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23、吴蔚然的自白 吴蔚然对儿

　　吴蔚然半夜又惊醒了，他梦见自己站在燃烧的火炉前，满地的灰烬，无边无际。他的脚底有些发烫，突然被东西垫了一下，他低下头，发现那是一块没烧完的人类指骨。
　　已经是夏天了，凌晨的夜风带着凉意，吴蔚然坐在床上，想起了和赵慧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同事周大哥临时有急事，让他帮忙去接孩子放学，赵慧是学校的新老师，尚且保留着热情和责任感，放学后将孩子带到教室谈了谈。离开的时候还没到校门口，就看到一个急切寻找的男人。年轻的赵慧远远地喊了一句，然后拉着孩子向前跑了几步，
　　“周纯家长！”
　　吴蔚然一直喜欢赵岚那样的女人，乌黑亮丽的黑色长发，细长的眉眼，说起话来慢声细语，看人的时候，仿佛看着你，又仿佛透过面前的人在看其他东西。赵慧正相反，一头齐耳短发，眼睛太大显得眼白过多，很容易被认为是个厉害的女人。
　　“老师你好，我是周纯父亲的同事，今天他家长临时工作有事，我来接他。周纯犯什么错了吗？”
　　赵慧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
　　“没有，他上课和其他同学讲话，不算犯错，只能说是学习习惯不好。”
　　想到这里，吴蔚然脑海里竟渐渐浮现了赵岚的样子。他也没有故意等待或者什么，只是赵岚之后他对所有女人都失去了兴趣，断断续续与亲戚朋友介绍的几位女性相处过一段时间，因为都是结婚的年纪，他的沉默，让所有人都离他远去。只有赵慧，以朋友的身份陪他度过了五年的时间，最后顺理成章地两个人结了婚。婚后两年却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赵慧因为卵巢问题，永远也不可能有孩子。正当这个时候，赵岚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吴蔚然沉默着接过了孩子，从那以后赵岚就彻底消失了。说来奇怪，这个刚刚会走的孩子一见到赵慧就抿着小小的嘴巴笑了。
　　赵慧说君子言如玉，赵慧说不要告诉吴珏，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吴蔚然一直以为自己对赵岚的是爱，对赵慧就只是责任，但吴珏长得像赵岚，越长大越像，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面对。从吴珏上了初中开始，个子飞速地长高，眉眼处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细长的眼睛总是沉默地看着他，像是责备，又像是期待。
　　吴蔚然终于明白，他的爱，在漫长的时间里早已经转化为不能言说的恨了。
　　温雅已经两周没见过吴珏，她没有主动联系，也没有收到吴珏的任何信息。六月的京都，草长莺飞，街边的店铺前面各种花草相映成趣，在这样美丽的地方，温雅依旧提不起兴致。曹茗月也被温雅传染了，叹气起来。
　　“唉！失恋不算什么，我都失恋了八百次了，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你能不能看看周围，这么美的景色，你怎么忍心辜负？”
　　温雅穿着白色的T恤和红色的运动裤，早上出门的时候刚洗过头发，因为没来得及吹干，现在显得十分蓬乱。拉面店门口有个凉亭，下面开辟了两米见方的水池，里面养了十来条锦鲤，因为鱼长得肥硕无比，显得池子更小了。她斜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在水面上摇晃，以为锦鲤会把自己的手指头误认为是蚯蚓，也许会跃出水面呢？
　　“你说这些鱼怎么长这么大啊，我看得有二三十厘米长吧。”
　　池子边的警告牌上用中文写着，请不要随意投喂，温雅心里不太舒服，竟然只写着中文。
　　白天在导游的带领下去了一座漂亮的寺院，鸟居刚刚翻新保养过，绿树掩映下，红色的油漆简直像着火了一般刺眼。原来国外也一样。下午四点多回到酒店是自由活动时间，两个人靠着英语和手语，倒是走了网上推荐的几个地方，刚才的一兰拉面店推荐率堪称百分之百，温雅吃过后也没什么特别惊艳的感觉。
　　这几天京都的天气很好，碧空万里，日本的汽车有各种可爱的马卡龙色，像是从童话世界里溜出来的一样。景色再养眼，她依旧提不起兴致。两个人在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些零食，溜达着返回了房间。温雅打开电视，只觉得明明脸看起来都一样，却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有些奇怪的违和感。曹茗月洗了澡，拿出零食看得兴致勃勃，
　　“就是说别的语言才有出国的感觉啊，不然呢？走到哪里身边都是说中文的人？那有什么意思啊。”
　　温雅打开微信，没有任何消息，朋友圈里几十个评论，她仔细看了也没有任何一句话来自吴珏。唉！
　　“不是，温雅，你要不就放弃，要不就努力，你这半死不活的干嘛啊？你要是不想放弃，下次你就偷偷配一把他家的钥匙，然后潜伏进去，等他晚上回家，就扑上去，生米煮出熟饭就好了啊。”
　　温雅坐了起来，从曹茗月手中的梅子味薯片中拿起一片，扔进嘴里，嚼得咔哧咔哧发出了脆响，
　　“我不用配钥匙，他给了我一把。”
　　曹茗月睁大了眼睛，惊愕地问道，
　　“哈？钥匙都给你了？我说，这个男的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一个成年男人，将自己家的备用钥匙给其他女人，不就是允许别人自由出入吗？这不就是女友以上，老婆以下的关系吗？”
　　温雅打开一罐柠檬味的酒精饮料，碳酸发出碰的一声，她喝了一口，从口腔到胃一下子凉了个彻底，
　　“什么女友以上，老婆以下，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也没承认过我是他的女朋友啊。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明明觉得他也喜欢我，可是不该做的他做了，该做的一件没做。这什么意思啊。”
　　曹茗月已经听温雅说了所有事，也是弄不懂这位中年大叔，
　　“一般人即使确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也不一定会交出家里钥匙，所以说你是女友以上，要是老婆的话，那房子就有你一半支配权了，所以说老婆以下嘛。你说这个吴珏是奇怪，他还帮你做事业，没事去看你，甚至愿意帮你考研，但他母亲葬礼不告诉你，你要留宿，他却不碰你。该不会，他那方面有问题吧？”
　　温雅愣住了，
　　“不会吧，不可能。”
　　曹茗月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你侧面打听一下啊，他之前有没有过女朋友，找到他的女朋友问问，或者同事、好朋友之类的。”
　　说完了自己马上又否认起来，
　　“不对，你能认识他的女朋友和朋友才奇怪。你们俩生活圈子完全不同，他毕竟比你大十几岁呢。”
　　温雅听了曹茗月的话心里有了想法，她认识胡佑海胡科长，也许能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