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道森

44、第四十四章

　　“······”黑羽愣了两秒，对着工藤笑了笑：“走吧。”

　　*

　　黑羽跟着工藤走出医院，抬眸看着天空愣了两秒才深呼一口气，看向工藤：“先去买蛋糕？”

　　“走呗。”工藤笑了笑，指着前边的一条小路：“从哪里走近，早点回去，今天有点热。”

　　这条小路是上回工藤跑回来之后才发现的一个近路，除了有点窄之外没什么别的缺点，今天天气本来就热，黑羽虽然怕冷，但也不喜欢太热，也就同意了，跟着工藤挤进小路，两人摩肩擦踵的，挤在一起，墙边掉下来的灰蹭到身上，从外面伸进来的几根枝条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骚弄着他们的眉心。

　　“靠······”黑羽暗骂一声，把擦过他眼睛的枝条扑棱到一边：“这路怪不得没人走。”

　　工藤讪笑一声，把黑羽往他这边揽了揽，黑羽那边的树枝一个接着一个的多，相比之下工藤这边的些许太阳光到显得随和起来了。

　　“快到了。”工藤安慰道。

　　确实快到了，工藤说完这句话没两分钟，他们就拐了个弯，走到了一条新的街道，道路宽广起来，两人倒是默契的都没有分开。

　　“到了。”工藤看着前面的蛋糕店，笑了声。

　　两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蛋糕店开着冷风，走进去像是十二月天，凉了不少，黑羽悄悄摸了摸胳膊，离送风口远了点。

　　“拿一个巧克力慕斯还是一个柠檬派。”工藤说：“打包谢谢。”

　　“好的。”服务员笑了笑，转身从柜台里取蛋糕。

　　工藤转头就看见正在摩擦着手臂的黑羽愣了下，旋即笑出声，一边伸手帮他暖暖胳膊，一边笑着说：“一会怕冷一会又嫌热的，这么难伺候啊。”

　　黑羽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体质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大致类似于“脑子的问题，跟我的智商没有关系。”显得胡闹又没有道理，按理说要是别人说出来这话，工藤很有可能会拿着他那个低到可怕的情商跟人家好好讲道理，但是黑羽说出来他就顾不上这些了，满心眼都是他这副翘尾巴的小模样，可爱的很。

　　工藤没忍住，笑的更欢了，伸手把准备好的钱递给服务员，又抖着手把蛋糕接回来，笑的连谢谢都忘了。

　　“笑点在哪里？”黑羽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把他手里的巧克力慕斯抢过来，自己提着。

　　“咱们现在回去？”黑羽推开门走出去。

　　“回去呗。”工藤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朱蒂老师的学校，找他们问问资料到了吗。”

　　“资料”是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明白，无非就是即将展出的宝石的一些信息，为了可以在公共场合方便说出口还不被觉得是神经病，两个人也是研发了一系列的通用词汇。

　　“学校”就是FBI在韩国的总部，朱蒂老师留下来了人，负责在中间传话，一些信息都是工藤去找他问的。

　　“行。”黑羽点点头：“还是老样子，我先回去，你问完再走。”

　　“真的不陪我啊。”工藤故作深沉的谈了口气：“伤心了啊。”

　　“伤着吧。”黑羽笑着拍了一把他的背，及时斩断了工藤想要作妖的矛头。

　　其实真不是黑羽不想陪着他，主要是他的身份不大好直接进去，毕竟现在他还是那个国际通缉犯，在哪里还是挂着名字的，虽然不是普通的通缉犯，不在外面等着则是因为他现在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万一组织被逼急了，直接来一出当街扫射，他就完蛋了，还不如早回去把窗帘拉好，躺在床上乖乖的等着，该怂的时候就是不能硬刚。

　　工藤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岔路口把柠檬派递给黑羽：“我先去拿东西，你回去可以看看之前蜘蛛的口供。”

