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顾央央以前参加过晚会，庆功宴，颁奖典礼，还是头一次参加学术交流会。由于和季修两人不是一同来的，率先到达顾央央站在会堂门口，踮着脚新奇地朝里面张望着。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学者，有的在翻阅着手里的文件资料，有的围在一起很小声交谈着，还有的托着腮思考着。偌大的会堂显得格外的肃穆，仿佛打个喷嚏都是种罪过。
正当顾央央感慨这庄重的氛围时，身旁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下意识地耸耸鼻，熟悉的清冽气息。
“你来啦。”顾央央被里面的气氛传染了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嗯。”季修淡淡地应着，顺带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顾央央。顾央央接过文件，一侧头发现季修正在打量着她。
“怎么了？”顾央央有些莫名其妙。
“不错。”季修缓缓道。女生身着裁剪利落的深烟灰色的西装外套，搭配浅色的内衫，纽扣系到锁骨下第二颗，浅麻色格线条纹的西装裙勾勒着女生美好的身线，多了几份不曾见过的干练与成熟的味道，不是很引人注目，却也是让人会停留多打量两眼。
反应了几秒，顾央央才明白季修是在说自己的这身打扮，她以前非重要场合很少穿正装，难得穿一次觉得哪儿哪儿都变扭。
难得听到季修赞美自己，顾央央还是蛮开心的。可是没有两秒，季修的一句“如果脑子也好用点，那就真像个女学者了”硬生生地让她把感谢的话给咽了回去。
果然，千万不要对奇葩抱有美好的幻想！千万不要！
跟着季修进去了没几分钟，顾央央终于明白了季修带自己来的原因。
因为江艾请假了，她顾央央今天来就是扮演他季教授的助理的！
一会儿翻开行程本记录类似于下周又要参加什么会议的重要行程，一会儿给季修抱着他的文件资料，一会儿还要抽出手给他和其他学者们拍照留念。顾央央忙得围着季修团团转，她还是头一次给人既当女朋友又做助理的，看着面前和别人悠闲交谈的某人，她真的是气得牙齿都在咯咯响。
这边季修刚和一个学者探讨完，一位踩着高跟的女子不疾不徐地朝这儿走来，顾央央眯了眯眼想起来了，季修的院长。
她礼貌地点头，但院长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目不斜视地经过她走到季修跟前。
嗯，搞研究的人啊都不能当做正常人来相处，顾央央安慰着自己。
“想好了吗？”院长开口。
季修蹙着眉没有回答。
“喏。”院长朝着不远处努努嘴，“人就在那里，系蓝色领带的那个。今天这个场合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考虑清楚。”
院长说完后踩着高跟优雅地走了，顾央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刚刚院长指的那个人，四五十岁的模样，衣着得体，看起来十分儒雅。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正当顾央央盯着人家思考的时候，那位男子忽的朝这儿望了过来，吓得顾央央连忙扭头，低声提醒着季修：“哎哎！那个人在看我们！”
再下一秒，那位男子已经迈开长腿走到两人跟前，他看着季修，微笑道：“你就是季修？”
季修万年冰山的脸上依旧不带一丝笑意，但还是礼貌地点头：“您好郁教授，我是A大物理系教授，季修。”
“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年轻有为啊！”被季修称为郁教授的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想当年我被评为教授都已经三十好几了，现在的孩子啊都太优秀了。”
“郁教授，有件事想跟您商讨下。”季修顿了顿，开门见山，“是关于我手上的一个项目……”
“我过来也正是要和你说这件事。”郁教授打断季修，他向不远处招了招手，“小里，过来。”
很快，一位长发女生款款走来站在郁教授的身边，淡淡开口：“季教授您好，我是郁里。”
顾央央歪着头盯着面前冷傲淡然的女生，她怎么感觉有点面熟啊。
女生再次开口：“那次季教授在我们学校的讲座反响很棒。”
啊啊啊啊！那个系花！顾央央终于想起来了。可是她叫郁里，那跟郁教授？
“来，我正式介绍下。我的女儿，郁里，也就是即将接手这个项目的下一个主要研究者。”郁教授笑道。
什么叫接手这个项目？那季修呢？顾央央有些吃惊地看向季修。
男生的表情更加冷峻起来：“我希望郁教授可以重新考虑下，毕竟我觉得没有人能比我更熟悉这个项目。”
“小里，你要好好学习学习季教授这种不懈钻研的的精神啊！”男子笑着教育着郁里，“不过……”
“不过，季教授这么优秀出色应该去研究些其他更有意义的科研项目，为何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漫长且收效甚微的项目上呢？像这种项目我倒觉得让我这经验尚浅的女儿来练练手更加合适。”
“可是，郁教授……”季修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匆匆赶来在郁教授耳边小声说着事情，郁教授听完后略有抱歉地跟季修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点事情。不如让小里带季教授去会议室等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再继续聊？”
