地召集凤凰社，在哈利入学前系统地寻找并摧毁魂器，然后……奥拉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的事情，自然有邓布利多和成年巫师们去操心。她为邓布利多解决了最大的情报难题，只要最终大战能少死一些人，比如西里斯、莱姆斯、唐克斯……她就算完成了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责任，不枉来这一遭。
可是现在全都不一样了，她甚至没办法把这一切说出口！
难道她真的……真的要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远方的地平线上，连绵的苏格兰山峦轮廓变得深沉。峡谷的尽头，一片黑黢黢的、仿佛巨兽匍匐般的庞大阴影开始浮现。
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轮廓，奥拉几乎想放弃这次入学机会，逃得越远越好。
命运的齿轮按照既定轨迹转动，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成为不了改变者。
比尔出去找换衣服的隔间，奥拉和艾尔莎也赶紧换上了长袍，随着火车到站，跌跌撞撞地跟在一群新生当中往车门走。
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大半个站台出口。他举着一盏昏黄油灯，灯光映出他蓬乱纠结的黑色长发和胡须，以及那件鼹鼠皮大衣巨大的轮廓。他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粗声指引：“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这边来！注意脚下，小心，来我面前集合！哦，我是霍格沃兹的钥匙管理员。”
这应该就是鲁伯·海格了，他比电影上看起来要粗犷，茂密的胡须几乎完全遮住了下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黑甲虫般明亮、此刻正努力显得友善的眼睛。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混合了泥土、木材烟味和某种大型动物毛发的气息，好几个孩子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往他身边凑。
大约是有些等不及了，海格伸出长臂轻松地将离他最近的几个孩子拢到自己身边，然后转过身，高举油灯：“跟上！别掉队！”
模仿着千年前四大创办者划船的方式渡过河流，这栋历史悠久的辉煌建筑逐渐进入奥拉眼中。那是一座令人屏息的宏伟建筑，数不清的塔楼、尖顶、拱窗和飞扶壁在星空下勾勒出复杂而神圣的剪影。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金黄色光芒，像无数只注视着的眼睛，也像在黑暗荒野中点亮的、指引归途的灯塔。奥拉曾无数次在电影和想象中描绘它的样子，但亲眼所见的震撼，是任何影像都无法比拟的。它不仅仅是砖石的堆砌，更是一种千年魔法、历史与传奇凝聚而成的实体，庄严、神秘、充满生机，又带着厚重的岁月感[2]。
她又惊又叹，几乎忘记了先前的恐惧与迷茫，仰着头，贪婪地看着这座即将成为她未来七年家的城堡，直到脖子发酸。
攀上湿漉漉的石阶，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新生们终于进入城堡内部，在一个宽敞巨大的石砌门厅里停了下来。这里天花板高得仿佛直通塔楼顶端，四周石墙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将墙壁上那些会动的肖像画映照得影影绰绰。画中的人物，无论男女老少，都挤在各自的画框边缘，对着这群新鲜面孔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发出嗡嗡的议论声[2]。
亲身站立于霍格沃茨的门厅，感受着脚下古老石砖传来的凉意，呼吸着空气中混合了石蜡、旧羊皮纸和某种淡淡魔药气味的独特气息。
奥拉满脑子都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里欢快的背景曲，她甚至忍不住哼了起来。
魔法真是伟大，她怎么舍得走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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