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24、闲人吴珏的挣扎 得知京都地

　　新任台长去北京开会回来后，接连组织了几天会议，副台长经过领悟理解，开始上行下效，给各个节目组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中心就是如何将观众重新吸引到电视机前来。在当今多媒体的环境下，观众并不像bajiu十年代只有单一的电视渠道可以获得资讯，所以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恢复电视人往日的荣光的，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却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缄默。吴珏在会上提出了一条建议，联合教育局培养新闻媒体的人才，从小学到大学，筛选合适的学生，到电视台进行参观体验，这样至少可以减缓电视媒体衰颓的趋势。
　　新乡是个小镇，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屈指可数，当年吴珏还拿到了镇政府奖励的五千元奖金。整个电视台除了财务处的一名出纳和监察室新入职的一名职员，就只有吴珏一个人。其他地方的同乡会搞得如火如荼，他们三个人只好并到市里进行活动。《偕老》第一季已经播出完毕，第二季遥遥无期。吴珏没了早间新闻主持人的位置，之前主任交代的制片人工作也一并移交给了胡静，他忽然闲了下来。
　　台里今年又来了一批实习生，去年来的几批大学生最后都没有选择留下来，新闻工作者确实太辛苦了。熊平安暂时调职给新的主持人曾珉做助理，办公室座位也从吴珏的身边挪走了，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的是新来的实习生，因为是跟着胡静，所以大家都明白，能一进电视台就跟着副主任，想必有些门道。
　　这位不简单的实习生潘日朗在传媒大学读研二，因为身高问题形象上稍微差了一点，但为人处世老道，才来了两周多，已经和办公室的人打成一片。这个世界上有人格格不入，就有人被众星拱月。
　　“吴老师，明晚周五了，辛苦了一周，我想请各位老师和前辈们吃个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吴珏刚想拒绝，听到对方又补了一句，
　　“王淼王老师也去。可惜，我师傅有事不能去，不然我们部门一起热闹热闹多好。”
　　吴珏想起了午饭时在洗手间听来的话。女士们聚在一起会八卦，其实男人们也一样，他们竟然拿吴珏会不会去明晚的饭局来设赌局。
　　“好啊，地址时间发给我吧。”
　　潘日朗笑着点点头，立刻把吴珏要的信息发了过去。
　　吴珏听见角落里的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也许是输了赌约吧。从朋友圈看见温雅和朋友去了日本度假，有一张照片是温雅穿着裙子站在日本的街道边，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绣球花，紫蓝色的海洋，她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长长了。吴珏看了许久，将这张照片保存在了手机里。
　　周五大部分人都正常下班，三五成群地赶往饭店。王淼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半晌没有说话。吴珏发动了车子，打开导航，机械的声音在静默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上次你在现场吗？”
　　王淼知道吴珏问的是哪一次，他点点头。
　　“对，企业和新区合作的慈善晚会，我负责采编。没想到目睹了才子佳人。”
　　吴珏撂下一句轻飘飘的叹词“哦，”没有再说话。
　　距离上次冬天两个人吃烧烤已经过去半年多，这半年吴珏的事业从巅峰到低谷，起伏颇大，王淼倒一直都是老样子。
　　“你和胡静彻底结束了？”
　　吴珏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有开始，何谈结束？”
　　王淼没有再问，
　　“你比我小一岁，今年也三十七了，是该成家了。要不我托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你嫂子手下漂亮的小护士多，就是需要值夜班，你不介意的话……”
　　吴珏摇摇头，
　　“谢谢，先不麻烦嫂子了，过一段时间吧。”
　　饭店停车场已满，吴珏将车子绕到了对面的居民楼后方，找到了一条小巷子，停在了树下。两个人下了车向饭店走去，中途王淼去超市买了包香烟，点燃了一根，吴珏伸出手，
　　“给我一根。”
　　王淼将烟盒揣在裤子口袋里，
　　“对嗓子不好，你还是别抽了。”
　　吴珏略微弯腰从王淼口袋里拿出了烟盒，利落地倒了一颗出来，
　　“没关系，我以后应该不会有做主持人的机会了。你说得对，我不年轻了。时间太快了，进台那年，我是……我才二十四，现在快四十了。”
　　两个人在饭店楼下将烟吸完，转身上了楼。饭店是中餐店，推荐菜是烤鸭，虽然没有北京烤鸭那么出名，但是两代人经营，也几十年了。
　　包间里两张十人桌，服务员数着人数拿走了三张椅子，上了茶水。吴珏坐在王淼身边，听着王淼和别人插科打诨，拿出手机又看了看，日本的时间虽然比中国早一个小时，但温雅应该还没睡。吴珏打了一行字，“哪天回来？我去接你。”八个字，他打了不知道几遍，最终也没有发出去。吴珏将手机调成静音，接过了王淼递过来的啤酒。