季修思索了两秒点点头，低声吩咐顾央央：“你去找个地方等我，我待会儿出来找你。”说完就跟着郁里去了会议室。
会堂里有休息区，还很周全地准备了点心和水。顾央央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想着刚刚的事情觉得有些想不通，一个郁教授怎么能让季修的项目说换人就换人呢？
“喔呦，这么巧啊？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正当顾央央出神时，对面坐下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顾央央看清来人后，有些烦地把头转向一边。
杨容毫不在意地笑笑：“顾小姐这么烦躁我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失意人啊。”
“谁失意了？”顾央央莫名其妙。
杨容指指刚才季修离开的方向：“郁海，作为国家科研基金会的郁局时，让我职场失意；作为郁里的父亲时，让顾小姐情场失意。你说，我们是不是同命相连的失意人？”
“郁局？”顾央央听出了重点。
“是啊，国家科研基金委员会的局长，我们院里哪些科研项目可以申请到资金，每个项目又能申请到多少资金，都在他手里捏着呢。”杨容悠哉地把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刚刚我都看到你们在和他说话了，肯定是为了季修的项目的事吧？啧，季修一向自明清高，可现在还不是要放低姿态。我听说郁局对季修很是赞赏，他的女儿又是个同样热爱科研的人，感觉郁局对他们两人很有可能……”
杨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有些太直接，立刻停了下来，不自然地瞥了眼顾央央，果然对面的女生一脸不爽地盯着他：“哎哎！我说的虽然难听了点，但这是事实啊！”
“况且你以为项目受到影响的就季修一个人吗？我们整个院都受到了影响好不好！砍掉了许多小项目不说，整体资金支持都缩减了近40%！只不过像季修的这个项目周期长，难度大，效果小，绝对是首当其冲的一个，况且他的项目也只是换人而已，不像我手上的一些小项目都直接停掉了！”杨容越说越郁闷，抿了一大口酒。
顾央央有些着急地辩解道：“可是季修那个项目不是已经有了最新进展了吗？”
“进展？你是说那种又有了一些新数据的进展吗？哈哈哈，顾小姐果然是天真的可以。”
“那些数据就算得到再多也是没用的，郁局要看的从来不是这些，这些再多也比不上一个质的飞跃！”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质的飞跃，就是他如果可以利用时空椅进行时空旅行，啊对，这个大概几十年内是不可能会有的。”杨容轻笑道，“那换个要求低一点的，如果他能利用时空椅进行物质交换，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带回来，哪怕是一粒沙子，都是质的改变。”
“可惜啊，这种质的改变短期内是不会实现的。”杨容惋惜地摇摇头，“也真是佩服他，当初挑了个这样的项目，还能坚持这么久……”
杨容之后说的话顾央央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若有所思地托着腮，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交流会结束后，顾央央在家里见到季修的时间似乎更少了，季修几乎整天呆在实验室，她很想知道那天谈论的结果是什么，但转念一想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为季修想好了对策！
杨容说过季修的实验一直是量的积累，从来没有质的飞跃！而现在，这个质的飞跃就由她顾央央来创造！顾央央穿越来21世纪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可是唯独手机带在了身上，当时还打电话给小野，可是不在服务区顾央央就放弃了，况且后来季修给了她手环，手机就一直放在那儿没动过，现在想想幸好没扔掉啊！
试问，如果季修实验室的时空椅上突然出现了一部来自21世纪的手机！哈哈哈，那绝对算是质的飞跃了吧！顾央央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机智过，况且自己这部手机可是当时从苹果店买的最新款，还没用几天就跟着自己来到这个23世纪，还惋惜花了这么多钱都没起到什么用，现在看来是有着大大的作用啊！
原来是想着直接把手机给季修，可转念一想以季修那种较真的性格肯定不接受这种行为。算了，还是哪天受累下，我偷偷放过去好了。
过了两天，顾央央终于等到了机会。她让zero定位了季修的手环位置，貌似是在一家他们学校边上的咖啡厅里，只要不在实验室就好。
顾央央连忙和宋姐请了假，外面下着大雨，顾央央举着伞一路小跑到了季修的物理系大楼。幸好之前和季修来过两次，门口的保安认得她，以为是来找季修的就放她进去了。
顾央央凭着记忆找到了季修的实验室，悄悄推开门，哈！果然没人！
