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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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气温早已低至零下，早上下过的厚厚一层雪融化了一半又结上了冰，路边摆着的标牌上写着的“雪天路滑，注意安全”的几个大字十分醒目，提醒着路过的行人们，别哪个不留神就会摔出去好远。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路边的便利店内坐着零星两个学生，一边吃着热乎的关东煮，一边说笑着谈论着最近的娱乐新闻。便利店的玻璃上早已漫上一层模糊的水汽，将冬夜的刺骨寒冷挡在窗外。
“叮咚！”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一阵冷冽的风乘机卷了进来，门口的营业员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抬头，看见一位女子踩着一双保养极佳的黑色长靴走了进来，穿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巴掌大的脸藏在厚实的黑色围巾中，店内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温让女子的黑色墨镜涌上一层雾气，拿掉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睛透着生人勿进的清冷疏离。
营业员愣愣地看着这一身黑色打扮的冷艳女子，就怕她此时突然掏出把枪指着自己。很快，女子在店内转了两圈后，拿了几罐啤酒。
结账时，一旁自女子摘掉墨镜就一直小声议论的两个中学生慢慢挪到收银台，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女子。
“请问，您是顾央央吗？”
女子一顿，循着声音来源回头，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哇！真的是您啊？太好啦！”两位小女生很激动地掏出本子，“我们是您的粉丝哎，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超喜欢你演的电影的，就刚上映的那部！我们班好多人都去看的！”
顾央央礼貌地微笑着，拿过笔很快签好了名，然后轻轻地摸了摸小女生的头。虽然一直一言不发，但还是把她们激动得哇哇大叫，看着顾央央远去的背影兴奋地喊道：“央央姐！一定要注意休息啊！我们永远支持你!”
顾央央回头挥了挥手，单薄的身影渐渐远去。
“小野，我回来了。”钥匙转动，顾央央开门进来。
“回来了。”电脑前的女生闻声抬起头，“饭吃了么？”
顾央央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这就是了。”
清野看见顾央央从购物袋中拿出来的东西，皱了皱眉：“又喝酒？要不我给你热点菜，你这样下去胃受不了的，这酒……”
顾央央忍不住噗嗤笑开：“好啦好啦，我知道的。你再这样唠叨下去都要跟我妈一样了。”
清野看着面前清瘦的人，欲言又止，最后轻声叹了口气：“央央，我觉得你自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酒喝的频繁了不说，整个人也沉默寡言了不少。”
“你真的没事吗？”
顾央央身形蓦然一顿，但很快抬头粲然一笑：“我很好啊！”
“你看我现在多忙啊！电影一部接着一部的，压力那么大喝点酒很正常的。拜托，我是个成年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你就别瞎操心了！”顾央央语调轻松，一副很ok的表情。
“好吧。”清野无奈，“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什么发布会吗？”
“我懂啦——”顾央央拖着长长的尾音，“你忙完了也早点休息吧。”
关上房门，脸庞上前一秒还挂着的笑意瞬间消失了，顾央央没开灯，直直走向床。房间漆黑而静谧，顾央央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清冷的眼眸中流动着不为人知的亮光。
许久，女生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季修啊……”
瞬间，绿光闪闪，视野之内慢慢浮现出了男生的画面。
顾央央沉默地望着，渐渐的，眼眶又一点点潮湿了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女生一个翻身，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自从回来后，每当顾央央想起男生时，胸前的晚睛草就感应出了无数千奇百怪的画面。
那段时间顾央央看过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长出整片睡莲，妖娆而荒凉
看过天边彩虹上奔跑的白马，一个跃身，身后的翅膀徐徐展开，洁白又轻盈
看过夜空中一轮皎月上倒挂着一串雪白毛绒的玉兔，一只、两只……多得数到眼花缭乱
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
晚睛草感应出的画面渐渐的只剩下一个重复的人影
高瘦的背影，清冷的表情，淡漠的眼神
除了季修，
再无其他。
只要自己心中响起那个名字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男生的模样就会出现在眼前，
有时是在宽阔的马路上，走着走着就看到季修在前方回头皱着眉让她走快点
有时是在做饭时，一个转身就看到季修坐在餐桌那头，双手抱臂，吩咐她要多放点糖
有时是在商店里，一抬头就看见季修指着粉色的衣服固执地跟她说就要这个
要不是顾央央知道这是晚睛草感应出的画面
她早就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了呢
可惜，在这个世界中
能看到这些画面的只有自己
那个能与自己一同看到的人
已经和自己不在一个时空中了
化妆间内，工作人员们都在匆匆地忙碌着，顾央央正坐在那儿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化妆。
