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再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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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再探
“死鬼，跑哪去了？”观音庙外一丫鬟模样的女子正站在殿外四处张望着。
昨儿那人说想她，要她今儿想法子出来，好能和自己见上一面，结果自己好不容易劝动夫人来观音庙，那人又不知道哪里去了，真真是冤家。
正跺着脚，眼睛忽然被人从背后蒙住。她小小的“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喊，就听见背后有人沉着嗓子嗤嗤得笑。
“你怎么才来！”她一下子转过身来，果真是她日里夜里想着的人。
“今儿卖糖糕的生意太好，我排了好久才排到。”未八将油纸袋子在姑娘面前展开，里面正放着几块还热着的金丝糖糕。
“算你有良心。”她她嗔怨地瞪了他一眼，被他笑嘻嘻地塞了快糖糕，面上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佯怒也变成了止不住的笑意。
未八脸上对着姑娘温柔地笑，转过身时却悄悄用帕子将刚碰过人嘴唇的指尖擦了个干净。
小花堂里。
隔着的一条街还熙熙攘攘，到了这里却安静得出奇，那嘈杂的声音模糊成一片，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今日小花堂里没什么客人。
当然了，往日客人也不多，恨不得比姑娘还少，不过今儿更少一点，因为今儿是响老板固定来的日子。
还有那位“大人物”。
翠枝将老响迎进了门，给人备好酒水点心，陪人说了会话就识趣得退下了。她看出今儿响老板心情不大好。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响老板来这儿就没几次脸色好的时候。
这边她刚从房里退出来把门关上，那边偏门出就传来了落轿的声音。老鸨跑得比谁都快，一张脸上绽开的笑比她们一个月见的都灿烂。
“大人……”
“嗯。”这是一台很低调的双抬小轿，帘子被掀开，先是一双鞋露在人眼前。
那是一双同样很低调的黑靴，乍一看上去和普通十家弟子穿的没什么两样，只是再一细看，那鞋面料子硬挺、几乎纤尘不染，鞋底厚厚得纳了一层又一层，连边儿都还是白色的。再往上瞧，这人穿着件素色袍子，好像个读书人，又好像是商贾之家，但若是这定安城的百姓瞧见这张脸，定不会认错。
此人正是江州知府——孙为民。
“他到了么？”孙为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到了到了。”老鸨笑得谄媚，“响老板已经在里面候着您了。”
孙为民又嗯了一声，那表情好像不是来了小花堂，而是在府里听下边人汇报工作。
“大人且先聊着，有事就叫奴家。”老鸨一双眼滴溜一转，暧昧道，“您可别让小姑娘等急了。这次这个，可水灵着呢！”
孙为民脸上还是一副秉公办案、大公无私的模样，嘴角却微微挑起了点笑意，又不肯笑开，便成了个有些阴恻恻的表情。
花满堂就猫在对面的房顶上，眼见着孙为民进了老响在的那间屋子，眉梢一动，轻功运起刚要向那间屋子略去，忽然身形顿住。
孙为民旁边跟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在孙为民进去后也跟了进去。花满堂蹙了下眉头，更小心地敛了气息。
他像猫儿似的无声落到那瓦片叠摞的屋顶上，本想掀开瓦片看看里面的情形，想了想又没有动。
他虽内力不高，阅人却也不少，刚刚那男人身上有些古怪，走路步子轻得他若不凝神都听不出来。他不敢打草惊蛇，只将耳朵贴在瓦片上想要尽量听清楚里面的动静。
两人先是说话很小心，他只能听见模糊的几个字，接着两人就吵了起来，准确说是老响先嚷了起来，大骂对方“过河拆桥”云云。那孙为民倒是从头到尾没大声说过话，老响的声音太大将他的声音都掩盖了去，他只听见一句“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原来老响是在替孙为民做事……”花满堂正想着，就听得下面一声瓷器破碎的响，应当是老响摔了什么东西。
“放肆！”孙为民的声音终于高了些。“你算什么东西，也能和本官讨价还价？老老实实修你的堤坝，把嘴闭严实了，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就是生不如死！”
“那你是活该！”孙为民冷哼了一声，“当初你可是答应了的，现在反悔，响老板，生意场上可没有这规矩吧？”
“当初你没说会给我用那恶毒的东西！”
“那也是你自找的！”孙为民阴冷地笑了一声，“更何况，你敢说你真的不喜欢它么？你连女人都不玩，怎么，它比女人还能让你爽？”
“你！”老响连“你”了好几声都说不出话来。
