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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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顾央央和季修趴在河边的栏杆上等着烟花表演的开始。
两人静静地吹着风，尽管没有说话，却是很舒服自在。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季修的手环一亮，虚拟的zero浮现在半空中。
“大哥，江助理一直联系不上您，现在正站在门外面。我是要给她开门还是把她的电话切进来？”zero请示季修。
季修这才想起今天一天都关闭了通讯，他想了想：“把电话切进来。”
很快，手环中响起了江艾焦急的声音。
“教授？太好了，终于联系上您了！”
“怎么了？”季修疑惑。
“教授，郁小姐今天来找您，可是一直联系不上您。”
“她有什么事吗？”
江艾迟疑着：“她说，实验项目交接的时间……提前了。”
“提前？什么时候？”季修愣住。
“明天。”
季修的脸色渐渐冷峻起来：“她为什么要提前？之前不是说好一周之后的吗？”
“郁小姐说，这就是她今天来找你要谈的事。”江艾又加了句，“面谈。“
季修沉默了一会儿：“她人在哪里？”
“在您实验室。”
游乐场夜晚的烟火是真的美轮美奂，难怪要额外买票。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了大半个夜空，绚烂之极。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顾央央耳边响起。
顾央央回头，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那个买棉花糖的小男孩。
“姐姐，真的是你啊！”小男孩很惊喜，肉嘟嘟的小脸笑眯眯的。
“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色的棒棒糖递给顾央央，“送给你！这是下午妈妈给我买的。”
“妈妈说，我们要懂得感谢他人。”小男孩咧着嘴笑。
顾央央接过那支棒棒糖，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咦？”小男孩疑惑地环顾四周，“那个大哥哥呢？”
顾央央愣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哥哥有急事先走了。”
“是很重要的事吗？”
“嗯，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不应该是看晚上的烟花吗？”小男孩仰着头，一脸天真。
“而且是跟姐姐一起看烟花呐。”
顾央央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夜空中的烟花，漆黑的眼眸中印着烟花耀眼的光彩。看着看着，眼眶里雾气泛漫，渐渐地越聚越多。
终于，“嘀嗒”一声，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手中的棒棒糖上。
与此同时，“啪嗒”，一滴雨落到树叶上，天边突然就响起了轰轰雷声，雨水倾盆而下。
Zero打开门，看到了门口的顾央央，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衣服都还在滴水。
“央央，你……”
“哈！阿布还是你说得准，说今天下雨就下雨。”顾央央语调轻快地耸耸肩，“可惜我个猪脑子没带伞，淋了一身。”
Zero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红通通的鼻子刚想开口，顾央央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揉着眼睛抱怨道：“又下雨又刮风的，眼睛都吹红了。哎呀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去洗个澡！”
这边，季修看着手环上zero发过来的信息：央央已经回来了。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也终于柔和了起来。
“怎么？女朋友安全到家了？”对面的郁里看着季修细微的表情变化笑道。
季修并未回答，而是淡淡道：“郁小姐，现在可以谈谈为什么要提前截止时间了吧？”
郁里依旧微笑着，从包中拿出了一张照片。季修的眼眸中隐隐有明亮的光在流动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季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似乎是在某个咖啡厅，男子坐在那儿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女子站在男子身侧，却是笑得灿烂又温柔。
这是季修在百人墙的照片之外第一次见到生活中的父母。
“季教授的父母很优秀，看到他们我才更加深信自己一直坚持的一个准则：优秀的人之间是相互吸引的，而且只有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他们才能做出更多有价值有意义的事。”
“我知道这个项目对季教授的意义，它是您父母未完成的事业，也是您一直坚持的目标。”
