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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黑风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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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寂静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原本平凡的夜晚在此时平添了一份诡异与淡淡的血腥,一□□吹过,微微掀起了薄薄的尘埃。根本没有人察觉到方才有个黑影从屋顶上掠过。
骁骑将军府。
府里人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自萧慕风殿上暴毙到如今,只用了仅仅两个时辰,就设起了灵堂,摆好了香炉。偌大的院子里还是能听到隐隐的啜泣声。
苏漓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趴在房梁上,俯视着正下方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的萧慕风,笑意更甚。
他是死了,不过,是马上就要死了。
待再也听不到有任何脚步声在方圆五十里出现,她一个翻身从房梁里跟下。伸手掸了掸夜行衣上的灰尘。又看了眼棺材里的人,一挥袖,灵堂的门便关上了。她走到棺材前,伸出手,在萧慕风的心口上轻轻一拍,便退步站到了一边。即刻,一枚细如牛毛的针便从萧慕风的心□□出来。
方才在殿上,她就是用这一枚细针,射中萧慕风心脏上的穴道,让他脉搏暂时停止,看起来就像是个死人一样,也可以看到也能听到所有发生的事。
躺在棺材里的萧慕风,此时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只是一瞬的迷茫,立马惊恐万分地瞪大自己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
他猛地坐起身,很是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事。这一切,都太恐怖了。刚想惊慌地喊人,便看到不远处如鬼魅一般的苏漓月。他脸上立马浮出一种仿佛真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萧大人,这一觉睡得怎么样啊?”漓月似笑非笑冷冰冰地开口。
“你是谁?为何要令我假死?”萧慕风从棺材里翻出来,充满怒火和惊慌地质问。
苏漓月一身夜行衣,半张脸没在阴影中,冷色岑冷,乍看上去真如地狱修罗般。她冷冷地扯起一抹笑,开口的每句话都透着渗人的寒意。“萧大人,不愧是当朝的骁骑将军,见惯了大场面。遇到了我,也能如此镇定。”
萧慕风瞪大了双眼,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苏漓月,“你……你是……柳罹?”犹自不敢相信他也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我也有幸见到你。”
“萧大人,世事难料啊。”苏漓月冷哼一声,眸子里是无尽的冰冷和鄙夷。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背叛了父亲。
二十年前,萧慕风本是苏碌手下的一名副将。收苏碌提拔,才当上将军一职。后因揭发苏碌通敌叛国有功,被封为骁骑将军。
他是踩着父亲的尸体踏上这个位子的!
而萧慕风这个名字,对苏漓月来说,是最熟悉的。
十年前的那个冬天,莫名的冷。她即使只有五岁,但也感受到那片寒冷背后的压抑。那一天夜晚,她无意间走到父亲的书房门口。恰巧听到父母和几位将领在商讨要事。而她出于好奇就在门口偷偷听着。她听见父亲悲凉的叹息以及母亲痛哭的低呼。尤其是母亲那句透着心寒的控诉。“萧慕风怎么能背叛我们?他怎么可以造出那样的假证?”
当时不懂,可当鲜血如花在五岁的她面前妖冶地绽放,当仇恨如藤蔓一般缠住了她,她再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就太可笑了。
往事如潮水将漓月淹没,眸里的寒意更深。就是眼前这个人!害死了爹娘!
萧慕风似是察觉到面前这个看不清容颜的女子散发出的寒意,不禁往后缩了一步。她眸里的那股恨意仿佛千万把刀剑将他千刀万剐。这等震慑的气魄,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你,你为何……”
“杀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萧慕风已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面前的女子缓步走来,她的面孔完全展露在烛光下。那一张脸,几乎可以和十年前的那一张重叠起来,如此的像!可又有点不一样,那双眸子同样风华绝代,可那个人的,永远也不会有这般的冰冷。当年的她,永远可以用她带笑的双眸温暖每一个人的心。这双眸子,拥有如此bi人的气魄,和另一个人的好像!
“惜桐……”喃喃低唤着他以为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向前,“惜桐……”他凝视着她,完全忘了眼前的女子要夺他的命。
左腿的一阵刺痛停住了他的步伐,痛苦地跌倒在地,眼神依旧不肯离开她半分,地上从他腿里流出了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痛的竟让泪水掉了下来。
“你不是她,她早就死了……”萧慕风痴愣地望着地面,眼睛里是无言的痛楚。
苏漓月冷笑了一声,“我母亲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萧慕风狠狠一震,猛然抬头对上苏漓月那双冰冷的眼。“你母亲?你……你是……”
“我是!”苏漓月大声地回答,这让萧慕风又是一阵颤抖。
难怪,这么像,难怪,她要杀他!
世上还有谁这般像严惜桐,还有谁有这当年苏碌一样犀利慑人的眼神!苏碌和惜桐的女儿,竟还活着吗?
“哈!哈!哈!”萧慕风大笑三声,眼泪从他日渐衰老的眼中流出,十年了,十年了啊!这一天,终于等到了!他等了好久,等了好久啊……
他看向她,她和她母亲一样美,和他父亲一样有胆识,真好啊!
“孩子,你是回来报仇的?”他笑着,轻轻地问。已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他只想能够快一点下去见到他们,然后好好忏悔。
漓月没有回答,只冷冷地看着他。心下对他的反应时很费解的。然,更多的是恨和报复的快感。
萧慕风见她不回答,又喃喃自语:“是啊,这么说冷寒也是你杀的。杀得好,杀得好啊。如今,你也要杀我了。”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要陷害我父亲?”据她了解,父亲是很信任萧慕风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萧慕风当年仿造父亲和敌国来往的信件,陷父亲于不忠不义。可是,父亲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她不明白,萧慕风的动机。
萧慕风惨笑一声,摇摇头,低低地说:“我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做,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他是谁?”漓月急忙问。她隐隐约约觉得当年的事没有这么简单是一场政治阴谋。
萧慕风没有回答,只闭上了眼睛。
“你说!”漓月见他不说话,不由得提高了嗓音。而萧慕风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漓月拿起剑,直直地指向他。那剑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血迹。
萧慕风在回忆,回忆当年。他不愿说出那个人,因为那个“他”不失她可以撼动的。萧慕风又岂能让严惜桐的女儿去犯险?他怔愣地望着那把剑。
也许,这是最好的归宿。
“孩子,动手吧!”他望着她,最后一眼,让他再看她最后一眼,死而无憾了。
漓月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而又痴迷的表情,他在透过她看谁?然而,即使她很想知道萧慕风口中的“他”是谁,但在这一刻,也没有了执着下去的意思。
真相终究会大白的。
报仇,是她必经之路。
长剑一挥,寒光一闪,那把剑直直刺进萧慕风的心脏。这还不够,她拔出剑,轻轻一挑,割断了萧慕风脖子上的脉搏。
他满足地闭上眼。是的,满足。
漓月怔愣地望着地上萧慕风的尸体,嘴角扯起一抹冰寒的笑意。
接下来,得回一趟寻欢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