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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锦城(1) ...

  •   和温语初次见面是在一家医院的楼梯间,也是我出狱第二天。爸爸从家里赶来A市接花朵回家,结果在火车站出了车祸,被人撞折了右臂。
      这个消息我是第二天早上才得知的,我将行李收拾好,准备出狱。狱警告诉我爸爸出车祸了,我都没怎么停留,从里面出来后跑了几公里才跑到一个公交站牌旁等公交车。
      在里面待了五年,外面的世界我觉得异常陌生,等公交车的时候莫名的有点害怕,害怕见人,有点想回去的想法。狱警之前说过,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坐上公交车,我学人投完币,找了个位置坐下后, “扑通”的心跳感才好点,幸好这辆车通向火车站,下车后我去售票口买了A市的票。
      我是当天下午4点到的A市,出了车站紧张的不行,A市比我们那小地方大多了。用人流如织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我没找到去骨科医院的公交,只好打的去了医院。坐了有几分钟就到地方了,后来我在这里混熟后才知道,火车站离医院也就三个拐角,赤脚走过去都没有十分钟。
      到了医院打听到爸爸的房间后,我走了过去。我能说我连电梯都不会乘吗?我们那没有那么多电梯,我基本也没乘过几回。这又隔了几年,我更不会了,况且也不敢,因为人太多,我总觉得自己身上贴着“坐过牢”三个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最主要的是我站在人群里等了好久都没见电梯打开,回头的时候瞥见了楼梯。我想那就爬楼梯吧,22楼也不高。
      爬到22楼找到爸爸的房间时我站在外面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敢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爸爸了,他穿着灰色的T恤,右手打了石膏,正躺在床上睡觉。他老了,真的老了,虽然模样与五年前并无二样,但眉梢眼角的疲惫说显而易见的。他闭着眼睛,我看不见他眼里还有没有熟稔的戾气。只是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仿佛感觉到我的气息,他睁开眼了,那一瞬间满眼的戾气扑面而来,还是那么熟悉。
      他一点都没变。
      他目光锋利如刺的看着我,除了一闪而过的难过之外更多的还是失望。没错,他还是对我很失望,觉得我不应该去救花朵。他这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可千金难买早知道,谁知道会是那种情况呢?
      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应该还是会救花朵,只是下手会轻点,不会再伤及别人了。
      我们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僵持了一会儿我开口问他怎么样了,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算作回答。
      能睁眼瞪人,基本也没什么大碍。
      小时候我无数次幻想他出车祸死亡,现在真的出车祸了,却没死成。
      过来一会儿花朵进来了,她看到我时愣住了,脸上的惊慌和歉意凝固在愈发娇嫩的脸上。她比之前出落的还要楚楚动人。
      我却没有过多的情绪,每月探监那天,回来的伙伴都哭的稀里哗啦的,我从刚开始的害怕他们来到中间希望他们来到最后习惯他们不来,再见到那些人哭泣时都觉得很好笑。
      五年的时间彼此生疏了太多,再见就跟陌生人差不多,或者比陌生人还不如,基本能用仇人来形容了。
      那晚我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想到最要紧的事就是找份工作了。而且工资要高。
      第二天我用花朵带来的饭缸去食堂打饭,回来时电梯坏了,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爬楼梯了。
      我端着两碗滚烫的小米粥,又拎着包子,走的比较慢。
      虽然是初夏,但天气已经热得让人怀疑是盛夏,走了一会儿我浑身都湿透了。
      走到大概有一半时,我听到了“呼哧呼哧”大喘气的声音。想来应该也有人在爬楼梯,于是我放轻脚步生怕打扰了人家,现在的我还是怕见人,尤其在这逼仄的楼梯间。
      我觉得我走的够慢了,可前面的喘息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我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判断前人应该是个年迈体弱的老人。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老人不会也来爬楼梯吧。我抬头看看楼排,11楼。如果真是个老人,爬到11楼,那体质真不是一般的好。
