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孤儿》小鱼儿的小红帽

18、道别后别样孤单

　　从来到这个公司到考试完毕，大家都已经坚持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无论谁抱有着怎样的心态，无论谁对未来怀有怎样的看法，这次的培训和学习都已经像打字机在白纸上打出的一行清晰字样一样印刻进了每个人心里。一个月能挣很多的例子也有。“芹菜”已经在外地的某一个公司做过，她在这里第一堂课上用她自信而又张扬的声音介绍了自己，并立下了当月转正的誓言。在那个时候，青阳和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转正的具体情况。这里也有做了半年都没转正的业务员，关于工作，青阳只是认为自己只要认真努力一定不会比别人差多少，况且还没正真去做呢。
　　思绪最终还是被眼前的景致冲散了，青阳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繁盛美丽的荷塘里和身边这位个性有些矜持、单纯、天真的王老师身上。
　　他们不离不弃地默默地走下一段石板铺就的下坡，来到武大的一个十字路口。几位年轻人和“芹菜”在远处挥手道再见了。
　　“时间不早了，从这里怎么走出去呢，你也不知道吧，我去问问那位清洁工阿姨。”王瑶瑶说话时表情略带严肃，这个问题似乎对她很严重。
　　王老师转过身，步伐轻盈地径直大胆朝正在一个垃圾桶边倾倒垃圾的女清洁工走去。青阳保持一定距离也跟了上去，但最后他选择站在道路拐角处的一颗大法国梧桐树荫下等待。风掠过光亮而翠绿的树梢，发出呼啦啦生硬的响声，街道格外宁静，青阳身上出了少许的汗液，他认真地注视着王老师那十分礼貌的表情和动作。
　　王老师带着满意而又自信的神情边向青阳走来，边用手指朝东南方向指了指，说：
　　“我要从这边出去了。我住丁字桥附近的。”
　　“哦。”青阳的表情有些愕然，“我再和老师走一会儿吧，我住在关山口一带，方向大体一致。”
　　青阳大大咧咧地并上肩去，他还不想分开的这么迅速。
　　“我不习惯问路的，每次都凭直觉、方向感来选择该怎么走。”
　　王老师微微一笑，轻松地说：
　　“我不行，我差不多是个路痴，凭感觉十有八九都会走冤枉路。”
　　“我感觉也不全都是对的，偶尔也会错的，只是不太习惯向别人问路。”
　　“我喜欢向别人问路，只要用武汉话讲的话，一般都会有很完美的效果。”
　　青阳一路东扯西拉地选择恰当的话题，维系自己渐渐忙乱的神态，王老师留给了他很多个不同的微笑。
　　他们在烈日炎炎的公交站牌下和忙碌的人群里，分开。
　　看着她上车，看着王老师回头挥手说拜拜，笑得十分大胆。
　　载着王老师的那辆公交车向反方向行驶离开后，青阳走过天桥，在另一侧公交站下等来自己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了，上车，投币。很足的冷气，很多的人。青阳的心情在汽车行驶的摇摆中渐渐放开了。
　　可随着汽车向终点靠近，青阳的心又开始失落。终归还是要回到一个人的地方去，终归还是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好心塞，像是一种惩罚。
　　现在关于考试这回事儿已经彻底告一段落，暂时的放松固然想，可那些对未来毫无把握的状态怎样才能让自己完全放松呢？脑子里关于保险法、保险基本原理、保险合同的规范等等一股脑的只是像是被火焰吞噬过的秘密文件一样，化为模糊的不再有意义的灰烬。相反，倒是老师的那些激励的话语，公司每天必唱的司歌，司训以及逼人奋进的舞蹈起到了某些本能的推动作用，或许那也都只是错觉。
　　原本没有工作的平静悠闲的步调就这样被打乱了，一切像揉捏过的纸张一样再也恢复不了当初的平坦，既然如此，也只能努力地寻找其中一两条形状完美的褶皱来安抚渐渐变形了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