“真是天助我也！”顾央央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自己那部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时空椅上，郑重其事道：“拜托你了！”
刚想走忽然又折回来，差点忘记开开关了，如果是关着的状态出现了一部21世纪的手机，别说季修了，连我都不信。
“啪！”顾央央打开了开关，以此同时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靠！完了！她环顾四周，连忙躲进了一扇窗的窗帘后。
窗帘后的顾央央屏住呼吸，静静听着走进来的脚步声。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女人的声音，郁里？顾央央辨别着。
“嗯。”季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顾央央听到女子高跟鞋的声音在房间里转了几圈：“难怪一直约不到季教授，原来真的是工作缠身。”
“郁小姐既然知道我工作繁忙，那我就不送了，出门右拐就是电梯。”季修说话依旧毫不留情，窗帘后的顾央央极力憋住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郁里再次开口，丝毫不介意季修刚刚的冷淡：“我这就离开，这次来只是想提醒季教授声，你的项目我下周就会接手，希望季教授不要忙忘了。”
顾央央悄悄探出脑袋，她看到郁里靠着门，冷艳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
“我说过，没人比我更熟悉这个项目。”季修的声音依旧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可是，上次在会议室里爸爸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能继续研究这个项目的只能是我。”郁里顿了顿，笑着抬眼看向季修。
“或者第二种选择，你同我一起研究，我爸对你的欣赏想必你不是不清楚。”
季修倒也不急，缓缓道：“郁小姐是听过我在你们学校那场讲座的，应该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当然知道。”郁里似乎起身又走到某处，“季教授找了个既不聪明也不漂亮的女朋友。”
“所以，目前看来，这个项目就只能我来接手咯！”
躲起来的顾央央听到郁里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好了，现在大家都认为季修的女朋友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不是！连花瓶都不如！
季修！季修！！顾央央牙齿直痒。
“听说，季教授是靠一款自编的程序找到女朋友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见识下？”郁里来了兴趣。
季修没吭声，郁里也不急：“我只是好奇，季教授不用这么小气吧，让我见识完我便不再打扰季教授今天的工作了。”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顾央央感觉胸口一热，低头一看，该死！
“好。”这边季修答应了，唤出zero,“开始吧。”
Zero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描着，蓝光闪闪。忽地，季修的余光瞥见一只毛绒的小奶猫从窗外探进头，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
季修皱了皱眉，这可是27层，怎么会有猫？再仔细一看，外面大雨瓢泼，可是猫咪身上的绒毛丝毫没有被打湿。
瞬间就明白了，季修不动声色地环顾着整个实验室，他看到时空椅的开关处亮着绿灯，同时注意到一旁的窗帘下一双局促不安的脚。
“这结果靠谱吗？”郁里略带惊讶口吻把季修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季修抬头，zero扫描的结果值已经出来了，就在zero要向他们汇报时季修关掉了虚拟屏幕。
“既然郁小姐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可以离开了么？”季修淡淡问道。
“当然！我说话算话！”郁里说完就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转身对着季修：“之前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季教授选择一位听起来如此平凡的女生作为女朋友。”
“现在看来。”郁里浅笑。
“原来是有原因的。”
郁里走后，实验室安静了下来。顾央央不安地躲在窗帘后面，想着待会儿怎么出去好呢。
“出来吧。”男生清冷的声音飘在偌大的实验室。
顾央央脊背一僵，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窗帘背后挪了出来。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那儿冷若冰霜的某人，一言不发，等着她先开口。