孙为民却是悠然道，“老响，你这几天是抽的什么风？你放心，他们查不到我头上。哝，这是这个月的‘顺遂’，你拿好了，丢了，可没地方补去。”
花满堂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能听出老响带着怒气的脚步声，竟是推开门拂袖而去。花满堂来不及多想那句有关“顺遂”的话，带老响出了院子后立刻跟了上去。临行时他朝门口又瞥了一眼，见老鸨领了个小姑娘进去。那小姑娘身子打着颤，头弟弟的垂着看不清面容，身量将刀老鸨的胸口……
“得拖老响一阵。”花满堂想着。
老响夫人前脚刚走，后脚周知寒就溜了进去。
此时正是黄昏，将暗未暗之际，隔得远的树影都摇晃得朦胧不清。定安城这几天来就没有大晴的天头，今日也是昏沉沉的。
护卫们忙着闲聊打牙祭，周知寒在墙头观望了许久，没有进老响那屋，反而一转身去了他夫人的房里。
老响夫人今日出去拜观音，贴身的丫鬟仆役也都被带了去，几个扫撒都忙着去吃完饭，一时院子里只有两个护卫在哪儿话家常。周知寒不想再打草惊蛇，干脆绕开护卫，从开着的窗子跳了进去。
老响夫人的房间比他想象中还要朴素，大半个屋子都做了佛堂，靠墙放着尊一人多高的佛像。周知寒拈了把香灰在鼻下嗅了嗅，和上次在老响房里枕头上的那香灰味道一模一样。
老响夫人卧房的那面墙恰好临着老响的卧房。为了证实上一次的猜想，周知寒在墙壁上一点点用指腹摸索着，却一无所获。
周知寒蹙着眉头正伤脑筋，随意坐在了屋内的床上。这床一面靠墙，左侧放了衣柜，右侧倒是空了一块三尺见方的地，只铺了块毯子在地面上。
周知寒啧了一声，一个翻身越了过去蹲下身仔细瞧。按说这种犄角旮旯最少打理，这毯子却是出奇的干净，边缘都一点灰也没有。周知寒一把掀了毯子，在地面上敲了敲，果不其然听见空心响。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摸着黑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顶着某一处凸起猛地一推，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大洞，一道只容一人过身的台阶显现出来。周知寒没有半点犹豫，双臂一撑身子干脆利落地跳了进去。
这是一条很短的暗道，几乎是斜着走下去没几步又斜着走了上去。周知寒凝神听了下上面没有动静，慢慢推开了石板。
他撑着身子探出去，好险没撞到头顶。定睛一看，四周摆设都有些熟悉，只是视角不同。
这条暗道是连通老响与他夫人卧房的，而这一端的入口在老响床底，难怪他上次没有找到。
经过上次的事，老响显然是加派了人手，此时屋外最少有三个人在把守。上次搜过这间房间没什么收获，周知寒不想再浪没时间，将暗道恢复原样回了老响夫人的卧房。
“奇了怪。”周知寒心下暗道，“进自己媳妇的屋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周知寒笃定了老响夫人的房间有问题，然而他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就把这小小的房间转了个遍，也没再转悠出什么来。
“等等……”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在外面看时，老响夫人的房间只比老响的小点点，怎么进来却觉得狭小许多呢？
周知寒忙站在门口借着月光环视整个房间，努力回想他在墙头时俯视这间房间的构造，最后目光落在那尊慈悲笑着的佛像上。
那面墙位置太靠里了。
他快步走过去，眯着眼睛凑近细看。上面香炉还有半寸未尽的香，香炉一侧的红木台子光滑平整，另一侧则漆面有轻微的磨损。
他手抵着香炉，朝磨损那侧猛地一推，只听一声一阵闷响，承载佛像的台子竟然向前移了一尺的距离。
周知寒忙绕到佛像身后，用力推了把墙面，那墙面便像道沉闷的门一般被推开一道缝，刚刚够一个成年男人进去。
周知寒擦亮了火折子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见不得光的账本只有一张塌子，一张方桌，一盏烛火，和一个不知何用处的银盘子。
周知寒走过去，见那银盘子上有些白色的粉末，质地很奇怪，不似女子用的香粉，又不像细盐。他为了看得仔细，将盘子凑近了火折子瞧了一阵子，忽见那粉末有越来越少的趋势，竟是变成了一道白烟，一种奇异的香气凑近他的鼻息，让他一瞬间有些晕眩。
他立刻将盘子放下用袖子掩住口鼻。那粉末远离了火源，渐渐冷却下来，不再有白烟升腾。
周知寒用帕子沾了些粉末收集起来准备，刚要再细看暗室，忽听得屋外一阵响动。
有人回来了！
周知寒立刻出了暗室，将一切恢复原状。屋外传来仆人唤“夫人”的声音，周知寒猫一样从来时的窗子窜了出去，随着他足尖落地的，还有丫鬟推开门的咔哒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再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