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小花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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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据老响所说，这“顺遂”一蛊至奇至邪，中蛊者会受制于母蛊，需事事顺从、万事遂意，此之为“顺遂”之意，且每月都需服用解药，否则会奇痛钻心、奇痒难耐，最后幻象丛生、自尽而亡。
老响说的绘声绘色，仿若亲眼所见、亲身所历，语罢探着身子看向周知寒，眼睛里满是期盼。
周知寒撇了撇茶沫子，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只道“这世间有千虫百蛊，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名字，但实际上有一些却大同小异。这名字我虽没听过，类似的蛊却有不少”。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不带一点炫耀，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大好”一般淡漠，在老响眼中看来反倒是格外的靠谱，忙问可有解决之法。
“有。”周知寒喝尽了杯中茶，将茶杯放到桌案上，“只是这蛊解起来很是麻烦……”
他将语尾抻长了些，不像是因为“麻烦”而困扰，反倒是话中有话。
老响听明白他未说出来的意思。他是个生意人，平生不怕和人讨价还价、不怕别人找他讨好处，就怕别人“分毫不取”才叫他心里疑窦丛生。此时周知寒开了口，他反倒是放了心，忙道，“不敢白白劳烦先生，有什么是我响某能为先生做的，只要先生能帮我解决了这个蛊，响某定然竭尽所能！就算要我老响的全身家当，我也甘愿！”说着还十分殷勤地给人添了茶。
“不用响老板那般破费。”周知寒一笑，消受了这杯殷勤茶，“我只要一个人。”
“谁？”
“下蛊之人。”
……
老响带着人前脚刚出了大门，后脚未八就从屋顶上一个翻腾落了下来，“公子觉得，这个蛊和水患之事有关系么？”
“我不知道。”周知寒答的倒是爽快。“但是不论与水患有关无关，这都是撬开老响嘴的一个绝好的机会。”
老响常年纵横商场，虽然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却滑不留手得像条老泥鳅，叫他一直不敢轻易下手。此次老响突然和他说了如此隐秘的事情，倒好像对他十分信任一般。
“至少说明老响现在很相信你。”
周知寒摇摇头，“谈不上信任，只是他生性多疑，我虽与他相识不久，却毫无靠山，若是真背叛他也能任他揉捏罢了。”说着又皱起眉头，“中蛊一事着实蹊跷，务必顺着查下去。另外密切关注老响的动静，想办法支走他，我得抓紧再去一次他家中。”
未八眯起眼睛一笑，刚要说什么，只听后面有人忽然道，“很快就会有机会了。”花满堂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手中捏着一张纸条，面色很不大好，“手下人刚刚送来消息，老响有一个常去的小花堂，每个月月中和月末都一定会去。”
有些妓女并不在青楼揽客，而是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在一个院落里做皮肉生意，这种妓院就被成为“小花堂”。小花堂最大特点是隐蔽，可能只是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有些若不是有熟客领着根本不知道这里也会藏着一家欢馆。
“哟，我就说嘛。”未八努了努眼睛道，“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怎么能守着一个病弱的夫人干巴巴的过？”
周知寒瞧了他一眼，“少贫。”
未八笑嘻嘻地闭了嘴。
“今天已经十四了，明日就是十五，未八你去把老响夫人支开，花少侠去盯老响，我去老响家。”
花满堂眉头一皱，还没等开口就被周知寒转身的动作给打断。未八倒是一如既往的没正行，轻佻地拍了拍花满堂的肩膀转身回了屋。花满堂在庭下站了许久，才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朝周知寒的房间走去。
房门被咚咚咚敲响三下，周知寒不必问，听脚步都知道是花满堂，扬声道，“门没锁。”
花满堂推门进来，老老实实在桌案前站着不说话，像个被先生训诫罚站的学生。
花满堂一向少言寡语，周知寒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老响说的那个蛊，没空猜他的心思，几分不耐的问，“怎么了？”
“抱歉，是我没做好。”花满堂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身子立得笔直，头低垂着看向他，很是认真道，“我之前只查了定安城中的青楼楚馆，忽略了小花堂。”
