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12、改变 吴珏用自己

　　吴珏下班约了后勤保障的胡科长，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雪，他将车子从地上停车场挪到了地下二层，然后乘坐电梯又上了一层。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接待员已经离开，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靠窗子摆放了几组驼色的布艺沙发，吴珏坐了下来。大楼外面已经飘起了轻雪，偶尔有人急匆匆地跑出去，很快在雪地里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灰黑色的小圆点，出了大门右拐又很快消失了。
　　“吴老师，久等了！”
　　胡佑海年过四十，比吴珏略长几岁，但外貌上看完全像是两个辈分的人，
　　“胡科长，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小吴就行了。”
　　胡科长摆摆手，
　　“岂敢岂敢。”
　　吴珏没有再拒绝，站起身来，引着胡佑海向前走去，
　　“胡科长，雪天路滑，我们都别开车了，打车怎么样？”
　　胡佑海明白吴珏的意思，
　　“我的车已经停到地下了。”
　　吴珏还未说话接到一条信息，他约的专车已经到了。他尽量放慢脚步，毕竟胡佑海的身高拉低了整个台里男性的平均值。
　　车子一路向南驶去，距离电视台越来越远，距离胡佑海的家越来越近。胡佑海的家距离原来的电视台不远，电视台迁址的时候，他是反对大军中的一员，但迁址不迁址，迁到哪里，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当时台里给出的三个选项，令他们毫无选择的余地。
　　“胡科长，听说你爱吃海鲜，这家是新开的店，主打海鲜蒸锅。我们这内陆城市，平时吃点海鲜太难了。”
　　胡佑海点点头，
　　“是啊，上次团建去大连，吴老师太忙也没去，不然我们可以PK一下唱歌，我可拿过校园歌手银奖。”
　　吴珏顺着胡佑海的话说下去，
　　“早有耳闻，我们早间新闻组都说后勤有个‘胡歌王’，唱《小白杨》堪比原唱阎维文。”
　　虽然下着雪，但专车司机驾驶平稳快速，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外观做了木质墙面，看上去古色古香，牌匾上书写着六个大字，“海之润海鲜坊”。两个人被服务员引着去了二楼的包间，吴珏将菜单推到胡佑海面前，
　　“胡科长，你点吧，海鲜我不在行。”
　　胡佑海没有推辞，翻了翻菜单，很快点好了菜。
　　吴珏拿起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擦了擦手，他心里做了决定。
　　“胡科长，我们先来几瓶啤酒，你要什么牌子？”
　　胡佑海在电视台浸染多年，知道主持人的规矩，他象征性地推拒了一番，
　　“吴老师，别别，喝酒不合规矩，喝点热茶吧。”
　　吴珏没再说话，叫来了服务员，点了四瓶啤酒。海鲜很快一盘盘被端了上来，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春天了，意味着近海捕捞要禁止了，所以这段时间的海鲜最昂贵，人均五百算是价格低廉。两个人聊了些国家大事，又聊了聊两个人都算相熟的人——王淼，胡佑海爱吃海鲜的事就是王淼告诉他的。下班太晚，胡佑海家有妻女，吴珏希望速战速决。
　　“胡科长，先敬你一杯，台里每一个节目都离不开后勤部门的支持。”
　　吴珏先干为敬，胡佑海也跟着干了一杯，两个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一人一瓶啤酒已下肚。第一锅黄蚬子已经熟了，服务员掀开蒸锅，鲜味四溢，引得人食指大动。服务员将熟的盛到盘子里，马上又将其他海鲜倒入锅中。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吴珏又提起了酒杯，
　　“台里新开一个相亲节目，明天就播出了，第一期需要的车辆和嘉宾们要求的东西就拜托了。”
　　吴珏说完了，又是一饮而尽，他很少喝酒，喝也是慢饮。他两杯酒下肚，已经有些上头，但撑得住。他平生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主动找人帮忙，却不为了自己。
　　胡佑海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吴珏这个人向来清高，台里团建说不去就不去，之前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记者，即便是少有的高学历也进台八年才被提拔成高级记者，但去年莫名其妙地被点名做了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到了年底，又一跃登上了春晚舞台，这么频繁的升迁，背后势力不可小觑。
