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燕空蒙

57、仙乐飘飘 碧落凉凉的

　　大概是皇帝赔罪心切，晚宴极是奢华，文武百官纷纷穿红戴绿，起身恭迎。碧落见一群‘花花草草’忍不住打趣道：“各位都是打哪儿唱戏回来？”目光所及，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笑。
　　碧落随着皇帝上座，皇帝递给高力士一个眼神，作为资深马屁精，高力士屁颠屁颠的喊道：“奏乐”
　　一时间弦乐声起，起初碧落只觉各色乐器混合在一起，乐曲听起来倒也算新奇，磬、筝、箫、笛、箜篌、筚簟、笙等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过听惯了仙界乐曲，此时也没觉得有何稀奇。但越是往后，越觉渐入佳境，这曲子并非简单的乐器融合，乐音由轻柔转向铿锵，时急时缓，身入其中，仿若置身于飘渺仙山，跳出悠悠浊世，羽化登仙。
　　一曲终了，众人依旧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忘怀。
　　皇帝见众人不语，问道：“诸位爱卿，以为此曲如何？”
　　杨国忠稽首道：“回禀陛下，此曲真乃天上曲，想必定是哪位仙人所作。”
　　皇帝面露得意之色，特意问张九龄道“宰相，以为此曲如何？”
　　张九龄答道：“此曲旋律优美，但又不失慷慨之气，一洗前朝萎靡之风，可谓跳珠撼玉，微臣甚是喜爱。”
　　皇帝笑道：“难得爱卿喜欢，赐酒。”
　　文武百官中一官员出列道：“微臣不才，听闻此曲后，愿赋诗一首。”
　　杨国忠讥讽道：“太白在此，张大人又显什么能？”
　　张大人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碧落起身道：“翰林学士已经醉倒了，张大人，写得什么诗？读出来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张大人啊了一声：“这个……”于是看了眼皇帝，良久鼓足勇气咳嗽一声道：“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碧落点头赞道:“张大人好文采。”
　　张大人稽首再拜：“娘娘谬赞。”
　　皇帝看来今日兴致不错，宠溺的看着杨玉环：“难得贵妃说好，赏丝绢千段，锦彩五百匹，金银珠玉一箱。”
　　碧落想着这张大人大概从未受过如此赏赐，此时眼里竟有些许泪花，于是忍不住问道：“张大人是嫌东西少吗？”
　　那张大人忙跪下谢道：“谢陛下赏赐。”
　　杨国忠嫌恶的看着张大人，讨人嫌的凑上前来：“陛下还未告诉臣等这首神曲究竟是哪位仙人所作。”
　　皇帝笑道：“朕。”
　　杨国忠满脸不可置信，问道：“竟是陛下所做，微臣倾佩之至，不知陛下这首曲子叫什么？微臣等定然要竭尽所能，让此曲留传于世，让陛下名垂千古。”
　　皇帝笑道：“不过是朕一时心血来潮，特为贵妃所作，名字嘛？贵妃觉得该取何名？”
　　碧落思考片刻，笑道：“莫若霓裳羽衣。”
　　众人称赞了一会儿，碧落心中便觉得有些不耐烦，于是起身告辞。走了几步看见李白歪在椅子上，模样很是混乱，碧落看不过去，踢了一脚，李白昏沉之际，大喊一声：“何人踢我？”
　　满朝文武一惊，大气不敢出一声，李白醉眼朦胧，看了杨贵妃一眼，一时愣了神儿，良久未言。皇帝轻嗑一声，李白闻所未闻，这时站在杨贵妃身旁的宫娥，轻轻拧了李白一把，李白大概也发现了自己失态，忙躬身：“微臣酒后失态，娘娘恕罪。”
　　碧落一摆手暗想：“这小白小时候，也是个颇有志气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反倒有些不济，喝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虽然这杨贵妃长得不赖，倒也不用看这么长时间吧？”
　　碧落凉凉的问道：“好看吗？”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加上皇帝都心里一咣当，作为一道必死无疑题，李白可谓答好与不好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说好就是看上了皇帝的女人，说不好就是大不敬。李白愣了愣，脑中灵光一现，答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碧落顿时心情大好，拍手称赞道：“这脑回路，果然不是人长的。”
　　李白：“……”
　　莫黛正看得兴致勃勃，只见眼前的人和物顿时烟消云散，见灵均若有所思的将因缘镜放在手中。莫黛走近灵均商量道：“二叔，怎么不看了？我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灵均用手揉揉眉心：“黛儿，我有些累了。”
　　莫黛忙问道：“二叔哪里不舒服？我去找王母。”
