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皇命如天 ...
-
第十一章皇命如天
苏小北从早上起来开始就浑浑噩噩跟梦游似的。昨晚虽然不是她当值,但是那么大的动静还是把她给弄醒了,她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好像有一道影子在她窗前嗖嗖嗖地飞过,吓得她脑子里瞬间冒出来无限个关于后宫的灵异故事,愣是睡不着了。
因为沈靖渊体恤谨言昨晚没睡好,故而今早的早膳是苏小北伺候的。苏小北强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的上下眼皮来一个亲密接触,站在桌子边上是又饿又困。
在苏小北的肚子又一次欢快响起的时候,沈靖渊无奈的放下筷子对她道,“别傻站着了,过来吃吧。”
“真的?!”苏小北眼前一亮,瞌睡虫去了大半。她早就垂小厨房的枣泥糕了,就是每次都得等主子吃完再吃,糕点都凉了,也吃不尽兴。这次那白糯糯的小糕点正散着热气,一看就好吃的不得了,苏小北朝人谄媚得笑笑,为难道,“这样,不大好吧,不合规矩。”
得了便宜还卖乖。周知寒别过脸,“那就别吃。”
“吃吃吃!”苏小北风一般跑去厨房拿了副餐具,回来哗啦给自己拽了张椅子,美滋滋盛了碗小米粥。
周知寒摇摇头,将昨晚那方帕子打开,里面的冰凝膏正静静躺着,没有化的意思。
“咦?”苏小北一眼瞥见,立刻惊异了一声。
周知寒当她好奇,把东西举到人眼前一晃,“知道这是什么么?”
苏小北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答道,“Q……□□糖?”
周知寒一愣,“什么?”
苏小北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表情更加难以置信。
这不就是放大版的……□□糖么?!
“你吃过?”周知寒问道。他还当着那人说的是真的,没想到也没什么稀奇,寻常女子都见过。
“吃过,不过没有这么大。”苏小北盯着冰凝膏好半天,讨好道,“殿下,您能不能,赏我一个?”
周知寒一挑眉,“一共就四个,给你一个?”
苏小北噎了一下,打商量道,“那……半个?”
周知寒捡了一个塞人盘子里,“我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小丫头争。”
随后苏小北给周知寒讲了□□糖的大体做法,不过她也说不明白那可使用的明胶是什么,也说不清这个冰凝膏具体是怎么做的——它的口感介于□□糖和软糖之间,还有很重的蜂蜜味。
“凝云仙子啊。”苏小北听周知寒说着了冰凝膏的制作者,打了个哈欠道,“听名字就是个很漂亮的人呢。”
周知寒看她困得直揉眼睛,忍不住道,“年纪轻轻怎么如此没有朝气。”
苏小北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道,“还不是昨天晚上窗外的影子闹得,快吓死我了。”
周知寒抬眼,“你看见了?”
“看见啥?”人一犯困就容易脑子不转,苏小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我就看见个影子……”想了想,苏小北又试探道,“还是上次那个人么?”
周知寒不答反问,“谁?”
苏小北努努嘴,不敢问了,只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门不走,爬什么窗户……”
“那是人家轻功好,飞檐走壁。”
“轻功?”苏小北又来了精神,“还真有轻功啊!”
周知寒点头,“当然。怎么?”
“我想学!”苏小北凑到人身边蹲下,“殿下,你会轻功么?能不能,教教我?”
周知寒看看她这估计一里路都跑不下来的小身板,本想一口回绝,话到嘴边又转了弯,“那你先练基本功吧。”
“怎么练?”
“小腿绑沙袋,每天跑十里路。”
苏小北泄了气,“算了,我还是刷我的碗吧……”
这宫里唯一一个不落下晨昏定省的,就是陈文淑。
每月陈文淑都会来栖梧宫报备两次,一次月中,一次月末。
这天上午,贵妃便敲响了栖梧宫的宫门。按说贵妃出行应有四个丫鬟跟着,不过贵妃每次来的时候,都只带一个贴身丫鬟,只因周知寒这里只有谨言慎行两个侍仆,不该僭越。
陈文淑对周知寒不仅仅是恭敬,还有感恩。
当年还只是妃位的陈文淑诞下大皇子,沈靖渊本想把孩子过继给周知寒抚养。陈文淑舍不得骨肉分离,苦苦哀求沈靖渊,沈靖渊却态度坚决,还是周知寒发了话,此事才作罢。
一则他不忍拆分人家母子;二来强扭的瓜不甜,孩子日后懂事,不知会多恨他,不当恩人,反养了仇人;三则,他也不愿养沈靖渊同别的女人的孩子。
那时候,他还对沈靖渊有情。
周知寒思绪有些飘飞,还是陈文淑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今年的秀女,似是比往年少些。”
陈文淑放下手中账本恭敬道,“是,皇上有令,不许大办。”
周知寒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纵使是不大办,这宫里不还是莺莺燕燕,多的人名都记不全。
“皇上子嗣稀薄,你们应多多努力,尽心照顾。”
陈文淑听到“子嗣”两字目光游离了一下,小心回了个“是”。
周知寒见她脸色微变,安慰道,“我也希望宫里多几个像大皇子这般仁德的皇子。”
“殿下谬赞了,柯儿不过四岁,还是个顽童。”
周知寒一笑,“大皇子虽然年仅四岁,但已有仁君之风。”
陈文淑猛地抬头。
周知寒却仿佛只是随口家常一样云淡风轻,叫她吃茶。
陈文淑顿了顿,挥手屏退了自己的侍女。谨言望向周知寒,周知寒未抬头自顾自喝茶,只打了个手势,她便行了礼也退下。
亭子里就剩下二人。
周知寒放下茶盏,看着人道,“贵妃有话要说?”
