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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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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国嘉昌二十五年。皓京,宸王府。
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停在宸王府前,门前小厮立马端来板凳,门口也隆重地站着一群奴仆恭候着。
今日,是曜国五皇子宸王玄天胤回京的日子。
车帘被缓缓掀开,一只拇指上带着蓝田玉扳指的手映人眼帘。那枚扳指的主人优雅地从车上下来,英俊宛如神祇的脸仿佛天人雕凿。他,便是宸王玄天胤。
管家刘安急忙笑着迎上去,“王爷可回来了,一路上辛苦。小人这就去……”
“不用了,本王还有要事去书房处理。”没有理会他的殷勤,玄天胤如一阵风大跨步向前。冰冷的语气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让人不由自主打冷颤。
刘安急忙应着,可心里却无比疑惑。这王爷莫不是回宫的时候受气了?怎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呢?
玄天胤大步步入书房,关门之前,丢下一句阴冷的话:“不许任何人打扰本王,否则杖毙!”
一群下人在后面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玄天胤关上房门,确定门外没有人后。亟亟地走向里室的书架。他将书架上的一个花瓶轻轻转动,书架后竟出现了一条通道。玄天胤走进通道中,又将书架转回原地,这才向里走去。
拐了两个弯,才来到他想来的地方。
这是一个密室,很简朴,但一一俱全。一张床,一张几案,一方书桌,桌上还有一壶茶。角落里推着几个大大的酒缸。
他轻轻地走进去,见床上放下来的红色帷帐后影影绰绰地映着一个身影。地上是一些带着血的纱布和一些药瓶。
床上的人动了动,见到帷帐外的身影,也没有细分辨是谁。幽幽的开口:“芙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婉转清逸又带着几分慵懒,听起来十分诱人,令人浮想联翩。
玄天胤心下轻笑,忍不住想捉弄她。也不回答,只是上前轻轻地拉开了帷幔。
女子背朝上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锦被,脸埋在枕头里,墨黑的长发魅惑地散开,妩媚动人。
迟迟没有人回应,女子不由又喊了一句:“芙儿?”
可是又没有人回答她,这才将头抬起。
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床边对着她坏笑,美得像妖孽一般的男子。
似是有点诧异他出现在这儿,怔怔地喊了一声:“王爷……”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柳眉紧蹙,不满地对玄天胤说:“你出去!”
玄天胤一愣,一股怒意立马窜上来。他堂堂一个王爷,几时有人这般对他说过话!
女子见他眼里升起来的怒火,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小声地嘟囔着:“我没穿衣服……王爷把我看光了可是要负责的!”
玄天胤这才注意到她露在被子外光滑的肩膀。白如凝脂,在烛光下泛着光晕。同时,他也没有忽略肩头那紫青色的伤痕。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目光。天知道,这样洁白的肌肤再配上紫青的伤痕有多刺激一个男人的欲望。
他缓缓起身,重新把帷帐拉上。
“怎么弄的?”轻轻地问,眉毛却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
是谁,能将她伤成这样?
“打的。”床上的女子慢慢地穿起了衣服,却因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上痛得“嘶”了一声。
玄天胤扭过头,注视着她的背影,冷声问:“谁能将你打成这样?”
“平顺侯府的管家。”女子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淡淡的回答,不痛不痒,好像挨打的人不是她一样。
玄天胤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玩味地重复着她讲的话:
“平顺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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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皓京。
今日是平顺侯冷寒的六十大寿,他特地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锦袍在大门口迎接宾客 。
冷寒是两朝元老,被先帝封为“平顺侯”,在朝中颇具威望。其长女是后宫里的德妃娘娘。
“哎呀,右相大人!我可是恭候多时啊“冷寒一见到右相长孙国忠立马迎了上去。长孙国忠也六十多岁了。当朝的皇后和淑妃都是他的女儿,权势滔天。
“侯爷今日大喜!“长孙国忠笑眯眯地朝冷寒做了一个揖,将礼物奉上。
冷寒也是一脸春风,“同喜同喜!”
