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14、道不同 在胡静的压

　　《偕老》节目已经有一对男女牵手成功，收视率中规中矩。台里决定面向社会寻找新的女嘉宾，新闻消息发出去后，短短一周时间，收到了三百多份申请，通过筛选和面谈，重新确定了一位新人，将在下一期节目登场。
　　吴珏录制节目结束，摄像师和剪辑师们都聚在编导室，晚上六点多，他看到了最终版本。李天越昨天打来电话，说看了他的节目，觉得太严肃了，建议他再放松一些。吴珏仔细研究了刚剪辑完的成片，因为自己适当加了一些肢体动作，看上去确实好了很多。他突然想起，当年去师范高中演讲完，有一段时间，他频繁收到曲奇饼干，各种可爱的形状。当时台里的同事们都取笑说有人暗恋他，因为正是他生日前夕，王淼认为是张雯给他的惊喜。他一直没问，就当做是张雯送的了，现在想起来，是弄错了吗？
　　下班的路上，吴珏开着车子送胡静回家，她看起来很疲惫，毕竟连着几天为了舞蹈大赛在加班，
　　“副台长的饭局，为什么没去？”
　　胡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妆容，面带不悦的问，
　　吴珏越来越弄不清两个人的关系。去看电影的时候，胡静拉着他的手，笑起来也会靠着他的肩膀；下班一起走的时候，他开车听着她最近的困扰，又像是朋友；每当他躲避饭局的时候，胡静又像是不满意他工作的领导，会说很多难听的话。
　　“忙来着。”
　　胡静双臂在胸前交叉，眼睛从上向下睨着，嘴里发出“哦”的声音，明显是不相信，
　　“吴珏，别忘了你有今天是怎么得来的！副主任就要退休了，这个时候按兵不动你什么意思？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明不明白？”
　　吴珏看着眼前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吴蔚然重合了。
　　“上次和你说的事，审核已经过了，月底我去一趟北京，你也一起。”
　　吴珏点点头，知道对方说的主持人协会的事。
　　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路上车子不多，上了四环高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小区门口的大片土地已经翻新，雕像也重新进行了粉刷。车子熄火的时候，吴珏例行公事一般凑过脸去亲吻，胡静已经先打开了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她转过身子，满不在乎地说，
　　“明晚酒店见。”
　　两个人心照不宣，从未邀请对方去自己家中，酒店房间每次都是胡静预定。吴珏打开车门看着胡静的背影，半晌没有动作。夜风起了，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再过几周柳树就抽芽了。春天，就要到了。
　　订好了两个人去北京的车票，吴珏将车票信息截屏发给了胡静。年底考评已过，有人欣喜有人愁。王淼还是老样子，但似乎他已经习惯，不再在乎了。
　　“吴珏，刚才在楼下看见副市长公子了，你说这些女人啊，都不简单。”
　　王淼以前都戏称吴珏是吴老师，春晚后，其他人都尊称一句吴老师，反倒是他却改口直接叫名字了。
　　“哪些女人？怎么不简单了？”
　　王淼从自己的座位上挪到吴珏身旁空着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继续修改稿子，没有抬头。
　　“你说，敬丹现在什么感觉，刚结婚一年多，老公就进手术室抢救……真不知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哪里好。这个世界啊，女人只爱钱。”
　　吴珏没有接话茬，主任和副主任讨论职称名单的时候，他是在场的，但他没帮王淼说一句话。
　　“今年的名单没有你？”
　　王淼点点头，
　　“对啊，又没有我。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学习不行，又不像你，讨女人喜欢。”
　　吴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听见王淼说了一句话，
　　“我看见胡静上了姜新荣的车。”
　　对于这名常务副市长的大公子，电视台或者说市里相关单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吴珏点点头。
　　王淼又说了一句，
　　“我之前已经看见过一次，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你们俩……”
　　吴珏已经处理完了手中的工作，明天就要和胡静一起前往北京了。
　　“我知道，不过，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珏发动了车子，汇入了车流。路灯不断地向车子后方飞去，等吴珏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到了辽东大学附近。将车子停在路边，点燃了一根香烟，尼古丁的气味让他平静了许多，他打开微信，查看了黑猫烘焙坊的地址，输入导航，又重新启动了车子。
　　大学附近的商业街，停车不容易，吴珏绕了几圈，才找到了地方。他下了车子，步行向前，不一会儿找到了温雅的店面。吴珏看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钟，店里似乎还在忙碌，透过橱窗，他看见温雅扎着马尾，带着米色的围裙，围裙上绣着一只优雅的黑色的猫。他推开了门，听见一个声音，