　　菜的味道不错，因为没有领导在场，大家也都放松，潘日朗一口一个老师，将所有人都哄得很开心。饭后，潘日朗又提议去唱K，吴珏已经想离开，看见剩下的七八个人中有洗手间里打赌的人，
　　“王淼，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放纵一下。”
　　吴珏答应来吃饭王淼已经吃惊，此刻还主动提出去第二局唱歌，更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他没说的别的，只嘱咐吴珏喝了酒别开车，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吴珏的嗓子是男中音里少有的舒缓清澈，唱陈奕迅和杨宗纬的歌曲都很合适，大家起哄让他唱一首，他接过话筒点了一首《让我留在你身边》，大家都很惊讶竟然和原唱那么像。
　　前一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做个闲人的好处就是他终于获得了双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十一点了。打开手机刷新新闻，首页就是日本京都凌晨五点7.1级地震，一百多人死亡的消息。吴珏愣了一会儿，急忙拨打温雅的电话，关机状态，他再次拨打，依旧是同样的结果，他调出温雅的朋友圈，昨天晚上最后一条状态显示在京都清水寺。应该是朋友偷拍的照片，路灯投下了小小的光圈，恰好将温雅整个包裹在内，使温雅的轮廓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吴珏冲了个澡，穿好了衣服，从手机中调出了辽东大学党委的廖女士，曾经两个人一起主持过大学七十周年庆典的开幕晚会。廖碧虽然对吴珏突然来电感到惊讶，但还是接通了。
　　“廖主任您好！我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吴珏，曾经和您一起主持过七十周年的晚会。”
　　廖碧答应了一句，听到电话里的人急切的说，
　　“廖主任，亲戚家的妹妹在辽东大学读商业运营，名字是温雅，温和的温，典雅的雅，她的导师是王春华王教授，前几天去日本旅游，今天家里人刚看见地震的消息，现在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和她一起去的有个女孩，我能去您学校找到她的老师和同学问问吗？”
　　廖碧自己也有个上大学的女儿，明白家长的辛苦，她理应帮忙，何况还有张雯的关系。
　　“吴老师，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稍等。”
　　廖碧挂了吴珏的电话，拨通了王春华的手机，马上就了解到温雅是和一个叫曹茗月的女孩一起去的日本，并且拿到了曹茗月的手机号码。
　　吴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突然想起了母亲去世的前几天，他开会的路上，一路红灯闪烁，最后他迟到了十几分钟。难道这次因为他的犹豫不决，他在人生里再一次迟到了吗？
　　吴珏焦急地等待，不到半个小时抽了四五只烟。他再一次拨通了廖碧的电话，
　　“廖主任，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吴珏心里清楚，如果是廖碧给他回电话，还好说，现在他第二次拨打对方的电话，就是欠了莫大的人情，日后总要还清。
　　“刚拿到，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记一下，她的同学叫曹茗月，曹操的曹，草头加名的茗，月亮的月。手机号是……”
　　吴珏一一记录，挂了廖碧的电话，急忙又拨打这个号码，电话是通的，但是无人接听。吴珏不死心，再次拨打，这一次竟然很快接通了，对方知道是他。
　　“吴老师，我是曹茗月，温雅的手机摔坏了，腿也受了一点伤。”
　　吴珏暗自吁了一口气，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曹茗月坐在温雅的旁边，看了看温雅雀跃的神色，
　　“安全，在京都的医院里，温雅的腿伤不重，只是崴了一下，医生刚给处理过。现在京都附近的机场暂时停运了，怕有余震影响，我们可能要再留几天。吴……吴老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温雅。对了，她父母还不知道她腿受伤的事。”
　　吴珏接电话的同时已经打开了电脑，查看了机票，他懊恼地拿起一根烟，点燃了放在嘴里。为什么昨晚要喝酒？他醒得太晚了，成田机场等几个还在运营的机场机票已经售空了。他没有办法飞到日本去了。
　　“好的，谢谢！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飞机场停运了，那新干线之类的呢？”
　　曹茗月又看了看温雅，她狡黠地眨眨眼，
　　“我们今早五点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叫醒集合，然后就是避难什么的，好在震源距离京都市区还有段距离。新干线之类的是否停运我不清楚，要不我一会儿问问再告诉你。”
　　吴珏听完了曹茗月的话，半天没有回答，他不想挂断，但是又无法对一个陌生的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提出要求，正当他进退两难时，曹茗月替他提出了问题，
　　“吴老师，你要和温雅说几句吗？我手机要没电了，所以……”
　　转瞬之间，吴珏听到了温雅的声音，
　　“吴珏……”
　　两个字，只有这两个字，吴珏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