“呐……我今天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顾央央一边小声嘟囔道，一边想着到底要怎么解释手机的事情。
“的确是很重要的事。”季修冷冷开口。
“什么？”顾央央愣住，他知道了？
“怎么？很吃惊？被我发现了？”
“特地让zero定位我的位置，知道我不在实验室后匆匆赶来，打开时空椅的开关，你想做什么？”
“我……”女生刚开口就被打断。
“回去是吗？回到你心心念念的21世纪？是啊，今天难得下了雨，多么好的机会啊,家里的时空椅没让你回去的成，所以就偷偷跑来实验室这儿启动这儿的时空椅是吗？告诉过你了，以现在的条件你是回不去的，你还不死心的一次次尝试。”
“顾央央，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呐？”季修清冷的声音里透着隐忍的怒气，静静等着女生的回答。
顾央央听完了季修的一番话，吃惊之余更觉得胸口堵得慌，她缓缓抬头直视季修的眼睛：“是啊，我是想回去！我做梦都想回去！跟你这个奇葩在一起，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呵，我还该死的替你瞎操心，怕你不能继续研究你父母未完成的实验，特地偷偷地放上我穿越时带来的手机，想着也许对你有帮助。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奇葩果然是奇葩，脑回路清奇地不是我这样平凡的人能追得上的。”
“我就应该一点都不要插手你的事，要么就看着你眼睁睁放弃你父母的项目，要么就祝贺你当上郁教授的成龙快婿。”
季修回过头看向时空椅，上面的确好好地放着一部不起眼的手机，瞬间哑然失笑。
时间凝固了，两人都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句话都不说，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蓝光一现，zero的毛茸茸大头浮现在空中：“大哥，这种时候你应该向央央道歉。”
季修瞪了一眼zero，半空中虚拟的熊瞬间消失了。
过了几秒，男生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喂。”
“刚刚……是我判断错了，况且你这个办法行不通的，只有物品出现没有当时相应的磁场变化记录也是说不过去的。”
女生还是背着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留给季修一个倔强的背影。
季修无奈，只得走上前，他有些别扭地拉拉女生的衣袖，低声道：“我最近有太多事要忙，刚刚没问清楚就……”
话还没说完，看到女生转过来的模样，一下子愣住了。女生紧紧咬着下嘴唇，清澈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是却倔强的硬是没留下一滴。
“顾央央你别哭啊，我又没骂你。”季修还是头一次见到顾央央这样，有些不知所措，“我最怕女生哭了。”
顾央央依旧一言不发，也不看着季修，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时间又静止了般，然后顾央央听到了季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男生伸出手轻轻将女生的头抵到自己胸前，触摸到女生柔软的卷发，声音轻了又轻：“顾央央，你别生气了。”
“……我只是担心你会突然消失掉。”
“一声不吭的，无处可寻的。”
“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那样，我又是一个人了。”
男生的声音平静又悲伤，像是一株静静生长的苦艾，静默又孤独。
女生也终于绷不住了，大颗大颗滚烫的泪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很快浸湿了男生的衬衫。
“像你这种……奇葩就该一个人生活！我……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见你，给你……你做饭吃，陪你去散心，还要……给你当助理，拍丫鬟戏都没这么累过！你就是……个榆木脑袋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噼里啪啦……把我说一顿，我爸妈都没舍得这么凶过我……”顾央央哽咽的发泄着不满，越说越激动。季修看着瞬间活过来的顾央央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边抽噎着还能一边控诉着他种种不是，心里的某个角落逐渐柔软起来。
男生下颚抵着女生脑袋的圆圈中心，缓缓笑了起来，无奈又包容：“顾央央啊顾央央，能跟我这么说话的也只有你了。”
这边实验室内顾央央哭的梨花带雨的，而实验室门外一双站了很久的脚转向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喂？”
“张教授，是我。”
“听说你研究的人类基因序列的项目上有个部分因为一直没有合适实验对象而无法攻破。”
“我这儿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兴许能填补你这个部分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