两个老人寒暄了一阵,长孙国忠这才进入厅堂。刚送完长孙国忠,冷寒便见两个年轻人走过来。
一个白跑修身,玉容俊朗。乃当朝御史大夫李玉。
一个青袍玉冠,潇洒英俊。乃禁卫军统领洛风。
此二人都是曜国年轻有为的官员,赫赫有名。
“恭喜侯爷,侯爷大喜。”李玉奉上礼物,笑着说。
“呵呵,同喜同喜。”虽然也是笑着,但明显这笑意冷多了。没想到李大人和洛统领也来了,实乃本侯的福气啊。”
打过招呼,二人便走入厅堂内。
“不知道他和右相又谋划什么。”洛风收回脸上的笑意,语气中透着轻蔑。与温润的李玉比起来,他则是洒脱不羁的。
李玉淡淡一笑,人如其名,温润如玉。“怕是那笔赃款吧。前些日子,王爷飞鸽传书,说查出了冷寒私吞了五十万两修河道的银子,大概在找右相帮忙呢。”
“王爷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让我们参加这寿宴做什么,我最讨厌这种场合了。”洛风看着厅内众官阿谀奉承,虚伪做作的样子就恶心。
“王爷让我们带他前来祝寿,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李玉耸耸肩,无奈地说。
洛风皱着眉毛,不经意地落座,满不在乎地说:“我是冲着美酒来的好不好?”
李玉坐在他旁边,顿时来了兴趣:“据说,冷寒今日开的这酒是世间佳酿‘万里香’,需十年以上方可酿成。他又封存了二十年,如今,这酒更是极品了。”
冷寒迎完宾客也来到了大厅。寿宴正式开始。一时间,觥筹交错,宾客们欣赏着舞姬们优美妖娆的舞姿,一边品尝佳肴。
那领舞的女子跳到一半,忽然脚下旋转,舞袖翩跹,连连转了十几个圈,接着其他的舞姬上前将她围住,团团旋转,只看得人眼花缭乱。那位在中间的舞姬突然将手中的水袖抛出。长长的水袖甩到了冷寒的面前,又借着舞步跳到冷寒身旁。冷寒被她推向了舞台。众人不解,但看到平顺侯笑眯眯的,也只得带着悬念继续看下去。
舞姬们围着冷寒不停的旋转。冷寒在中央不动,满鼻都是舞姬们身上的香粉味。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迅速地蹲下身子将舞台中央的一个活板打开,取出一坛酒。
众人只见舞姬们转完了,纷纷散去,只余站在中央,手拿酒坛,笑得春风得意的平顺侯冷寒。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好!”四下里赞美声纷纷不绝。洛风和李玉无语的拍了几下手。
冷寒颇是满意这种效果,过一会才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单手抱着酒坛带着骄傲朗声说:“今日本侯已是耳顺之年,蒙各位前来贺寿。今日,本侯特意将封存了二十年的佳酿‘万里香’与大家共赏。这酒乃是本侯二十年前从一高人手中获得,今日开此酒,一是感谢各位前来祝贺,二是祝愿我曜国国运昌隆,三祝吾皇万寿无疆!”
一番慷慨陈词自然是引来掌声一片。
洛风冷笑,国运昌隆?曜国有你们这些人,国运怎么可能昌隆?
冷寒又道:“此酒名为万里香自是香飘万里。这第一杯酒全当本侯为各位试尝,可不是因为贪杯啊。”
“明明就是他自个儿嘴馋!老狐狸!”洛风低声不屑的对李玉说。
李玉憋着笑,“明明就是你自个儿嘴馋……”话音未落,别被一阵香味吸引。
那酒香是如此浓烈,果真是香飘万里。而且浓烈中夹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迷乱的味道。
洛风盯着冷寒将酒倒入杯中,不由咽了一口水。
冷寒高举酒杯,笑着将酒饮下。
留口处,酒香溢鼻;入喉处,辛辣刺激;入肠处,回味无穷。
冷寒沉浸了好一会儿,才震惊地说:“果然是好……”
“酒”字还未说出口,只见他瞪大了双眼,四肢僵硬,手中的琉璃杯滑落到地上碎成一片片。其他人惊讶之时,忽见一股股鲜血从他的口、鼻、眼、喉中汩汩而出。血是黑色的!同时,冷寒直挺挺地倒下去。“嘭”地一声,掀起了地上的尘埃。
四周一片寂静。这份寂静被巨大的恐慌和惊讶笼罩着。
谁会想到平顺侯冷寒竟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直到这份寂静被一声声尖叫打破。冷寒的夫人悲痛不已地冲上去,大哭着:“侯爷!侯爷……”就连长孙国忠也吓得白了脸色。
突然,痛哭的冷夫人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但这尖叫比之刚才更加凄厉,好像……看见了鬼魂。
她指着地上的一片琉璃碎片,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看到的是真的似的。她不停地颤抖,显然吓坏了。结结巴巴颤抖着声音:
“是……是……是柳……是柳罹!”
“柳罹”二字一出,原本乱作一团的场面马上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每个人都因为这两个字惨白了脸色,瑟瑟发抖,害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舞台上,那块琉璃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辉。清晰可见地看出刻着一个字:
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