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13、初遇的回忆 温雅高三那

　　吴珏正和高明艳老师谈话，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蓝色西裤，头发有点长，但打理得很清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听见推门声，抬头看见了一个微胖的女孩，穿着蓝色校服，梳着短短的蘑菇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高老师，这位就是和我联系的温同学？”
　　温雅向前走了几步，将塑料袋打开，
　　“吴先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
　　吴珏笑了笑，
　　“别叫吴先生了，叫吴珏就行，双玉珏。你个小姑娘拎这么多水，不沉吗？”
　　温雅一瞬间感到了尴尬，虽然她平时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她现在突然希望自己再像女孩子一些就好了。
　　高明艳老师站起身来，
　　“温雅，你先带着吴珏去班里，我稍后就到。”
　　温雅点点头，
　　“好的，老师。吴……吴珏，在这边。”
　　温雅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她走在吴珏右侧，悄悄打量对方。吴珏好高，眼睫毛好长，侧面看，鼻梁挺直，额头饱满，真是好看！那双眼睛忽然向她看来，她一惊，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撞到墙壁。
　　吴珏心里在想自己该讲些什么，是像计划那样慷慨激昂地，甚至添油加醋地说一下自己的经历，还是丧一点，讲一下社会现实？他发现身边的女孩一直在偷偷打量他，突然对方绊了一下，他伸出胳膊拦住了对方。对方似乎更加慌张了，手足无措地僵在了原地。通过电话联系过几次，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早熟的女班长，可实际看来，只是个普通的有些害羞的女孩罢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还是我衣服哪里不对？”
　　温雅急忙摇头，从对方怀中站直了身体，脸已经红得要爆炸了，
　　“没有，很好很好，我们快走吧，就在前面。”
　　温雅的校服是大码，她个子中等，但人偏胖，所以裤子和衣服都长一些，裤腿妈妈帮她剪短了，衣服长却没有办法。她觉得吴珏一定在背后笑话她了，像是披个棉布袋一样。她越想越窘迫，不知不觉中，以一种近乎同手同脚的姿势向前走去。吴珏看着前面跌跌撞撞的女孩，生怕对方不小心又摔倒，倒是忘记了马上要演讲的问题。
　　吴珏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坐着的学生，他很放松地开口打了招呼，
　　“同学们你们好，我叫吴珏，目前在市电视台工作，高老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给你们做一下考前动员，我原本想拒绝，但后来想想，又答应了。这个世界如此广阔，确实并不是只有努力学习，考名牌大学这一条路，但我要说点现实的事。当然，我并不代表那些心里有梦想，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生的目标的人，也不代表那些朋友众多，人见人爱的上帝宠儿，我代表着普通人。大多数普通人都和我一样，在高中的时候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安身立命，别说谈不上梦想，就连一个兴趣都没有，这样的人，反正闲着也闲着，不如在旁观别人挥洒热血青春，为了梦想像跃龙门之前的鲤鱼那样拼劲全力挣扎的时候，自己也找件事情做，那就是学习。学好了，以后别的不说，至少能吃饱饭养活自己。这就是我当初的想法，也是我今天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
　　吴珏的讲话比想象中顺利，因为晚上还要回台里修改稿子，便拒绝了高老师吃饭的邀请，时间还算来得及，吴珏回到教室又和高老师聊了一会儿天。相比他这个学习不错但乏善可陈的学生，高老师对李天越印象更深，
　　“以前总来找你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学生现在做什么呢？我记得叫李……李天越吧。”
　　吴珏点点头，李天越的班级在他的楼下，高中因为打篮球认识后，基本上每天中午第四节课一结束，李天越就会跑上来在门口等他，手里抱一个篮球。那时候李天越已经一米八，高高的个子，肌肉匀称的身材，即使穿着校服，看上去也比别人潇洒倜傥很多。相反，他初三的时候已经一米七四，到了高中也就长了两厘米，而且开始住校的时候，吃不惯学校的饭菜，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好，平时和李天越混在一起，别人提起他都会说，就是李天越那个学习不错的哥们儿……和初中一样，和一直以来一样，他的名字别人并不在乎。
　　“是叫李天越，他现在在北京的XX银行，已经升到中层领导了，很厉害。其实要说优秀，我可以叫他回来给同学们做动员。”
　　高明艳尴尬地笑了笑，
　　“不不，你在老师心里一直是个十分优秀的学生，只是大学的第一志愿……按理说以你的成绩即便发挥失常也不会……”
