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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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
春天真是万物复苏的时节。隔着柳的两只黄鹂咿咿呀呀得说着情话，墙头的猫咪呜咪呜叫着春，各宫女子，尤其是那些今年的新人，更是争先恐后的换了新衣裳，姹紫嫣红、淡妆浓抹得好不热闹。
这景象在五年前可是看不见的。
“这宫里是越来越热闹了。”周知寒出门不喜欢乘宫辇，只带了谨言一个，这次多了个苏小北。
慎行一般是不爱带出去的，那孩子毕竟是个男娃，带去宫里女眷多的地方容易出事端。
说来也让苏小北纳闷，那慎行也好像这宫里的猫儿似的神出鬼没，时而叽叽喳喳满栖梧宫都是他的动静，时而大半天都看不见他，在栖梧宫里到处转也找不见他人。
不过苏小北不敢问。
周知寒的话说出来，谨言没有搭话，倒是苏小北顺嘴秃噜出来句，“春天了呗。”
周知寒斜看了她眼，眼里分明带了点笑意。
苏小北缩缩脖子，“春天嘛，哪个女孩子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看看春景，自拍……我是说，让画工给自己画两张画呢？”
“女子打扮，就是为了赏春么？难道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周知寒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在苏小北对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后，他不仅没再冷眼逼问，甚至还默默准了苏小北自称“我”这种目无尊卑的行为，偶尔也会逗着苏小北说几句话。
他觉着这姑娘或许真是从她说的那个地方来的，不然怎么总能说出些“惊骇世俗”的话来。
“这宫里能当‘悦己者’的只有皇上。可皇上那么忙，一年到头都未必能看见一次，要是天天都只想着怎么打扮自己让皇上喜欢，那也活的太没自我了。”
“小北！莫要胡说。”这话是真真的“大逆不道”，这是在宫道上，不是栖梧宫，路边的宫女太监都容易听了去。
“你倒是敢说。”周知寒不怪罪，却也没再让苏小北说下去。
苏小北识趣地后退一步，乖乖跟在后面不做声。她知道周知寒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点喜欢她说这话，不然不会用带着笑的眼睛看她一眼，也不会悄悄放慢了脚步，配合她没有那么大、也不够快的步伐。
“殿下真是个很温柔的人了。”哪怕曾经被周知寒用那么冷酷的目光盯着过，苏小北也还是觉得她的殿下有骨子里的温柔。
今天出门是因为该见见各宫的妃嫔了。
按理来讲，皇后至少每月月初应当召见妃嫔们一次，开开会、总结总结上个月谁比较努力，让皇上多去了几次，再寒暄几句“妹妹今日清减了”、“妹妹做的糕点真好吃”、“姐姐的新衣裳真衬人”之类的话。不过到了周知寒这里就不同了。少了好些客套不说，因着月初刚好选秀，他躲了清闲，左拖右拖把日子拖到这时候。
其实他就是这月不出面也没什么，他是皇后，这宫里除了皇上以外，没人会说他的不是。只是周知寒觉着，他虽然是放了那些女人们主管选秀，可到底还是该亲自去看看新来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路子。
成事败事，有时候还真就关键在这些“小人物”上。
这种场合，皇后应当着隆重些的衣裳，才显地位尊崇。不过周知寒总不喜欢带那些个零零碎碎的饰物，也不好穿大红大紫的衣裳，只换了件宝蓝色缎面袍子，衣角上凤凰绣样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是要飞出来似的。这颜色格外衬人面色好看，再加上同色系的发冠，上面用猫眼石点缀几颗，太阳一晃似有流光。
今天赶上天气好，周知寒叫各宫的人齐聚到知春阁去了。知春阁是宫里一个邻水的高楼，如今杨柳依依，春风徐徐，正是适合登高远眺的时节。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极少在栖梧宫见各宫嫔妃。
原是约在辰时，各宫妃嫔按礼早到，周知寒地位最高，应是最后一个。只是周知寒入场后四下一看，果不其然发现宁妃的位子还空着。
周知寒没声张，泰然落了座，叫诸位请起。
今天是大会客了，皇后坐于主位，皇贵妃其次，剩下六宫三对三坐着，接下去则是再低一等的妃位，远些的则是些嫔和贵人，还有些没受封的秀女便坐得更远。
倒是好些生面孔。
那些新入宫的女子显然对周知寒抱有极大的兴趣和好奇，一个个微低下脸，眼睛稍向上偷偷瞄着，不敢看又偷着看的模样。
“殿下，今年新入选的秀女便都在这里了。”皇贵妃陈文淑恭敬道。
