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孤儿》小鱼儿的小红帽

20、苏醒 或许，一切

　　知了开始叫了，许久，它飞走了，叫声也戛然而止。下一只知了还没到来，树是空虚的。远处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像冲过礁石的河水流淌的喧哗。如此炎热天气中，有谁还记得昨夜的梦，有谁还怀恋逝去光阴。
　　不能安然入睡如果说是一让人难以容忍的事，那么经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梦境后，能够像重新翻开的干净的空白页一样醒来，对本来将实属欣慰了。伸出自己做过梦的手，取过休眠了的手机，看了一眼，是下午2：35。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哪根筋驱动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醒过来的。
　　脑子里空空的像是被刚刚清空的垃圾回收站，贴在凉席和缠在被子里面的身体变得格外的敏感，甚至脸部有一些微弱的浮肿。动一动身体，麻麻的酥痒的感觉就会立刻从小腿、大腿、背部、肚皮、脖颈清晰地传过来，确实，本意识到自己醒了过来，纵然他还平躺在床上。
　　最寂静的黎明前夕在这陌生的古老社区角落睡去，最喧闹的周日下午时光里，苏醒过来。或许，一切都是静止的，时间、地点还有自己。但是，外边的时间却以自己的速度在匆匆地流逝，去向了与自己无关的方向。外面喧闹的世界让他忽然觉得在这里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变得如此遥远，就像是被谁偷偷地移动过一般，让他想到根本就感受不到但一直存在的地球板块的剧烈漂移现象。
　　他终于欠起身子，取过床边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口腔和喉咙重新恢复了润泽。而同时，身体中位于胸腔左下方的胃也传来了报警的信号，我这里已经空了，尽快填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饥饿，成了他现在必须解决的最现实的问题。
　　细致而认真地完成从起床到走出家门一系列的动作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有些不听使唤，走起路来还左右摇晃。门锁好后，他站在被树荫装饰了的玄关下面，在那里足足伫立了半分钟来确认一切是真实的——笼罩着他自己的湿热的空气，明亮的阳光，随风摇曳的树枝的斑驳的影子。与昨日的光景比起来，渐渐地发现，一切都像是真的，一切都按他们自己的步伐在每一秒里发生了变化。
　　在一家人迹罕至的□□牛肉面馆填抱肚子，望着热闹的大街和来来往往的人流，他的心一阵突然的悸动。因为即使与他距离上靠的这么近，也没有谁会停下来，将他带去远方。他坐在冷清的餐馆，简洁的餐桌边，外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连成一片。温饱问题被迫不及待地解决掉了，本却茫然了起来，因为没有明确的去向和目标。外边的世界那么大，而他的心一定是漂浮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某个角落不能坠落，像是围绕木星旋转不止的光环中一粒小小的石块，他们被巨大的引力吸引却不让靠近。
　　想到明天还要挤公车去公司上班，青阳有了搬家的念头。他现在住的破旧的老社区，又吵又烂，一点不对自己的胃口。而且，从老社区走到关山口，然后在搭车去公司，每天一来一去都得至少花上3个多小时，转车就是8块钱。本决定了，搬家，反正这里的房子也快到期了。这是一个即实惠也明智的选择。
　　□□没有空调。汗水，湿热难忍的空气不停地提醒武汉的夏天是多么的强悍。青阳想起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家游泳馆的夏季活动宣传，虽然没看清内容，但大概位置还是记下来了。去探探吧，就当释放精力好了，否则晚上再接着睡，那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青阳定下注意，就步行到公交站下查询去游泳馆方向的站点和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