      又等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开始走动的声音,于是加快步伐想超过他。上到12楼时我终于看到了他。
      不是老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穿着白体恤黑裤子黑皮鞋,左手拿着一沓白纸站在那里大喘气。我不敢靠近,更不敢打量他,只能用余光扫了几眼,他流的汗比我都多,尤其是内裤几乎湿透了,粘在黑裤子上。幸亏他穿的是黑色的内裤,要是换了别的色,那就很显眼了。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人内裤的,只是他在上我在下,他在上面的楼梯我在下面的楼梯,他又背对着我,不管我怎么看,一抬头,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他的内裤。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上去的打算想叫他一声提醒他后面有人要上去了。还没张口,他的身形晃了一下,接着就看见他开始上楼了,我大喜,于是紧跟其后。
      可他走路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跟喝醉了差不多,东倒西歪、晃晃悠悠的。我怀疑他下一步就要倒下了,于是一直在后面紧跟着。
      果然没走几步这家伙就倒下了,倒下的姿势可以用排山倒海来形容,要不是我提前做了心里准备,几乎也能吓一大跳。
      这家伙重重的撞在了我身上,我惊慌之余用右臂撑住了他的下坠。我以为他有多重呢,还用右腿抵住扶梯做好双重准备。
      谁知他轻的不得了,我都没怎么使劲他就不动了,但倒下的冲击力还是将我手里的粥撞的溢了出来,洒在我手背上,粥很热,比他撞的都疼。
      我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差不多应该站起来了吧,老躺在我胳膊上也不是事啊。
      于是我扭头瞥他一眼,正好对了他疑惑打量的目光。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都有跟别人评价过他的长相,别人说他长得帅,我也认同,说他长得不帅,我也不反对。但我心里明白,他的长相不帅简单的帅与不帅就能概括的。我甚至觉得帅不是一个褒义词,尤其用在我身上。
      如果你看一个人长得好看,可能第二眼就那回事了,但温语不同,他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懒得恰如其分的人。是的,他的懒就是他的帅,他浑身上下从骨子里都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这气息让人对他没有防备,总觉得能跟他好好聊聊。反正你对着一个随时都能睡过去的人也不需要隐瞒太多。
      但他懒中又透着一股子清透,让你觉得跟他聊天不至于无聊的自己也能睡过去。他那股清透味儿像夏日里的百合,让人总想走过去闻一闻,看看是不是百合味儿。
      说了这么多,我想说的是温语长得确实好看,眉梢眼角带着傻气,五官像初夏的百合般清透,骨子里又透露着一股想要亲近的慵懒。
      这样的人着实不令人讨厌。
      所以初次见他,虽然他满脸大汗,浑身透着一股汗臭味儿,但却没有想推开他一走了之的想法。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总不能这么做吧。
      于是我在听他说完“谢谢”后将发呆的他推起来,继续赶路了。
      谁知刚抬脚他就追上来了,一个劲的感谢我,还问我贵姓。
      真是好笑,根本没打算认识,更谈不上告诉他我姓花。
      于是我甩开他的手继续走了,刚走几步,这家伙又有动静了,原来他去捡那几张白纸了,起 来时没站稳差点没跌倒。我看他没事又走了。
      谁知刚走几步这家伙就像迅风一样刮了过来,死命的抓住我的胳膊。我真的吓了一跳,刚才还弱不禁风呢,现在却生龙活虎,什么时候打的鸡血?
      他冲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我听明白了,他是让我扶他一把,防止他再次摔下楼梯。
      说完他就开始上下摩挲找东西,我有点好笑,但不知该怎么开口。瞥见他左腕上的手表时想起来出来好一会儿了,爸爸应该快输液了吧。于是我问他几点了。
      谁知他在愣了一秒之后迅速摘下手表戴在我手上嬉笑着又说了一大堆,大意还是让我扶他上去。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心里想的是,我也没说不服你啊,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问我内裤要不要?要了脱给我。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流氓,我要你裤子干什么?
      我觉得他真是热傻了,不过最后还是由他拽着我的胳膊上了楼。一路上这家伙就像个呱噪的青蛙一样说个不停,说来说去,无非还是打听我的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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