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燕空蒙

58、训诫 碧落冷哼一

　　荧惑星君看了看巍峨的天虞山，山上的彩霞显出祥瑞之气，可是此时的他根本无心观赏美景。山顶的竹屋掩映在千竿竹林中，静悄悄的，荧惑暗想：“难道不在这？”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荧惑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中有些惊奇，又有些高兴，青玄帝君正靠在榻上看书，而碧落正在执笔而书，在荧惑这种货看来，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不想破坏这样温馨的场面，刚要考虑把蹄子退出门外，就听青玄大帝道：“进来吧。”
　　荧惑颇为不好意思的向碧落问了声好，碧落抬头看看他笑道：“你怎么没把凡尘带来？”
　　“我真不是特意来打搅仙子的，我有点事和帝君说。”
　　碧落哦了一声，起身道：“那我回避一下，你们说吧。”
　　青玄拉住她的手，撇都没撇一眼荧惑，轻声道：“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荧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感觉他家的万年冰雕眼里都能掐出水来了，于是酝酿了一下情绪：“昨日黎山圣母禀告天帝说六魂幡失踪，这两日几乎将天庭翻了个遍也未找到。天帝苦无良策，便想起了帝君，于是特派末将来请。”
　　荧惑着急忙慌的说完了，就想退出去赶快走。
　　谁知青玄大帝突然问道：“近日可有什么生人去过碧游宫？”
　　荧惑星君摇摇头：“未曾听圣母提起，碧游宫看似空旷无人，实则防守最为严密，要说碧游宫的藏宝阁，只怕碧落仙子也不能轻易进得去。那里可是灵宝天尊的密室，环环相扣，机关重重，况且又有穷奇守着，谁敢进去？”
　　碧落摇摇头：“穷奇现在越来越懒，未必靠得住。”
　　荧惑道：“本来丢了什么倒并没什么要紧的，况且六魂幡虽然厉害，也并非普通神仙妖魔能驱动得的，只是六魂幡如今在碧游宫中丢失，圣母面上也过不去，不知帝君可有何良策？”
　　青玄大帝看了荧惑一眼：“你没去问问穷奇？”
　　荧惑星君委屈巴巴道：“那穷奇如今可不是东西，听说被圣母教训了几句，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青玄大帝沉吟道：“天帝一向不管碧游宫的事，这次怎么如此积极，况且灵均皇子重伤未愈，天帝竟然还有空管闲事？”
　　荧惑结结巴巴，嘿嘿两声：“帝君，这个……反正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咱们还是快些回天庭吧。”
　　碧落见他支支吾吾奇道：“你奉了谁的命？”
　　荧惑长舒一口气：“我就说我说不了谎，长生大帝还偏要我来，这事儿明显更适合太白金星。”
　　碧落笑道：“我爹让你来的？那你直说不就行了，为何这般拐弯抹角的？”
　　荧惑星君见谎说不成，于是极为好心的解释道：“仙子啊，这个事儿很好理解，长生大帝先让我来探探虚实，看看仙子是否真的在天虞山，若是在，让我观察一下仙子与我们帝君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若是真是那么回事，那就该好言相劝，回去成亲是正经。若是我太过直白，仙子你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难免难为情。我这也是为了仙子好，这叫看破不说破。”
　　青玄瞪了荧惑一眼：“我觉得你已经很直白了。”
　　碧落越听越觉得难为了爹娘的一片苦心，自己就这样与青玄在这待了数日，若是被他人知晓，自己虽不怕什么，倒是丢了父母的脸面。于是心中颇悔道：“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青玄微微皱眉，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知道天虞山外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而灵均就是其中之一。碧落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极是心软，她对灵均若有若无的关心，总是让他的心一阵阵的不舒服。他记得碧落小小的时候很喜欢他。软软糯糯很是可爱，喜欢用她的小手抓着他的头发不放，睡着了也要握着。后来不知为什么，见到他便开始躲着，倒是和灵均那小子形影不离。后来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了一番，但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要和小娃娃计较谁和谁一起玩，似乎不大正常，于是也就由着她高兴。
　　碧落见青玄眉峰微蹙，心神一荡，忍不住语气温柔道：“原本想着在这里多住些时日的，但我总不能让父母挂念，你若喜欢这里，将来……我们便在此常住可好。”
　　青玄听她如此说，倒像是平时哄着凡尘的语气，忍不住逗她：“将来是何时？”
