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清张》北野云

28、第 28 章 他还曾非礼

　　绿星姑娘说这平全有个尼姑庵，香火甚是鼎盛，让我去那拜拜。我一个男人去什么尼姑庵拜，肯定是她自己没少去许愿。但是听说风景不错，本王当作消遣还是可以走一趟。
　　那尼姑庵背靠一座小山，门前一条清溪，上面架着一座石桥，围墙是朱漆青瓦，四周植些榆楸。此时正是冬季，若是春天来访，定是另一番映红掩绿的景象。
　　本王走着走着，竟然看到了清张和高亭！清张跟门口的小尼姑说了几句什么，那尼姑前脚领着清张高亭进了后院，本王后脚跟了上去。一个年纪很大，满脸褶子的三角眼尼姑凭空拦住去路，问我想做什么。本王指着院子光秃秃的树杆子道：“来看看风景，参观参观。”
　　老尼姑上下打量了本王一番，翘着鼻子跟本王道：“阿弥陀佛，佛门重地，施主不能随便进，要是想烧香前门左拐去佛殿”。伸手指着一个小门。
　　本王指着前边刚拐过月门的二人道：“阿弥陀佛，我刚才看见两个人进去了……”本王不服气。
　　“阿弥陀佛，那是钦差大人，来找主持师父的。”老尼目不斜视。
　　“阿弥陀佛，其实呢，我是想给贵庵捐些善款……可不可以见见你们主持什么的？”
　　“多谢布施，如果施主方便的话……”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口袋，轻轻抖开，上面写着金黄三个大字“善缘袋”。老尼姑一脸“就不让你进”的表情，看得本王怒火丛生。
　　“阿弥陀佛……若是随身无现，借据亦可。”她晃晃袋子再看看我。
　　本王身上带着不少现钱，但本王觉得没有讨好这个老尼姑的必要。看我脸色很不对：“或者施主改日再来？”
　　本王拂袖而出。我等他俩聊完了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找个机会本王要拆了这个尼窝。