陈文淑点点头,“是关于,周大人的。”
那日周家兄弟商榷后最终奔于郑老门下,而周知言也顺顺当当进了大理寺,做了个五品的不高不低的官,在郑老手里整天忙得团团转。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消停。”周知寒道。
其实这些事他也不是探听不到,只是陈文淑愿意来卖好,他自然也愿意接受。
“但是家父昨日捎来消息,说是户部来要过几次人。”
“工部?”周知寒思索了下。户部尚书王长明是个温温吞吞的小老头,两撇八字胡让人看上去又喜庆又富态,还有那么点丑角的意思。不过他一向畏畏缩缩,勤勤恳恳守着自己的户部从不出风头,怎么忽然来刑部要人。
“刑部自然是没有放人,郑大人的态度也很坚决,因而此事提了几次后,便也
就作罢了。”
陈文淑又说了些关于周知言的事情,便起身告了辞。
临走时,周知寒随口叮嘱道,“皇上早晚会有更多的子嗣的,大皇子天资聪颖
,但也要更勤勉才不怕长江后浪。大皇子还小,有父皇多提点,相信功课会更上
一层楼的。”
“谢殿下。”陈文淑深深拜倒,随后才躬身退下。
那名名叫李师师的秀女在那日之后没两天就受了临幸。周知寒暗示过她不要轻举
妄动,她要告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江州知府,背后拔了萝卜连着泥,真要办,能带
出一大串来。
那李师师也是争气,在一众新人之中脱颖而出,侍寝第二天就封了贵人,如今也
是新一届秀女里面争气的。因着她老家是苏静好之母的故乡,自然而然奔于苏静
好门下,由苏静好带着她出入栖梧宫,细说江州之事。
这日下午苏静好刚从栖梧宫回静安宫,迎面撞上候她已久的沈靖渊。
“淑妃去栖梧宫,回来了?”沈靖渊笑着看她,却让她浑身发冷。
苏静好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无表情地行礼道,“臣妾,拜见皇上。”
“淑妃今日去栖梧宫,又是为何事?”沈靖渊把玩着手里的琉璃杯——那还是前
年南蛮进贡的贡品,刚到便送来静安宫先挑了。
苏静好勉强挤出个笑,“不过是日常请安。”
沈靖渊从椅子上起身,朝她走了一步,“那前几日的桂花糕,枣泥饼,也是请安?”
苏静好只觉得沈靖渊的眼睛宛如蛇目,浸满了毒。她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没有后退。“那是臣妾应尽的本分。”
“本分。”沈靖渊反复念着这两个字,似是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却让苏静好忍不住发抖。
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同她一起玩闹的十七哥哥了,他现在是当今皇上,是她的夫,却也是她最恨、最怕的人。
“淑妃你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执拗了。朕半月前刚提醒过你一次,你又忘了。”
苏静好仰着脸看她,面色煞白却神情倔强,“臣妾不敢。”
沈靖渊皮笑肉不笑,“但愿吧。”他回头看了眼暗下去的天色,语气冷然如寒风,“淑妃入宫多年无所出,是朕冷落了。”
苏静好惊恐地睁圆眼睛,“皇上!”
沈靖渊回头朝她笑,“怎么?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么?”
苏静好说不出话。
她确实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当年沈靖渊想把大皇子过继给周知寒未果,她便动了这个心思,然而沈靖渊从未给过她这个机会。
虽然不知道沈靖渊为什么今日突然提出此事,然而皇命如天,又岂是她能够左右的了的?
“谢皇上。”沁着凉的地面,苏静好深深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