“我并没有想和季教授您抢，只是你只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完成它真的是可行性很小。”
“我很愿意加入到这个项目中来，和季教授您一起，研究并且完成它。”
季修应声抬头，皱眉道，“一同完成？”
“所以啊，”郁里直视着季修的眼睛，笑得柔婉又淡然。
“季教授，我很是喜欢你啊！”
Zero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来到天台，看到顾央央坐在秋千上发着呆。
“央央，快趁热吃。”zero把螺蛳粉递给她，“我搜索了，淋了雨之后要洗个热水澡吃点热的东西，可是厨房里的食材都是生的，我找来找去只找到这个只要开水冲一下就可以吃的东西了。”
Zero凑近顾央央耳朵，偷偷道：“央央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哥你吃螺蛳粉的。”
顾央央笑了起来，拿出今天抓到的玩偶：“呐！阿布这是送给你的！”
Zero看着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布朗熊，开心得身体里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的。
一旁的顾央央心情似乎也好了点：“这个是不是和你很像？花了我十几个游戏币呢！不过，最后还是季修帮我抓上来的……”
不经意间又提到男生的名字，顾央央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大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zero拿着小玩偶就不肯放手，“我要好好谢谢大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有礼物呢。”
“他……有事，去见郁里了。”顾央央低着头，轻轻荡着秋千。
“郁里？”zero跟着重复了一遍。
“嗯。”
“……是那个和大哥配对值是100%的人吗？”
zero的话像一颗巨石，咚的一声投入到顾央央心底的那片宁静的湖，溅起了圈圈涟漪。
轻荡的秋千停了下来，坐在上面的女生唇色泛着白，仰着头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zero，轻声问：“你说什么？”
“郁里啊，之前大哥有让我启动过一次配对程序，被扫描的女生就叫郁里。”zero如实答道。
顾央央想起那次在实验室，郁里的确提出过想见识下季修的配对程序。
只不过
只不过季修在zero汇报结论前关闭了程序。
当时躲在窗帘后的顾央央并未看到这一幕。
那么，他是知道结果了。
“100%。”顾央央缓缓重复道。
“是100%，在大哥的配对历史中是最高的了，比央央你还高出一个百分值。”zero始终是个机器人，他不清楚这其中的意义，一本正经地跟顾央央分析着数据。
顾央央想起来那天郁里走之前说的最后句话。
“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季教授选择一位听起来如此平凡的女生作为女朋友。”
“原来是有原因的。”
原来是因为没有遇见更合适的。
所以即使顾央央再如何平凡，季修也会包容她，包容那个当时与他最合适的人。
可现在，真正能配得上季修的人终于找到了。
100%，绝对完美的合适。
“100%，表示绝对合适，相信季教授那天也是看到了。”郁里轻轻抿了一口茶，不急不徐道。
“我们是一类人，聪明，冷静，骄傲，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有能力且自信去拿到我们所要的。”
“眼下，你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个项目。”
“而我想要的。”郁里直直望着季修的眼睛，缓缓笑开，“我想季教授，应该很清楚了。”
“阿布，给我拿些啤酒来吧。”黑暗中的女生声音极淡。
话音刚落，天边又响起一道雷，很快，刚停了没一会儿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Zero递过酒，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后知后觉地急急跑下楼去关窗。
天台上很快又恢复成静悄悄的，黑暗中只听得见秋千摇晃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女生倚着秋千，一口又一口地喝着酒，喝着喝着莫名地吃吃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终于狠狠地呛着了，咳得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啧，顾央央，你就是个猪啊。”女生醉醺醺地自嘲着，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时空椅，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过去。
“你啊！都是你！要是你第一次就让我回去，现在有那么多的烦事吗？”顾央央指着时空椅发着牢骚。
“不说话？不说话，嗯，不说话好啊，以静制动是吧？”女生笑了起来，“瞧瞧，连个椅子都这么聪明，原来蠢的真的就我自己。”
说的累了，女生耷拉着脑袋，有下没下地拨弄着上面的开关，想起自己第一次试图偷偷打开时空椅穿越回去的情景，感觉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一定要回去。