亏得他还曾经表现的信誓旦旦，如今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无妨。”周知寒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查到也不算晚。”
花满堂不是他麾下之人，他自然不会怪他办事不利。
然而花满堂却还是满心的愧疚。实际上他现在仅仅知道手下人从花堂看门的龟公那里打听到老响去的地点和时间，再别的一概不知。
花满堂踟蹰了一下，又道，“明天我去老响家。”像是怕周知寒不同意，忙又补充了句，“或者至少让我接应你，你一个太危险。”
周知寒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笔墨，叹了口气抬起头道，“花满堂，你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亲自接近老响，不让你和未八露面么？”
花满堂顿住。
“老响此人武功不低，身边几个护卫也是身手不凡，虽然未必赢得过你们两个，但一定看得出你们不是毫无内力之人，继而心生戒备。唯有我有完全的保证能不被看出来。”周知寒顿了顿，身子微微向后靠，使目光形成了一个具有压迫性的角度，“花满堂，你虽号称神出鬼没的‘一枝春’，但若真被那些护卫群而攻之，就算能脱身，也定会惹来麻烦。”
周知寒这话说的委实有些不给人面子，花满堂当即面上一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周知寒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
他也不知怎么了，听花满堂说因为危险要替他去的话就一阵心烦，一时没留神嘴下就快了些。他眼见着花满堂尴尬地站着那里，想着人家少年人也是一番好意，自己说话却如此绝，心下顿生出一股子愧疚。
他明白花满堂是因为觉得自己事情没办好，想要做些什么来补偿，便道，“你认不认识南疆的人？”
他将今日老响说的“顺遂”同花满堂讲了一遍，末了道，“江湖奇人异士如云，调查‘顺遂’一事就劳烦少侠了。”
花满堂听完眸子一亮，脸上都带了些笑模样，一口应下，“一定办到！”
周知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觉得这人后面有条大尾巴甩啊甩，好生欢快。低头刚要提笔，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唤来苏小北道，“去吧未八叫来。”
此时未八正倚在窗边逗八哥。
这只八哥也不知怎么想不开，见天的往他屋檐下飞，恨不得在这儿搭了窝，甚至还十分风骚地勾搭上了他传信的信鸽。未八喜欢这八哥，没事就拿小点心逗他，想着把这玩意儿喂胖了，他家信鸽就看不上它了。
实际上他今日也查到了那个小花堂，回来也正是要和周知寒说这事儿。不过既然花满堂开口说了，那他也没必要去抢这个功。
不过他了解到的，不仅仅是老响的行踪，还有这小花堂的古怪。
那小花堂地处很是偏僻，几个章台柳也都姿色平平，几乎没有嫖客光顾，也不知是怎么养活那几个女子和护院的。谈起别的客人，那龟公倒也会说两句，等未八再想多套关于老响的消息，龟公却是讳莫如深，一句都不肯多说了。
正想着，未八就听见苏小北唤他，忙答应了声“这就来”，随手在那八哥头上敲了一记。
那八哥很是不满得瞪了他一眼，啪地叨了他一口，随即扑腾着膀子飞到树枝上去了。
“没良心的东西。”未八笑骂了一句，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只办事不邀功，我可真是贴己。”
那八哥站在柳枝头，遥遥地朝他“啊”了一声。
未八走路没收脚步声，离老远周知寒就听见了动静，到了门口他也不敲门，只唤道，“公子，我来了。”好像周知寒干了什么不正经的营生。
“让你查的事可有消息？”周知寒开门见山地问。
未八噎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提那个小花堂。
周知寒看他满脸的欲言又止，就知这人心中打着小算盘，一挥手道，“有话直说。”
未八权衡了一下，将他在小花堂打听到的事儿讲给周知寒。
“做的不错。”周知寒随口夸赞道。
未八却是个顺杆爬的，打蛇上辊道，“那公子给什么奖励？”
他本是顺嘴一说，没想到周知寒忽然一笑，从红木匣子里拿出一张信纸来递给未八，“前儿个紫微卫的那些个孩子被扔进老林子里历练，十八恰好出了水痘，没去。现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未八展开那张信纸，上面寥寥数十字记述了十八躲过一劫，一颗心提了起来又放下。
他将那封信认认真真地读完，朝周知寒拱手道，“多谢殿下。”倒比往常正经些。
“你既为我鞍前马后，我自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末了，周知寒又加了句，“说来别怪我多嘴，暗卫到底多凶险，你又能护得了他几时？”
未八混不吝一笑，“能护几时护几时，我能活多久，看那小子造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小花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