　　吴珏不想再提高考的事，也没有说自己已经考取了辽东大学的在职研究生，当时多亏了张雯，否则台里不会同意他每周休息两天，而且拿到研究生证书的过程也不会那么顺利。
　　“高老师，就跟我刚才跟同学们说的一样，每个人有自己的路，可能，这就是我的路吧。现在想想，如果当时稳定发挥去了北京，以我的性格，也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高明艳看着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学生，心里依旧觉得惋惜，明明一直是全校第一的学生啊。
　　吴珏坐上了公交车，他的车子送去保养了。这辆二手代步车是从李天越朋友手里买的，对方家里阔绰，用了才半年多又看上了别的，所以车况良好，价格因为李天越的原因也很低廉。王淼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发了财，他只是敷衍了几句，并没有说出实际情况。路况不好，公交车司机依旧仗着自己的经验，将车子开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他一个男人拉着扶手都感觉手臂要断了的疼痛，车子里不时响起大大小小的抱怨声。学校减负以后，四点半就放学了，听说晚自习也停了。
　　温雅跟在老师身后将吴珏送出了教学楼，她情绪有些低落，回到教室收拾了一下，拎着习题册向学校大门走去。放学了，虽然学校已经贴出了公告，不再组织晚自习，但是还是有许多学生留下来。正常都是她最后一个走，并负责锁好门窗，今天跟副班长打了招呼代替。即便是高中的学校，还是有许多家长来接送，学校门口的马路被各色的汽车挤得水泄不通。温雅的父母为了她，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六十平米的老房子，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平时母亲陪着自己在这边住，父亲休息的时候也会开车过来。突然，温雅从公交车的玻璃窗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白衬衫，蓝裤子，不是吴珏是谁。她急忙向前跑去，心里想着，拜托了，再堵一会儿吧！
　　像是听到了温雅的祈祷，公交车停在下一站的时候，温雅投币上了公交车。她一路向车子后方挤去，她太着急了，踩到了几个人的脚，所以嘴里不停在道歉。到了后车门，她看见了吴珏，吴珏也看见了她。
　　“你也坐这辆公交？”
　　吴珏看着温雅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也许是这个女孩和他以前一样吧，一样的笨拙羞涩，和普通。
　　温雅点点头，半晌儿说了一句，
　　“我觉得叫名字实在不合适，叫学长可以吗？”
　　吴珏不置可否，点点头，
　　“可以，叫什么都可以，一个称呼而已。学习课业重吗？”
　　温雅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重。就是马上要报考了，我和父母有分歧。他们让我读师范专业，以后做一名教师，但我想读商务专业，以后自己开个小店。”
　　吴珏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女孩就和他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他还要十几站才下车。
　　“嗯，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很好，希望你坚持。但父母也是为你好，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将你的想法说说，他们会理解的。”
　　温雅点点头，
　　“学长，你在电视台做什么？”
　　吴珏笑了笑，
　　“我啊，记者，每天东跑西跑，省内基本没有没去过的地方了。”
　　吴珏话音刚落，听见温雅继续追问，
　　“那具体总有部门吧。”
　　吴珏想了想，他看着车窗玻璃上反射的画面，为了防止剧烈摇晃，不知不觉，温雅挪到了他的身前，扶着前方的座椅，而他站在身后，像是将人环抱起来一样。他将一只手收回握紧头上的横杠，温雅低着头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对方脑顶的发旋，发质软软的，因为出汗，脑后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了脖子上。
　　“目前在采编部。”
　　吴珏没再说话，温雅也沉默着。随着公交车的摇晃，温雅的后背几次接触到身后人的前胸，她尽量挺直身体，向前靠在椅背上，可座位上的阿姨几次抬头瞪她，她又不好意思地拱起身子。身体的接触，让她开心又羞涩。在这样的心情中，很快吴珏到站了。
　　“下一站我下车，你住的这么远，平时上学路上小心。”
　　吴珏嘱咐了一句话，向车门挤过去，她听见温雅问了一句话，
　　“学长，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吴珏回过头，笑着回答了一句，
　　“新乡人。”
　　温雅看着吴珏下了车，很快消失在人流中。公交车发动了，她突然鼻子发酸，眼眶里蓄了一点泪水。为什么？为什么她比他小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