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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孽戏 敖夫离正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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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夫离正躺在石床上休息,她做了一个梦,天一子笑如春风和煦,握住自己的手轻声说道:“离离,等这一树梅花落尽,我一定娶你。”
落花纷飞,零落如雨。
天一子轻轻俯身,柔情似水:“离离,你想我吗?”
敖夫离略感诧异,她知道这是梦,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梦到他,也无从分辨梦中这时这地,他与她又是怎样的境遇。蓦然腹中猛地一痛,这种痛感像火一样猛烈,避之不及,转眼便是坠落十八层地狱。她睁大眼睛,低头看去,天一子的左手,不知何时化成了龙爪的模样,在自己的腹部狠狠划过一道伤口。
“离离,我回来了。”天一子喃喃道,他碧青的龙爪,狠狠将龙女赤色的肝脏撕得粉碎。
敖夫离满头冷汗的醒来,宫门外乱作一团,隔着厚厚一堵墙就感受到四处不安的氛围。
敖夫离批了一件绡衣,把门打开。
昆仑丘太真夫人端庄肃穆的站在门前,嘴角轻轻往上一挑,讨好一般说道:“离公主,请随我去一趟昆仑。”
“怎么了?”
“天一子的仙体被盗走了。”太真夫人微微抿起了唇。
“你说谁?”敖夫离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
“您走的那天夜晚,紫微宸不死树被毁,还死了一个侍女。”太真夫人一脸惋惜,看着眼前这个日渐憔悴的神女,“死得很惨,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
敖夫离手抚着胸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是怎么被太真夫人带到天宫的,又是怎么被囚在十二楼的底层,她已然浑不在意。太真夫人的盘查并没有意义,反复三次的对谈,敖夫离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天门守卫与侍女们纷纷茫然又惊惧的跪了一地,嘴里说得都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问到最后,敖夫离终于被这来来回回重复不断的说辞弄得不胜其烦,率先扬起一个笑容,看着身旁的太真夫人嘲讽道:“夫人如此着急,可将此事呈给三玄空天宫啊?”
太真夫人眯起双眼,冷冷地看着静坐囚室之中的龙女,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大约也是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了,遂带着这一众旁人拂袖而去。
一室斑驳古旧的日光透过窗缝洒在敖夫离的身上,这四处的环境,其实和西海的那间小屋,也没有什么区别。龙女躺倒在地上,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照在脸上,空气中清晰浮现出点点微尘,脸上感到丝丝暖意。
敖夫离背过身,闭上了眼睛。
又过片刻,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声音说不上多熟悉,但敖夫离的确认得。
透过一片日光,关上的大门再度被打开,殷胧小心翼翼的迈着碎步进来,再度将门关上。
敖夫离猛然坐起身:“怎么把你也送进来了?”
“太真夫人说,您终归是西海的公主,总还要人服侍,免得被四海龙族说了闲话。”殷胧走上前来,对着敖夫离笑了笑,“依我看,那位夫人不是也没把公主怎样么,她对我们西海还是很尊敬的。”
“傻丫头。”敖夫离垂下头轻笑了一声,无奈道:“小孩子能懂什么?”
“小孩子不懂,却能给公主带来公主想要知道的消息啊!”殷胧蹲下身子神秘一笑,,凑到了龙女耳侧:“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干支司困敦大人,就是您说的那个监视四方山的柴门道掌门回来了。”
敖夫离并不感到意外,凄然道:“天一已经是必死之身,想必困敦是带着醒来的枯荣回归天庭的。”
殷胧急忙摇头:“您这次可猜错了,我听天门那些神将都在说,下界长鸣山那里也出事了,似乎是镇在山下的那位枯荣子也跟咱们紫微宸的殿下一样,突然失踪了。”
“你说得是真的?”敖夫离闭上眼睛,脸侧红麟掩映之下的伤口又开始痛起来。
“我不知道,可我的确看到困敦大人带回来的不是枯荣子。”
“那是谁?”
“是紫绡啊!”殷胧快语如珠,“我虽然只见过她一次,可决不会看错的。”
敖夫离猛地一把将她推开,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惊慌失措,两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殷胧惊愕的看着自己骤然失态的女主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敖夫离绝望的抱住自己,蜷缩在墙角,喃喃道:“你们终究抛下我一个人了,终究全都抛下我了……”
前一夜,紫微宸天一子仙体被盗。昆仑丘各处奔忙不休,众神官皆为此焦头烂额。到了第二日,干支司掌事困敦带着一个凡人女子的尸体回天宫请罪,说被紫微宸的天一子打伤,无力支撑长鸣山封印。
太真夫人朝人间看去,果然望见长鸣山妖气冲天,愈发百思不得其解。困敦受了打神鞭之刑,返回干支司休养,且又在十二元辰之中选了三名神君,往下界除妖。这件事刚刚了结,又闻西海龙女敖夫离擅自从十二楼里冲了出来,被一众神将拦在皇级凌霄殿的门口。
太真夫人前往查看时,敖夫离不知夺了谁的宝剑,正跟一众殿将打得难解难分。
太真夫人拔下头上金钗,当空划过,一道汹涌河水立刻将混战的人群隔开。
敖夫离披头散发的跌倒水中,立刻化成了一尾游龙,逆流而上朝着太真夫人咆哮而去。
周围的天兵天将纷纷抛出一张巨大的金丝网,将红龙缚在网内。
不一会儿,水流褪去,龙女又化成人形,在网里不停抖动着身体。
“离公主,你闹得太过分了。”太真夫人将金钗重新插回发鬓,幽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