　　灵均摇摇头：“不必了，让我歇息一会儿，你先退下吧。”
　　莫黛无所事事的从朝露殿出来，只听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莫黛回头一看，竟是红渠。笑问道：“红渠姐姐，雪卿好些了吗？”
　　红渠拉着莫黛问道：“好多了，这几天，雪卿嚷着要见你，你跑到哪儿去了。”
　　“我二叔病了，我去照顾照顾，雪卿找我做什么？”
　　“小女孩，闲的无聊，整天吵着要回桃花坞去，我告诉她要养好了病才能回去，她就想要找你玩儿。”
　　莫黛笑道：“我怎么这么受欢迎，小孩子都喜欢我，那次见到凡尘那小鬼灵精也是吵着粘着我，走吧，咱们去瞧瞧。”
　　莫黛与红渠进门时，小姑娘正有模有样的练琴，见莫黛来了，欢喜的跑到莫黛身边：“姐姐，你看我弹的好不好。”
　　莫黛答道：“好好好，非常好听呢。”
　　小姑娘小嘴一撅：“姐姐敷衍我，红渠姐姐说难听死了。”
　　莫黛正色道：“谁说都没有用，我觉得再也没有比雪卿弹的更好的了。”
　　小姑娘目光忽闪忽闪，露出几颗小白牙：“还是姐姐好，姐姐最有眼光了。”
　　红渠无奈道：“二位就别互相吹捧了，小雪，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雪卿凝眉，一副态度坚决的模样：“不不不，我才不吃，难吃死了。”
　　红渠端着药碗递到雪卿面前，雪卿哼一声，跑了出去，红渠对莫黛道：“怎么感觉自己向老妈子一样。”
　　莫黛笑道：“咱们去抓她回来。”
　　红渠与莫黛刚追到门口，就听见雪卿正在和谁说话，见清来者，红渠忙躬身施礼，莫黛亦请安道：“参见天帝。”
　　天帝见到莫黛笑问道：“黛儿何时来的？”
　　莫黛答道：“也是刚到，还未来得及向天帝请安。”
　　雪卿奶声奶气问道：“天帝的官很大吗？是不是很厉害？”
　　天帝笑道：“整个三界都是朕的，你说厉害吗？”
　　雪卿‘哇’一声：“真的吗？那在这你说了算吗？”
　　天帝点头：“自然说得算。”
　　雪卿欢喜的拉着天帝的手：“那我可以回桃花坞吗？”
　　天帝虽是三界之主，但几个儿子女儿都与他不亲，平时虽很喜爱莫黛，但又与儿媳视如仇敌，所以与莫黛也好似隔了一层，如今被一个软乎乎的小手握着，不禁父爱之心大盛。柔声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雪卿摇头道：“不喜欢，非常讨厌。”
　　天帝奇道：“这是为何？”
　　小女孩委屈巴巴：“红渠姐姐整日让我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无聊，每天吃药泡澡、泡澡吃药，我都要憋坏了。”
　　天帝看了红渠与莫黛一眼：“以后你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雪卿不敢置信的看着天帝：“姐姐说我是凡人，在天庭随意走动，会被抓起来，关小黑屋。”
　　天帝笑道：“凡人怕什么，以后你与黛儿一样，想去哪儿去哪。”
　　小女孩看看莫黛：“红渠姐姐说莫黛姐姐是公主，我怎么能一样呢？我又不是公主？”
　　天帝笑问道：“那你想当公主吗？”
　　雪卿脑袋里冒出许多小问号：“公主好吗，不过看莫黛姐姐这个公主也是很好的。”点头道：“想呀，如果可以随处去玩儿，我就想。”
　　红渠喝道：“雪卿，别胡说。”
　　雪卿听红渠一喊，以为自己做出了什么事儿，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天帝见小孩哭的可怜，忙到：“别吓着她，反正如今朕就黛儿这一个孙女儿，她又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我看雪卿年纪还小，以后倒是可以陪着朕。”
　　要说长得漂亮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差，雪卿摇身一变，就成了天帝的二孙女。每日闲得无聊的各路神仙，听闻天帝认了个孙女，都急着见见。作为惯于研究天帝心思的仙家们，都认为这二孙女绝对来头不小，见了之后，一来惊叹于这女娃竟然是个凡人，二来得出个结论，认为天帝虽然比较事儿，但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
　　一时间，雪卿公主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毫无好奇心的荧惑星君也想要见见这位公主的庐山真面目，可惜姗姗来迟的荧惑星君吃了个闭门羹。王母的婢女和颜悦色答道：“星君来迟了，雪卿公主已经走了。”
　　同来的奎木狼笑道：“想是星君模样太过恐怖，听说您要来，雪卿公主吓跑了。”
　　荧惑吹胡子瞪眼：“你好看吗，也不照照镜子，比本君难看多了。”
　　雪卿一走，大家纷纷猜测也许是天帝觉得这些神仙每日来看自己的二孙女有些不像话，所以特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