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9、第 9 章 一连几日，

　　一连几日，本王没有出门，时不时唉声叹气，做事懒软无力，吃鹅没有胃口，本王认为这是伤春的症状，可是三伏酷暑，哪有什么春情可伤，本王怀疑自己中暑了。
　　吃完饭在花园内闲逛，蝉声阵阵，心里越发烦躁。花园有个三折的回廊，回廊尽头有个亭子，亭子旁有假山，假山下是一湾绿水。王妃领着经儿进了角门，走过回廊。看我面带愁容，关心道：“王爷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本王不好解释，搪塞到：“修目录的事……”眼里瞅着那水，心里荡荡的忧从中来。
　　王妃道：“王府里也有校对先生，或许可以请教一下。”
　　经儿摇摇晃晃，在廊上跑了一圈，捏着一个蝉蜕要爬上栏杆的座椅，本王伸手提着他的后领，把他抱到我腿上。
　　“那先生，请教不来……”本王以为她说的是叶帘，但是叶帘的事她是不知道的，本王真糊涂。
　　王妃好奇道：“为什么？”
　　本王搪塞道：“那先生不住在王府里，要请教得去他家……”
　　王妃若有所思道：“要是住在王府就方便得多了……”
　　那还用你说！经儿在我怀里，摸摸我的胡须，将那蝉蜕挂上，乐得咯咯笑。本王故意张开大口，吓他一愣，转而又察觉我是故意做鬼脸，更笑得开了。本王将那蝉蜕拿走，从地上给他捡了一根雪白的鹅毛。
　　王妃道：“今天我想出门…去做几身衣裳。”
　　王府里有自己的裁缝，再说完全可以将裁缝店的伙计请到家里来，没有必要亲自去，不过王妃可能是觉得闷了，想出去走走。
　　本王诚恳道：“王妃出门不必跟我请示。要是东西多，出去的时候让老裴跟着，早去早回。”
　　她点点头，伸手拉了经儿。
　　经儿扭着身子，可怜巴巴望着我：“我想跟爹玩儿~~”
　　王妃蹲下身子：“经儿听话，别打扰王爷。”
　　我道：“孩子留给我看着，王妃放心去吧。”
　　中午吃了就困，领着经儿去我房里睡觉。经儿没有睡意，非要吊着我的胳膊荡秋千。本王没有心情，他还是不依不饶。本王佯怒道：“不听话，打你。”经儿骨朵着嘴，慢慢走向床边。
　　他睡觉非要趴在我咯吱窝里，弄得本王一身汗。把他推开，他自己又爬回来。小胖子眼睛跟脸一样圆的，水汪汪盯着我的下巴“爹~”“爹~讲故事”他拿鹅毛扫我的下巴。本王拍着他的背，迷迷糊糊道：“听话……睡觉。以后再讲。”
　　“不嘛不嘛，现在就要听。”他奶声奶气摇着我的胳膊。
　　“现在听了晚上就没有了。”
　　“哇……”这孩子简直投错胎了，那么爱哭还不如当个女孩。
　　本王只好坐起来又哄他。本王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经儿，给你找个师傅怎么样？”
　　经儿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师傅是什么？”
　　“师傅就是天天给你讲故事的人。”
　　经儿豁着牙咯咯笑。
　　这下哄踏实了，刚躺下。宫里来人喊我进宫。
　　本王让宝灯看着孩子，自己收拾一阵去了皇宫。
　　皇上除了喊我来，还喊了高亭。交给我俩人一份差事。大月国边境上有个小部落，常年受大月国欺凌。那个达达部最近新换了一个首领，似有与我朝交好之意，具体的事情还要等人到了皇城才知道。我跟高亭就负责接待来使。本王跟皇帝保证，一定会盛情款待来使，彰我大国之威严。
　　出了门，高亭问道：“王爷看着不大精神，怎么了？”
　　我道：“睡眠不足而已。”
　　高亭冷笑道：“哥哥这次怕是又要一个月睡不着了。”
　　本王干笑两声。他走向自家的马车，车帘子底下冲我喊道：“陪我去喝酒，我帮哥哥出出主意。”
　　本王面皮一抽：“不劳望邱，我府里还有事。”跟他挥挥手，等着他走。
　　高亭在车里嗤笑一声：“你当真不来，我可真走了。”本王顶着烈日在城门楼下晒着，满头大汗，摇摇欲坠。然而很有骨气的没上他的车。
　　本王回了王府，看着经儿睡在书房里，桌子上是叶帘给我批点的《密影楼》。本王扭扭捏捏一直到现在，到底是为了哪般？叶帘纵然不是断袖，也没有要讨厌我的道理，本王怕他什么！
　　本王脱下朝服，换下一身薄薄的长衫。抄起桌子上的书本，气势冲冲出了王府。身上频频出汗，心里澎湃上涌。到了叶帘家的时候，胸前已经汗湿了一大片。在大门口叫了一声，照例跑出来的是小黄狗，吐着鲜红的舌头，吼着本王。
　　叶帘在门后应了一声。看见是我，迎了出来。小狗冲他扑上去，尾巴簌簌扫着。叶帘拍了一下它的脑袋：“退下。”便冲我拱拱手：“陈公子。”
　　本王跟着他进了房，叶帘倒了一碗茶水放在我的手边。看他脖子上也是细细的汗，我将水推到他面前道：“你喝……”
　　叶帘拿着茶壶，微微笑道：“陈公子先请，我这里还有。”那只小黑猫在椅子底下钻出来，冲着我叫了一声，慢慢坐下去，低头去舔自己毛茸茸的小爪。
　　“这小黑猫真有趣。可有名字？”
　　“它叫墨团。”
　　“我看它漆黑一团，确实有趣。”本王嘿嘿两声，忍不住伸出手摸它。
　　“我写字的时候，它总是用前爪沾了墨来扑白纸……每次都扑上一个墨团。”
　　这小黑猫看着老实，原来如此顽皮。
　　我就着茶叶，大口大口喝着水。指着门外那黄狗：“那只小狗也有名字么？”
　　“它叫摆尾。”
　　“摆尾？”我看向黄狗，端坐在院子里不住摆尾，屁股后面一阵阵土气升腾。摆尾听见人叫它，蹭的跳进屋里。
　　“白尾，是因为它尾巴生有一处白毛。我觉得有趣……”叶帘说着温柔看了小黄狗一眼，将白尾轻轻赶出去了。
　　“陈公子找我，可是有事么？”
　　叶帘转向我，本王茶也喝了，家常也聊了。最关键的时候，本王憋得局促难受。
　　“我来找先生，是为了这个。”我将《密影楼》抽出来放在桌上。叶帘坐在桌子另一侧，眉眼低垂，看着那本被我拿走的他原来的书。
　　“先生，其实……这书是我写的。”
　　叶帘缓缓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我。
　　“先生文才出众，我十分仰慕……我……我想请先生作我的幕仲。”
　　“幕仲？”
　　“嗯，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屈尊去端王府做校书先生，我想向先生早晚请教……”
　　“端王府？”
　　“是，我是端王陈坚，字文厚。”
　　叶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