今日是在众嫔妃面前露脸的日子，各宫打扮都格外惊心，作为皇贵妃的陈文淑倒是穿了件墨绿色的绫罗衣裙，发誓以翡翠为主，却没多繁复，倒在妃子中显得格外低调些。
“选秀之事，你费心了。”陈文淑向他报备，是在显恭顺之意，周知寒自当领情，“初春虽暖，风尤寒凉，你自诞下大皇子后便落了病根，这时节更应注意。”
一来一往，便是告诉所有新人：他周知寒虽不大管后宫的事，却并没被做空；她陈文淑虽代管六宫，却还听命于皇后，全无越俎代庖之意。
陈文淑同苏静好一样，也是宫里的第一批妃子，她父亲陈崇文是两朝元老，在夺嫡之争中有大功，如今是吏部尚书。又因她第一个诞下皇子，生产后落下病根，多得沈靖渊垂怜，再加上她性格沉稳，与世无争，从不争宠邀功，也不拉帮结派，种种条件加在一起，反倒让容貌才学并不顶出众的她成了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代替周知寒主持后宫事宜。
当然，她能成为皇贵妃最重要的条件，是因为周知寒认为她合适。而她也很承情，自封位后从未有僭越之举。
这便是今天这场戏的第一出了。
“殿下，此次选秀共有三十位佳人，其中五位封了贵人，余下的还未有封号，还请您看上一看，是否有因臣妾眼拙而漏下的明珠。”
封不封号的，周知寒是不关心的，他只关心这些女人背后的家族。
“也好，那边让她们一次在我面前走一遭吧，我也认个脸熟。”
“殿下不等宁妃娘娘么？”
此言一处，众人皆看向说话人。
说这话的是个新封的贵人，见大家都齐刷刷看向自己，身子当即僵了一下，满脸涨得通红，“嫔妾……嫔妾是想着，宁妃娘娘还没来，要不要等等她……”
周知寒动也不动，眼睛都没向她瞟上一眼，倒是默不作声的苏静好开了口，“皇后殿下在，后宫就在，后宫在这儿了，还等什么？”
那贵人被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跪下道，“嫔妾失言，请殿下恕罪！”
“初来乍到难免犯错，无妨，起来吧。”说着示意陈文淑可以开始了。
新人的依次到周知寒问过安，报备过家世年龄。周知寒认人很快，走过一遍便能记个大概。
那个失言的贵人是幽州知府之女，看来这知府大人是在阮家麾下了。
“臣妾昨夜侍寝，伺候皇上更衣用膳，来迟了，还望殿下见谅。”
忽听一个娇媚女音传来，便是宁妃阮宁馨由两个侍女扶着款款而来，在空位子边站定，盈盈拜下。
此时正有个秀女在周知寒面前自报家门，话说道一半，不知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你说你来自苏州？倒是个出美人的好地方。淑妃之母娘家也在苏州，静好，你算是遇到半个老乡了。”
“殿下说的是。”苏静好立刻搭话道。
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好几句，才让那位贵人退下。此时阮宁馨已经跪了好些时候，怨怼地看着周知寒，“殿下故意将臣妾晾在一边，可是怪罪臣妾了。”
周知寒将茶碗端起，慢悠悠揩了茶默，呷了口茶才道，“皇上向来卯时起身上朝，宁妃却伺候到辰时才来，可见是伺候得拖拉、耽误皇上上朝了，本宫又怎能不怪罪？”
“你！”阮宁馨一口气憋在胸腔，涨得一张脸通红。
一旁的惠妃刘婉婉见事不对，当即出来打圆场，“妹妹年纪尚轻，一时疏忽也难免。不过皇后殿下惦念皇上，凡是关于皇上的事都是大事，可不能马虎。殿下也是督促妹妹好生伺候皇上，殿下您说是不是？”说完朝向周知寒赔了个笑。
刘婉婉生得一副好相貌，一双桃花眼柔中带媚，笑起来眉眼弯弯，全无谄媚之意，让人心生好感。
周知寒捧着茶碗，眼尾上挑笑看了刘婉婉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这女人倒是会和稀泥。不过今日左右只是给阮宁馨一个下马威，让新人们知道他周知寒不是个有名无实的废后罢了，没必要把阮宁馨逼急了。他留着她可还有大用。
两出戏唱完，这场戏便该落了幕了。匆匆问过一遭，周知寒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便不再多留，只分了些赏赐便让众人散了去。
回宫的路上，周知寒不想同那些妃嫔一道，便选了个绕远的偏僻路走。宫路两边的柳树因为少人修建，好一通疯长，隔着厚厚的柳条帘子都看不清对面光景。
行至一无人转角，周知寒忽然停了步子。正在苏小北满脸疑惑的时候，只听周知寒悠然道：“跟了一路了，还不出来么？”
苏小北闻言惊诧回头，但见一蓝衣女子从宫柳后缓缓走出，只迟疑一瞬，便快步上前，一撩裙摆突然跪下，清脆道，“奴婢李师师，有事求于殿下。”
“何事？”
“奴婢要告御状！
告那江州知府，尸位素餐、官官勾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周知寒目光倏地一凛，“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