　　他两人到这庵里肯定不是来赏风景，还想跟他们打听下那边有什么头绪，更何况多日未见清张，本王思念得紧。出了庵门在一棵老槐树下立着。看见院墙的方向停着一辆马车，一个车夫缩着膀子来回走着，大概是等高亭他们的。几只麻雀在河边的枯草上微一垫脚，又翩翩落在树杈间，本王细看那树枝上落了一大群，跟长在树上一般，着实有趣。天朗气清，白云悠悠，脑袋里蹦出几句应景的诗词。
　　正在得意会心处，看见远处一群官兵由那日在青楼的请客的地方官带着进了庵里，听说他名叫曹仁，年近五十，是个秀才出身。为官没什么政绩，倒是娶了不少小妾，专门生女儿，在本镇是个十分响亮的人物。
　　本王在门外又观望一阵，看见官兵压着一人出来，高亭跟着曹仁出来，边走边聊着什么。交代几句，曹仁一行人匆匆原路返回。
　　本王在树下立着，多么显眼的位置，高亭那个死人愣是没瞧见。本王只好亲自从树后走出来，轻咳一声，一个官兵瞧见，粗暴挥袖道：“别挡道！走开走开！！”
　　高亭正好瞧见我们，大喊道：“放行！”一边大步走了过来。我还不想暴露身份，赶紧朝高亭施了一礼。旁边的小兵被高亭呵退了。高亭四处看看了，确定那曹仁走远了，拉着我的袖子躲进尼姑庵的门后边。
　　还未等本王开口，高亭道：“你怎么在此处？”
　　本王抽出袖子：“我是闲逛到此，正好看见你们，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们合计一下这桩案子，我又不好直接去衙门，你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我发现……”
　　本王还未说完，高亭噗嗤笑了，还笑得两肩抽抽，本王莫名其妙。
　　“董家的案子你还真的在查啊？”
　　“当初不是说好的么，望邱你为何这副神情？”
　　看来本王是被这小子坑了，他根本没指望我来查案，他是故意把我支开。本王扶了扶额头：“为什么戏弄我？”
　　高亭无辜道：“我没有戏弄你！你这个人哪次听过我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你掺和，没想过要指望你来破案……怎么……”高亭见我有怒色，“哥哥，算兄弟的不是。你放心这个案子就快结案了，等回去，我好好给哥哥赔罪。”
　　他肯定是担心我们三个一起，我会缠着清张影响公事。这个家伙是处处王命为先，难怪会爬得那么快。但是他也太小看了我。我就算要死缠烂打也不会不挑时候。就凭这点，高亭伤害了本王的自尊。
　　“让你费心了。”
　　“哥哥，我真是为了大家考虑才出此下策。”
　　“高将军，你太放肆了。”
　　本王语气凛然，用了最严肃的表情，本想镇住他，吓他一吓。不过高亭根本不买账，愣了一瞬，很快拍着我的肩膀道：“别在外面瞎逛了，回你的积香院去。忙完了我去接你。”
　　本王忍着这个高亭已经多时了，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贼胆总是以下犯上，目中无人。我跟他确实有少年情谊，我也并非小肚鸡肠，可他这次也过分了点。
　　“清张在哪儿？”本王怒道。
　　“陈公子。”声音传来，我心里一颤。
　　从那次在窗户里看他到现在不过十来天，我却觉得过了好多年。还是那副瘦削的模样，清白好看的脸。只是神情如这初冬的寒气，快要结冰。他的一举一动本王都看得仔细，他就是要将本王热气腾腾的心隔断在千里之外。
　　我蓦然发现他手上有伤。我指着他手指关节上一块块结痂的伤疤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清张忙用衣袖挡住：“不碍事，不小心蹭破了皮。”
　　本王回头跟高亭道：“我今天要搬到衙门跟你们一起住。”
　　清张道：“不行，还是要委屈陈公子在别处应付几天。”
　　“为什么？”
　　“因为最近衙门很不太平。你还是委屈下吧。叶先生，刚才你在里面问出了什么？”
　　“嗯，不出我们所料，一个月前，庵里来了位姑娘要剃度出家，神色凄绝，万念俱灰。庵主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但是收留了她……”
　　清张详细说着，高亭仔细听着，我很想问明白那手上的伤，但我看起来像个碍手碍脚的旁观者。清张他们的谈话我完全没听进去。心里想了很多清张的事，既然手上有伤，身上说不定也有。刚才说衙门不太平，莫非遭到了暗算？
　　高亭拍我肩膀时候我才回过神。
　　“我们先进去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高亭过来揽住我一边低声道：“你别跟我们回去我们就没有麻烦，他那手没事。”说完拍了我一下。
　　清张的眼睛望着别处，微微颔首，转身走了，我哦了一声，高亭也走了。

　　本王这天过得说不出的失落。转道去了书肆散心。天快黑的时候往回走，刚走进青楼所在的胡同，前后无人，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醒来之后，面前站着三个人，两壮一瘦。一个瞪着眼道：“不要乱叫！”我根本一个字都没有说。很明显我这是让人绑了。瘦的那个留着山羊胡子，贼眉鼠眼，十分猥琐。他的眼光从我的脚底板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移，看得本王心里发毛。
　　一支火把在我面前冒着轻烟，四周是青森森的岩石，冷风时时呼啸。我这是在一个山洞里！
　　然后那家伙自言自语：“还真看不出来，你是做那个的……”
　　“哪个？”
　　那家伙笑道：“你不必惊慌，我姓王。你叫我王先生好了。请你来住几天，很快就送你走。”
　　“你们绑我是为了钱吧？”我刚来此地，跟人并无结怨，如果不是为了钱，其他的我可就不明白了。
　　王先生深深看了我一眼道：“你是不是认识高亭。”
　　这伙人是冲他来的？
　　“你是不是西南将军高亭的相好？”
　　本王甚感意外，“什么相好？！”
　　王先生拈着胡子道：“我们自然打听好了，你是那西南将军高亭的……”他说着眼睛很猥琐的看向本王的下身。吓得本王两腿一紧。
　　“哎呀你们断袖的事，还非得我说？”
　　王先生搔搔头道：“打从进了这平全的地界，我们就盯上你们了。高亭是不是跟你一起住在驿馆，你还在青楼含情脉脉坐在他对窗？高亭出访你还暗中跟随……你若不是传说中高亭的相好，还能有谁？”
　　传说中？本王确实不明白了，“这位大哥……王先生，高亭将军几时成了断袖？”
　　王先生不屑道：“你跟老子装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高亭是断袖。他还曾经非礼过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