　　碧落见荧惑在旁，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将来便是将来，你若是想让它早些来，便自己想法子。”
　　青玄一笑道：“好，你可不许反悔。”
　　碧落刚进碧游宫的大门，见凡尘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正自闭目养神的老二。只听凡尘嘟囔道：“娘亲。”
　　碧落心想：“这小东西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刚要答话就听凡尘怪声怪气道：“娘亲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这次回来娘亲一定惨了，你都没看到我外公真生气了，说什么就算我娘亲一辈子做个老姑娘，也绝不能嫁给青玄。”
　　碧落：“……”
　　凡尘见老二没有理他，拍拍它的头：“这你就不懂了，这次我外婆也不会帮着我娘亲，这在人间属于什么，大概就是私会、私通什么的，罪名可大了，我滴个乖乖，以后再也没有人管我写作业了。”
　　碧落在凡尘背后凉凉道：“是吗？”
　　凡尘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什么了什么，就觉得耳朵一阵剧痛：“啊，娘亲，我的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碧落手上劲更大：“你若是再喊叫，信不信我把你耳朵薅下来喂狗。”
　　凡尘心里凉了半截，看着老二期待的眼神，不觉瑟瑟发抖道：“娘亲，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碧落冷哼一声：“晚了，不接受认错。”
　　就在碧落准备好好修理一下凡尘这个小东西的时候，碧落听见长生大帝不怒自威的问了句：“回来了？”
　　碧落暗想：“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于是挤出一个笑容：“爹、娘。”
　　黎山圣母看了看长生大帝：“这谁呀？管谁叫爹娘？你眼里还有爹娘？你但凡眼里有你爹娘一分一毫，也不会随随便便，音讯全无。”
　　碧落撒娇道：“娘亲，是我不好，娘亲原谅我这次吧。”
　　黎山圣母面色凝重，看了眼丈夫，对碧落道：“落儿，随娘亲到长秋阁。”
　　碧落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长秋阁供奉的是娘亲的师父，一向不允许他人随便进入，即使祭拜，也要经过娘亲允许，此时突然要去长秋阁，碧落亦不敢言语，只好静静跟在母亲身后。
　　长秋阁外黄鹤鸣臬，青鸾翔舞，见黎山圣母来了，施礼道：“师姐可是来祭拜师父？”
　　黎山圣母道：“我带落儿来见见师父，学学规矩。”
　　青鸾振翅一呼，两扇大门应声而开。碧落心中七上八下到了殿前，只见香烟袅袅，供奉的仙桃果子果香四溢。大殿正中立着灵宝天尊的牌位。
　　黎山圣母躬身施礼罢，看也未看碧落一眼，喝到：“跪下。”
　　碧落心里一阵委屈：“娘亲，我都说我错了，您来人家何必在这……”
　　碧落话未说完，只见母亲眼中现出怒色，又说了句：“跪下。”
　　碧落不愿惹母亲生气，只好跪下听训。
　　“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在师祖灵前说说你究竟错在哪里？”
　　碧落拉着母亲的衣袖可怜兮兮道：“娘亲，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到天虞山去，娘亲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黎山圣母沉吟良久：“落儿，你为何一错再错？”
　　碧落心中一惊：“娘亲此话怎讲？”
　　黎山圣母又是痛心又是不舍道：“落儿，我与你爹就你这一个女儿，虽不指望你受人敬仰，但你怎能一次次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昔年，你与一凡人私结姻缘，我与你爹念你年幼，何曾有过半分苛责。可如今你也不是孩子了，怎能做出这的事儿来。”
　　碧落哭道：“娘亲，我与青玄是真心相爱，并非你们所想。”
　　黎山圣母亦忍不住道：“落儿，聘者为妻，奔则为妾，你爹与我并非老顽固，但你不自爱，谁来爱你？”
　　碧落哭道：“娘亲这就是不相信我了，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也不是为那些没事就知道八卦的神仙活的。”
　　黎山圣母见女儿半分悔意也无，忍不住怒火升腾，甩手给了碧落一巴掌。黎山圣母见女儿哭得更甚，心下后悔，但又担心她不思悔改，狠下心来：“你好好在这思过。”
　　黎山圣母回到寝殿，绿波端上一碗清露劝道：“圣母，别生气了，咱们仙子这几万年也就犯过这么两回错，圣母就原谅她吧。再说了，你看仙子再这么哭下去，咱们碧游宫的花明天都得落了。”
　　黎山圣母瞪了绿波一眼：“我难道不知道心疼女儿？我这也是万不得已，一会儿你就出去放话，就说落儿被我和他爹狠狠教训一顿，尽量夸张一些，注意落儿的凄惨程度一定要扩大十倍的传到青玄的耳朵里。”
　　绿波笑道：“圣母放心，绿波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