　　“哪里哪里，没有节目，我们靠什么吃饭，还得请吴老师多帮忙。”
　　两个人互相吹捧一番，又是一瓶酒下肚，又聊了聊足球和女人，吴珏暗自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钟。他虽然碍于喝酒没吃几口东西，但胡佑海算个标准的食客，见缝插针将一桌子海鲜的大部分都扫进了肚皮，怪不得才四十几岁已经有了啤酒肚，活活像只大肚子青蛙。
　　胡佑海掀开蒸锅，最后一道海鲜粥已经好了，没等他放下锅盖，吴珏已拿起勺子和碗，盛了半碗粥放到了他的面前。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吴珏叫了车子送胡佑海回到了家，到了地方，吴珏让司机原地等待，他下车将胡佑海送到了家门口。
　　“胡科长，我有个开糕点店的亲戚，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多照顾。”
　　吴珏说完递过去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面除了文件之外还有一个红包。
　　雪已经停了，地面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吱声，胡佑海想了想，接了过来，暗自颠了颠分量。人情世故向来如此，有来有往才好。
　　“放心吧。”
　　吴珏站在原地，目送胡佑海进了小区门，直到门里面的声控灯黑下来，他才转身返回了出租车。
　　“银杏路瑞景家园。”
　　司机轻车熟路，稳稳地将车子开上了三环路。吴珏的头开始疼起来，他本就不擅长饮酒，今天又喝得着急，他突然想起了吴蔚然。如果是吴蔚然，啤酒喝一打都不是问题。当初为什么强迫他去师大附中？除了认识了李天越之外，师大附中对他来说只是让他越来越感到自己是个多么糟糕的人。
　　温雅将客户定制的杏仁蛋糕包装好，又附上了特制的卡片，叫来了小沈送货去了。最近生意很好，接连做了几个大订单，她和另一名“股东”已经连续几个晚上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回家睡个好觉。说是股东，其实是从学校烹饪系拉过来的师哥，遇到困难的时候从来都是师哥出马，她这个原始老板毕竟经验不足。温雅从小就在阿姨的糕点店里帮忙，偷偷学了不少，高中更是节假日都泡在店里，跟着阿姨学习采购材料和复杂的烘焙。为了能早日实现自己开店的梦想，大学不顾父母的劝阻报考了商务运营。她永远记得母亲第一次带她去阿姨店铺的情情形，一拐进小巷鼻子里就充满了香甜的气味，她一路闻一路走，最后发现味道就来自于阿姨的店里，推门走进去，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各种各样的糕点，奶油软绵绵甜腻腻，像是梦一样。每一个进店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从那时候起，她就想开个蛋糕店。
　　学校里的外地学生都住宿舍，但温雅在学校附近租了店铺，一楼经营烘焙，二楼的小房间里放了张单人床，她想下个月该买个衣柜了。
　　温雅一边吃着今日剩下的面包，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中的视频，是个相亲节目。主持人吴珏穿着一身优雅的三件式西装，显得玉树临风。虽然面部轮廓已经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圆润，但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温雅的心跳得很快。高三的时候，班主任说邀请了她以前教过的优秀学生给他们做考前动员，并且让她负责做对接。第一次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没想到是这么好听的声音，如山涧清泉，她像是被抚慰过的石头，棱角一下就消失了。她本来想什么优秀学生啊，不过就是回来显威风而已。
　　那是个夏日的午后，天气特别热，热得人生厌。约好了下午一点，温雅午饭后跑去超市买饮料，她不知道吴珏爱喝什么，就把所有的种类都拿了一瓶，一个人拎着十几瓶饮料回了教导室。推开门，她第一次见到了吴珏。午后的日光还是那么刺眼，可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更耀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