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7、第 7 章 本王吃着冰

　　本王吃着冰镇的燕窝，两脚泡在盛满井水的木盆里，旁边放着我一大早从槐市买回来的《密影楼》。今天早朝完毕我便去了槐市，看到小泉书店出售有本王的《密影楼》，忍不住叫来掌柜问这书的销量如何。他说知音甚少，不过他认为写得不错。本王最后在小泉掌柜“便宜贱卖，买一送一”的促销下，买回来一本。外带赠送一本手抄本。
　　看那字迹是叶帘的。
　　本王正欣赏着，高亭从门外一个踏步冲进来“王爷，我来了……”。本王吓得一个激灵，汗又出了一层。
　　“王爷……”门卫老孔跟进来，一脸为难看看我，我摆手让他下去。这个人进我这王府，从来都不等通报的。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这个老孔是新来的不知道规律。
　　他眉头紧皱，汗滴子耷拉在腮帮上。
　　我递给他一块手巾，“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他抹了一把脸，挽了挽袖子，突然看见我的脚盆，“你刚才给我的毛巾不是用的这里的水拧得吧？”
　　本王咳嗽了一声：“不会不会，望邱有事请讲。”看着四下无人，在我耳边神秘道：“有个急事，你记得我上次给你的那箱东西么？” 他一靠过来，我周身都烤得慌。
　　本王疑惑道：“在我这里，怎么了？”
　　高亭道：“昨晚我府上去了飞贼。”
　　本王一惊：“少了什么？有没有出事？”
　　“那倒没有。”他端起我吃剩的半碗燕窝自顾自吃起来。
　　“贼人抓到了吗？”
　　“让他跑了。不过他要是还敢来，我一定打残他。”
　　本王悠然道：“望邱，你的武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嘛。”
　　高亭给了我一个白眼，吃干抹净道：“你的那箱东西里是否有一把飞刀？”
　　自从高亭将那箱子送给我，我还从来没拆开看过。还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我领着高亭一起去我书房，开箱检视。高亭说得没错，一堆乱七八糟，确实不值钱。
　　“你记得有一把飞刀么，那种东西给我做什么？你装箱子的时候就该留着自己玩。”本王一件件将东西拿起来，一个黑乎乎的窄口瓶子，两个像盘子一样的面具，刻着花里胡哨的纹饰。还有几册翻角烟熏的书。本王翻了两页，一个字也不认得。说不定是本咒语……我们翻到最后，发现箱子最里面还有个小箱子，这里面也没宝贝，是一件衣裳。一件无袖的青绿衣裳！玉带，狐尾，还有花边。本王摆弄着那剑花花绿绿的衣裳，在脸上再抹点灰泥什么的，就可以去跳祝舞了。
　　“找到了！”高亭指给我看，在那条玉带上确实有把刀状的饰物。高亭从怀里拿出一把飞刀比给我看，确实一模一样。
　　“这是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从他身上扯下来的。我想这个飞贼应该跟这次南疆平乱有关。”
　　“他们是要刺杀你？”本王惊恐道。
　　“不好说，不过南疆部族甚多。他们想杀我也不一定用刀，那边巫蛊之术盛行，说不定他们下次就下毒害我了。”
　　本王抓着高亭的手道：“那你别回你的将军府了，在我王府里避避风头吧。”
　　高亭笑道：“你的王府能比我的将军府安全？你会武功还是王妃会武功？”
　　本王怒道：“好心收留你，你不领情算了。你准备怎么办？”
　　高亭轻松道：“请他吃飞虎营的飞箭。”
　　本王觉得这箱东西十分不详，让高亭带走，以绝后患。高亭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反正去平乱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只要别到处乱说，让人盯上。我保你无事。”可是总觉得是个招贼的祸害，高亭走之后我就让人给抬去藏书楼了。
　　吩咐老裴，以后家里看严实点。天气确实热得离经叛道，本王下了一个避暑令。白天睡觉，将最热的午申二时睡过去，晚上乘凉，正好可以看家护院。连着三天整个王府白天静悄悄，晚上热闹闹。本王晚上脑子最为清醒，可以校勘诗集。但是蚊子成雷，虽然点着蚊香，身血依然赔上不少。这避暑令贯彻最好的就是经儿，他白天除了吃一日三餐，几乎倒头就睡。到了晚上，不是抓萤火虫就是来我房里缠着我抱他。我放下书，哄他睡觉。这孩子越哄越精神，倒是我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日起来发现天色阴沉，很快就来了一场暴雨。
　　暴雨过后高亭又来了我府上，说是请我出去喝酒。
　　本王束手在门口站着：“你不在家里老老实实躲着，瞎溜达什么？”
　　高亭穿着便服，腰里边别着一把短剑，挥挥手道：“我没那个功夫等着人家上门。再说一个小毛贼而已，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本王连日不出门，确实有些憋闷，况且雨后清新，真是出游好时机。到了门口一瞧，高亭的手下一个叫李钊的，牵着两匹毛色雪白的马候在门前。
　　高亭笑道：“这是我新买的宝贝，我请你骑。”
　　“这马有什么讲究？”本王看着确实膘肥体壮，炯炯有神。
　　高亭道：“这马名玉华骢。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甚是名贵。”
　　本王绕着看了看：“那它会不会踢人？我上去不会把我甩下来？”
　　高亭正色道：“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都被我驯服了……”他说着让李钊给我牵过来，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小心翼翼扶着我骑了上去。本王坐上之后，白马抖了抖脖子，便站稳不动，高亭神色异样看着我。
　　“怎么了？”本王问。
　　“没事没事……”高亭骑上另外一匹。
　　我小时候学过骑马，所以并不害怕。坐稳之后，踢了马刺，轻轻松松踏泥而去。高亭从后面追上来，一路上笑得前仰后合。本王十分纳闷。问他为何发笑。
　　高亭扯住本王的缰绳道：“哥哥，我不该瞒你。其实这马是一雌一雄。它们有个怪脾气。这雄的只让男人骑，雌的只让女人骑。我试过好几次了，你那匹如果我骑上去它一定要发脾气，要么把我甩下去，要么趴在地上不走……但是你骑着，它全无反应……”
　　本王想说：“这雌的不让你骑是你还没有驯服它，你没发现我一路都在给它顺毛。说明它喜欢人家摸它哄它，不喜欢人家骂它抽它。你还是多学着点吧。”
　　但是高亭突然道：“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男人了……”
　　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