“你干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声音来源。
“我，我……我只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助理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被眼前的人紧紧抓住，一抬头便看见那人漆黑的瞳仁中深不见底的寒冷。
小助理越紧张越结巴，急得都快要哭了：“我、我只是给、央央姐换、换个项链，这、这是主办方、准备的，说是、是待会儿发布会上要、要戴着的。”
顾央央放下戒备，淡淡道：“我不戴其他项链。”
“可、可是这……”
“好啦好啦。”一个长发女子走了过来打圆场，“你去换个戒指或者耳环之类的，项链先拿下去吧。”
小助理只能应声退下，长发女子也让其他工作人员先下去，偌大明亮的化妆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长发女子双手抱臂倚在椅背，看着化妆镜中妆容精致的女生，轻声道：“央央啊。”
“林姐你不用说了，我以后会注意的。”顾央央打断了林晚的话，淡淡道。
林晚蹙着眉欲言又止，眼前的女生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几个月，再次出现却不再是之前那个刚踏入娱乐圈爱笑、直肠子、口无遮拦的女生了，整个人沉默内敛起来，曾经也问过女生发生了什么事，可得到的却是死寂般的静默。
担心她变成这样以后的路途会受影响，可是女生却爆发出人惊诧的实力。从一个刚入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小花到如今各大杂志报纸争相报道的实力派演员，这个身形单薄的女生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做到了。这些荣誉当然不是平白得来，林晚看着女生几乎把除了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没日没夜拼命努力着，她理应得到那些属于她的东西。
只是，当她越站越高的时候，林晚在替她感到开心的同时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那个曾经眼里满是真诚天真的女生，终究是不见了。
现在的她，漆黑的眼眸中总是蒙着一层清冷的薄雾，再也不是那个清澈分明得能一望见底的女生了。
顾央央与镜子中林晚对视着，她能读懂林晚目光中的含义。
只是她也解释不清，为什么现在的自己面对别人时依然会彬彬有礼地微笑，只不过这笑容中又几分真心怕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说话言简意赅，目光漫不经心，动作礼貌疏离。
女生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
自己现在一言一行间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同样待人冷淡且漫不经心的男生
终究还是
活成了他的模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喏。”林晚将一份文件递给顾央央，“冯导下部戏的女主角，我已经替你拿到了。”
顾央央接过文件：“辛苦了。”
“不过，”林晚犹豫着，“听说冯导定的男主，是程川。”
顾央央翻阅文件的手一顿，林晚看着她：“最后到底接不接这部戏，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就不拍了，反正等着你拍的好剧本那么多，我们也不差这一个……”
“拍！”顾央央噙着笑，“为什么不？为了一个前男友就要放弃一部好戏？他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就是怕那些媒体又会趁机……”林晚担心着。
“那就当做提前宣传了。”顾央央淡淡道。
“况且以程川他现在的名气，是再需要这些绯闻不过了。”
“毕竟这是我这个前女友能给他的，”
“最后一点好处了。”
冬夜下着雪，女生围着厚厚的围巾匆匆走在路上，忽地听见烟花绽放的声音，停住脚步定定望去，耀眼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绚烂至极。
女生愣愣地看着，蓦然间听到有人在唤自己，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不敢置信地缓缓转过身，视野之中站着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下一秒，男生大步走来一把将女生紧紧拥入怀中。
女生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落：“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我还是放不下你。”男生深深望着女生。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男生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女生定定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生低头缓缓靠近，女生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脸，脚像是施了魔咒般无法动弹。
两张脸越靠越近，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就在这时，女生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原本闭阖着的眼缓缓睁开，一瞬间四目相对。可女生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刹时间分了神。
下一秒，男生没按照原定的位置停下来，而是直直吻下去。
“噗通！”女生本能将男生推开，雪天路滑，男生没防备一下子摔出去好远。
“咔！”一旁的导演叫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导演拿着个喇叭走来，“前面几个镜头拍的还好好的，这最后个是怎么了？”
“对不起导演。”顾央央淡淡道，“我和程川老师之前可能还没对好戏，所以刚刚拍的时候出现了差错。”