女生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嘴角扯起淡淡的弧度，声音轻了又轻：“季修啊季修……”
记忆倒退回初见时
“两位的配对值是99%，是有史以来最高的。”
顾央央不得不再次打量着面前的人，高大，冷漠，古板，而且还是个物理学家，顾央央在心里又下了条结论：理科直男，不懂浪漫。
竟然是有史以来最合适的？？！顾央央坚信这一定是zero开的一个玩笑，想想都觉得可笑至极。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开始明明坚信是一个可笑之极的笑话到开始慢慢说服自己，可能也许大概是真的呢？
也许是在男生坐在餐桌那头催着她赶紧做饭的时候，
也许是在阴雨绵绵的山上，男生第一次背起扭伤了脚的自己，两人在伞下沉默无言的时候，
也许是在天台上，男生红着脸地说他会接受来源于她的所有变化，无论好坏的时候，
也许是在男生为自己戴上晚睛草，表情认真说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时候，
也许是在实验室里，男生对着抽噎的自己手足无措道：顾央央你别哭啊的时候
也许是在灯光昏黄的街头，男生抱着她，她紧贴着那颗咚咚跳跃的心脏，听到他在她耳边认真说：顾央央啊，我也真的好害怕的时候
……
这些一切的一切成为了顾央央心里最深处的那股力量，那束光源
即使被季修的院长评价“你这选女朋友的眼光可不行啊”也没关系
即使被江艾质疑“为何一向追求完美的季教授会选择了你”也没关系
即使被讲座中的学生谈论“季教授的女朋友既不聪明也不漂亮”也没关系
即使被宋延嘲笑“央央，拜托你编个男朋友的名字也编的像点，说是季教授难道我脸上写着白痴两个字吗”也没关系
无论被别人怎么质疑、不相信、不看好都没关系
因为自己始终是季修最合适的那位啊，只要想起这句话，其余一切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句话让她感到莫名的踏实心安，赋予了她源源的力量
就像刀枪不入的盔甲，披上它就能和质疑的巨兽对决
就像高高扬起的船帆，即使舆论的海面再掀起滔天骇浪，也能义无反顾地前行
就像温暖明亮的烛火，小小的一支，就能驱散周身的黑暗
然而，到今天才发现，这一切原来都竟是错了
一开始就错了
巨兽咆哮，海浪翻滚，黑暗涌来
一早就该知道，99%并不代表最合适啊
无论如何都会有个100%在前方
与季修最合适的那个人，本就不是自己
自始至终都不是
胸前的磁石又开始灼热起来，
低头一看，磁石闪着从未见过的蓝绿光。
画面加声音？
漆黑的夜里凭空升起了一束巨大的烟花，在急促的雨滴中逆行向上。“呯”，徐徐绽放开，刹那间偌大的夜空都明亮了几分。
不同于游乐场烟火的绚烂耀目，长长的余光清冷幽幽，像一朵徐徐盛放的昙花，缓慢优雅地舒展着，美轮美奂地让人移不开眼。
与此同时，季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说的不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这个项目继续下去，为了我自己，更为了我的父母。
外面的劲风呜呜狂啸着，密集的暴雨冲刷着整天地，愈来愈大的风雨声像是山洪暴发。
而男生淡淡的声音轻易穿透这风雨声，一字一句的直直戳进来，却比那呼啸的风雨更让女生的耳膜隐隐作痛。
——我与顾央央之间最初不过是一纸协议，只因她那时是我伴侣的最佳人选。
烟花坠落，像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最后竟然生生停在顾央央的眼前。
点点余火在女生视野中拓出一小块银色的空间，漆黑的眼眸潮湿而静谧，映着眼前那一小团明亮。
明亮之中清晰地站着个人，就算闭上眼也能细细描绘出他的模样来：轮廓分明的脸，墨黑的眉，桃花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
是他在女生心中那块黑暗寂寥之处点亮零星火光，
也是他，在星光燎原之际唤来场倾盆大雨，
——现在看来，郁小姐你是足够优秀，无论是哪个方面。
女生静静望着，长久的凝视早已刺得女生眸中翻起一层水色，可倔强的女生依旧定定地不愿离开目光，直至视线模糊，再也无法看清。
如注的暴雨消失了，怒号的狂风也听不见了
偌大的世界上只剩下了季修的声音，依旧是淡漠疏离的，
却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你的确比顾央央更适合我。
“倏”
幽幽的火光熄灭了，清冷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世界恢复成一派万籁俱寂的模样
顾央央的意识逐渐混沌起来，
身体仿佛在徐徐下坠，
越来越轻，
越来越轻
在意识离散之际，女生那颗一向运转困难的大脑从模糊的记忆中终于捞出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时空旅行除了要满足引力条件外，还要满足平衡条件……”
“……每个人平衡状态的点都不一样。”
“……也许是某个人、某个事或某个物体等等……”
“周围的一切都可能是触发的平衡点……”
那是不是也包括某种情绪呢？
顾央央终于意识到
原来引发自己穿越的平衡点
也许不是电闪雷鸣的雨天
不是黑暗中的嚎啕大哭
更不是不是啤酒和螺蛳粉
而是失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