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孤儿》小鱼儿的小红帽

19、午夜的火灾让我失眠 沉睡了过去

　　当夜色渐深，月上枝头，大地一片宁静的时候，却冒着冷汗从烦躁的梦中惊醒。睁开眼，周围空无一人，时间也被掐断在记忆的远处。梦中的妖魔全部慢慢消逝，化为了天边月色下静谧鬼魅的乌云。异地他乡，年代久远的破旧拥挤的社区里，模糊听到有像是男人粗暴地边敲门边喊叫门内的人的声音。用得是急切的方言，像是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一边，一边。
　　“吱——呀——”的开门声。
　　“谁呀？”半醒半睡的女人责怪声。
　　“你家的房子后面着火了，烟，冒的蛮大。”
　　混乱在一瞬间诞生。几乎同时，与之相邻的街坊邻居、左邻右舍全都惊醒了。所幸火势不旺，还没着起太大。心里面本来就不踏实的青阳索性光着身子从凉席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床前去静静地观望。
　　昏暗的路灯下，不少人穿着背心短裤，有一帮人提着各种式样的水桶，准备救火。冒出的烟在月色下很难辨认，可不时燃起的火光能揪住人们的心。有人在粗鲁地责骂房主的不小心，还有惊恐的抱怨声。空气中可以清晰地闻到烧焦布料和木头的味道，那味道进入鼻腔后有一段时间让青阳感到无比的兴奋，就像是吸毒成瘾者被及时地注射了一剂正宗的□□后的感受。
　　这种同样建立在与罪恶有关的兴奋和刺激，是用咖啡或者是用冲凉水这样的普通兴奋感觉无法比拟的。那是种让人疯狂而又迷恋，深入骨髓而又像是瞬间被电击般的暂时眩晕、休克与窒息的危险快感。
　　本来就不打大的火势很快被制止，没过多久，人们就又四处走散开。几乎像来的时候一样，都继续回到家里睡觉，特别有默契的行动。让人禁不住想，是不是有人被烧死了，也还会是有另一些活在身边的人会最终选择睡觉呢？
　　这一切大概是发生在凌晨左右，全部热量褪去的空气已经在凉飕飕地抚摸裸露在外的肌肤了。
　　青阳看眼前的这一幕现实剧情的始末就像是在看一场关于火灾的露天电影。他既没有提着一桶水去救火，也没有提醒别人以后要小心火烛，更不会去想如果烧到自己这边会有什么后果。刚从焦躁的梦中惊醒的他，感觉和行动能力已经大打折扣。他，动也不想动，动也动不了。
　　救火的事尘埃落定，又能听到不远处谁的呼噜声和婴儿的啼哭声时，青阳还是一脸痴呆地看着挂在夜空中的一轮宁静洁白如蝼蛄般的月亮。没有火灾再发生，周围死一般的安静。青阳却失眠了，是那种介于兴奋和半睡状态之间的一种失眠，也是会让人感到最累的一种失眠状态。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自己空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堕入未知的陌生世界。王瑶瑶，荷花的清香，79分的代理人考试成绩，周围人们的担忧和不确定性与自己这么近，那么远，这么近。青阳想如果在这个时候对着窗外的月亮，大喊一声的话，自己一定会好受一些，可以减少些压抑在心中的恐惧和渐渐膨胀的担心。可是喊出来的话，周围被吵醒的人一定会骂他，还可能是很脏的方言。但就这样憋着睡觉的话，一定会做噩梦了。不就是喊两声嘛，青阳终于还是嘲寂静的夜色笼罩的人间夏天使劲嘶叫了两声。意外的是并没有人在意自己的喊叫。那发自肺腑的穿透黝黑的人间的叫声像丢进了深井中的石头一样被无边无际的空洞给吞噬掉了，只有月光让夏天的子夜的夜色更加温柔瑰丽了，简直是温柔瑰丽的一塌糊涂，让青阳毫无睡意。
　　青阳入睡的时候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夜也快要了尽头，他模糊朦胧的意识是在黎明前夕的那一断时间中开始彻底迷失的。只是他内心深处藏匿许久的心事像被打翻了潘多拉盒子一样鱼贯而出，逻辑成了次要而多余的东西。涌动在青阳脑海深处的情景，全是让自己的神经绷紧的事情，它们轮番着折腾，如同妖魔附身，让他无处可逃，无从选择。
　　睡着了。不知道睡过去了多久，不知道窗外的月光，是何时褪去，黑夜，是何时死去。
　　青阳也沉睡了过去，在清晨渐渐热闹的陌生古老的社区里面，在阳光普照大地的白天里，在生机勃发的仲夏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