“没对好戏？这是你们的事！现场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们，你告诉我没对好戏？！那么冷的天你们以为想拍几次拍几次啊？”导演对着喇叭一通喊道。
“对不起。”顾央央依旧是不卑不亢道。
“你……”导演看着顾央央这副谦顺模样也没辙了，“罢了罢了，你俩前面的部分情感还是很到位的，这个镜头明天补拍吧。”
“你们回去给我好好练，明天别再出什么差错了。好了好了，今天就先收工吧！”
场地的人渐渐散开，顾央央回到保姆车内，正在打盹儿的林晚听见声音醒了过来：“这么快就拍好了？”
“嗯，还有个镜头明天补拍，现在收工了。”
“噢，那好。那现在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家。”林晚揉了揉枕痳了的手。
“不用了。”顾央央换上一件羽绒服，“我待会儿自己走回去，你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家吧。”
林晚担心道：“可外面那些记者不知道散没散，你还是坐车回去安全些，况且现在还在下着雪……”
“林姐你就别操心了。”顾央央晃了晃手里的口罩和墨镜，“我会注意的。”
说完顾央央就下车了，林晚隔着车窗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央央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人。
顾央央拉了拉围巾，当做没看到，不急不慢地走过去。
“央央！”男生拦住了女生的去路。
女生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有事？”
“今天……”
“今天的那场戏希望程川老师回去好好回想我们当时是怎么对的戏。”顾央央打断程川的话，“明天开拍的时候可要千万记住该如何借位，我可不想再被导演批两次了。”
“你以为今天那些话对我来说只是台词吗？”程川笑道。
“噢？难道不是吗？”
“央央，今天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程川一步步靠近，认真地看着女生的眼睛，“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顾央央直直对上男生的眼，凝视了几秒后后退一步，浅浅笑开：“我说今天这场戏程老师的演技怎么进步这么大呢。”
“原来竟是假戏真做了。”
“不过只可惜，这些话于你而言是真心。”
“于我，却只是戏而已。”
“央央，我们……”男生看着顾央央将要离去，急急拉住她的手。
女生回过头认真地看向程川，表情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程川。”
“从你进了那个女导演别墅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女生最后句话像是把刀子，将程川定在原地，男生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合适的解释。
顾央央笑着将他的手缓缓拿开，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冬夜，雪花依旧簌簌飘着，整个天空灰蒙蒙一片。
顾央央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一脚一脚地深深踏进雪地中，平整柔软的雪地中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那人就是那个渣男吗？”顾央央闻声抬头，又看见了季修，这次男生靠着电线杆侧着头问她。
顾央央无力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终是病入膏肓了啊。
女生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沉默地走过那个虚幻的人影。
“我在问你话呢？”季修追了上来。
顾央央依旧一言不发，没转过身自顾地向前走着。
“喂！你是聋了吗？”微微恼怒的声音伴随着一团雪球生生砸了过来。
女生毫无预兆地被砸了个正中，雪球落到女生脖颈间，冰冷的雪水冻得她牙齿直颤，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大骂：“你越来越嚣张了啊！”
“平时没事儿瞎窜出来也就罢了，我刚刚拍戏的时候你出来干嘛啊？害得我分神差点被别人亲了你知不知道啊？”
“是！别人是看不到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现在还敢拿雪球砸我，你怎么不上天啊你……”
女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愣住：“你……拿雪球……砸我？”
感应的画面终究是虚幻的，即使会动会笑，可是始终是不可能更现实世界有实质性的交集的。
顾央央看着身上还挂着未完全融化的雪水，下意识的摸出颈间的磁石，没发光也没发热，墨绿色的磁石静静地悬在女生锁骨间。
“顾央央！”女生呆呆看着对面的人一脸愠怒地喊出自己名字，呵出的白色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逃窜蒸发掉，水雾后面那张清冷的脸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你……”男生刚想开口，扑面而来一阵急风让他生生止了口。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怀里就扑进来一团柔软。女生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周身再次占满了那熟悉安心的清冽气息。
“季修？”女生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男生呆呆反应了两秒，感受到怀里的女生冰冷的温度，敞开身上的大衣，将面前小小的人儿整个包在其中，下颚抵着女生毛茸茸的脑袋上，空白已久的内心终于再次温暖充盈起来，男生缓缓弯起眼尾：“顾央央啊顾央央，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可千万千万别再走丢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