　　“欢迎光临！”
　　温雅正忙着电视台的订单，她刚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合同，每周五供应三百个杯子蛋糕。她知道应该感谢谁，只是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因为这固定的订单，店里的资金周转问题得以解决，她手里存了一点钱，决定周末去家居商场买个柜子。温雅一边打包装，考虑着是不是再招聘一个帮手的时候，突然听见感应门铃响了，她抬起头来，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那个她想念的人。
　　“正好过来有事，顺便来看看你们店铺。”
　　吴珏说着转了转，店铺面积不大，一层只有三四十平米的样子，橱窗陈设的特别富有情趣，店铺的招牌和里面的装修颜色和谐统一，黑猫的品牌元素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杯子和后厨的暖帘上。他指了指橱窗，
　　“很漂亮，你设计的？”
　　温雅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装作忙于打包蛋糕，嘴上回答着，
　　“我提出来的创意，具体是我一个朋友设计的。”
　　后厨传来师哥慕梓的声音，
　　“小温，完事儿了，我还要忙毕业论文，先回去了！”
　　随着糕点的甜香走出来一个男人，剃着爽利的板寸头，藏青色的长袖体恤挽到手肘，一边说话一边脱下了白色的制服。
　　温雅有些慌乱，摞在桌子上剩下的几十个包装盒，哗啦一下掉到了地上，吴珏看了看慕梓，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捡了起来。慕梓急忙跑过来阻止，
　　“谢谢！不好意思，老板毛手毛脚的。”
　　温雅蹲在地上，腿有些软，她的手指一瞬间触碰到了吴珏的手背，她像被电流打到一样，立刻收了回来，
　　“师哥，你先走吧，这是我的……我的朋友。”
　　慕梓的眼光在吴珏和温雅身上转了转，仿佛明白了什么。他从靠墙的椅子上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剩下吴珏和温雅两个人，吴珏将散落在地的盒子摞城一叠，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给我拿个抹茶蛋糕，多放一些红豆。”
　　温雅点点头，
　　“那……你得等等，需要现做。可以吗？”
　　吴珏在木质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可以，我不赶时间。你刚才说我是你的朋友？”
　　温雅抬头看了看吴珏，转瞬又低下了头，
　　“是啊，怎么了？”
　　吴珏没有回答，提起了刚才的男孩。
　　“刚走的人，是你师哥？”
　　温雅点点头，
　　“对啊，我自己一个人开店不太稳妥，就拉了师哥过来。他是烹饪学院的，专攻甜点，很厉害。”
　　吴珏这才发现问题，
　　“你是这个店的老板？亏我当初还拿出钱让你回去向老板交差，想来真是多此一举了。”
　　温雅没有听出吴珏在开玩笑，以为吴珏是认真的，
　　“啊！我没说清楚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我这个老板你也看见了，员工都下班了，我还要在这里忙。实在是对不起。”
　　吴珏看着温雅窘迫的样子，觉得好笑，实际上他确实很久没这样大笑了，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
　　“逗你的，这我生什么气，只是没想到你还在上大学，竟然有精力开店。”
　　温雅已经将蛋糕都打包好，她拿出托盘，装了十个，向后厨的冷藏冰箱走去。吴珏从展览柜里拿了一个客人用的托盘，也装了十个，掀开帘子进了后厨。
　　后厨里的香味还未散去，烤箱在自动降温，内嵌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温雅一转身，正好撞进了吴珏怀里，差点把托盘打翻。吴珏一只手托稳托盘，另一只手揽住了温雅，
　　“小心点，撞翻了你还得再忙几个小时吧。”
　　温雅急忙后退了一步，她极力保持着安全距离，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外面坐着吧。无聊的话，可以连接我们店里的WIFI。”
　　吴珏将托盘递给温雅，接过空的盘子转身去了前面，继续拿蛋糕了。
　　门打开的时间超时了，冰箱发出滴滴的警告声，温雅像是突然惊醒，深吸了一口气，将蛋糕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
　　两个人静默无言，一会儿就弄完了。吴珏靠在冰箱旁边，低着头弄手机。温雅拿出芝士、糖霜和抹茶粉等，熟练地操作起来，她渐渐地忘记了吴珏的存在，像往常一样，专心地制作蛋糕。
　　吴珏看着温雅，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作业不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靠在厨房门口，看母亲做晚饭。那时候，他感觉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