　　“真搞不懂FBI为什么要分出来。”黑羽不满的接过去，嘟嘟囔囔的。

　　“不然要是咱俩来的路上被打了，就什么都完了啊。”工藤笑着说。

　　黑羽瞪了他一眼：“去吧，赶紧回去。”

　　工藤摆了摆手，走远了。

　　黑羽看了眼他的背影，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到这里距离酒店就不远了，天气闷热，这个时间太阳反而是没有了，晚上应该是有雨，黑羽腾出一只手擦了把汗，刚想再把蛋糕拿过来，裤兜就震动起来了。

　　他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但是对他来说其实不是特别陌生，他在工藤的手机上看过好几次，无论之前还是现在，这个号码他光看都可以背下来了。

　　“喂。”黑羽接下电话：“毛利小姐。”

　　“黑羽啊。”毛利兰笑了笑：“你们还好吗？”

　　黑羽眯了眯眼睛，他记得兰小姐之前一直都是叫的黑羽先生，单叫一个姓氏的情况基本没有，怎么突然打电话会这个样。

　　“挺好的。”黑羽声音冷静，推开酒店门，前台小姐看他正在打电话就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回笑回去，往电梯的方向走。

　　他摁下电梯，“叮”的一声，还伴随着手机里毛利兰的声音：“新一呢？新一还好吗？”

　　黑羽走进去，用耳朵夹着手机，刚想伸出的手顿住了两秒，过了一会才正常如初的摁下楼层：“新一很好。”

　　“新一？”毛利兰有些惊讶的说：“没想到新一会叫你这么叫他。”

　　“哦？”黑羽看着一层层上去的楼层数，提着蛋糕的手攥的越来越紧：“可能我有点不同吧。”

　　毛利兰笑了起来：“其实也还好啦，我都叫了十多年了，也没什么的。”

　　黑羽呼吸有些困难，一直到电梯再次“叮”了一声，他才猛然回神，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淡淡回答：“是吗？”

　　“我之前还真没想到，新一居然会喜欢怪盗基德。”

　　黑羽脚步猛的一顿，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工藤之前有跟他说过，兰小姐猜到了他的身份，他一直以为只是松本歧和黑羽快斗的身份，毕竟想把怪盗基德和这两个身份连起来他自己不认为是简单的事情，工藤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也就这么一直以为下去，现在这话，小兰分明已经明白了，只是他有些忍不住去想，到底是工藤主动告诉毛利兰的，还是毛利兰猜到的。

　　他忍不住，但是又不敢。

　　尽管对面这个“毛利兰”满是疑点。

　　“新一跟我说你的身份的时候我还懵了一下。”毛利兰自顾自的说：“当初我和新一也是差点在一起，不过最后新一隐瞒我的事情实在叫人忍受不了，我们的关系也就只能止步于次了。”

　　“毛利小姐。”黑羽忍住颤抖的呼吸：“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啊？”毛利兰愣了下，复尔笑了笑：“我就是有点不甘心吧。”

　　黑羽没有说话，推开房间门，把蛋糕一股气放在桌子上，低头看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勒出的红色印子，静静的听着耳边毛利兰的侃侃而谈。

　　他可以确定这个声音不是什么合成的，也不是用什么变音的工具伪装出来的，他心里也知道，手机对面这个人大概率不是什么毛利兰，但是就是忍不住想听下去，自虐一样。

　　他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之后直接把巧克力蛋糕提出来一边吃一边听。

　　天空已经开始发暗，依稀有些雨滴声响起。

　　“我之前吧。”毛利兰也没有管有没有人在应，像是断定黑羽会听一样，继续道：“一直看着的都是新一的背影，一直都是患得患失的，很怕自己被他抛弃。”

　　“啪！”的一声，黑羽愣愣的看着掉下去的勺子，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

　　“怎么了？”毛利兰好像听到了动静，问道。

　　“······”黑羽抿了抿嘴：“没事。”

　　说完这话，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哑的不行，他伸手呼啦了一把脸，却触碰到了一摊水渍，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落泪了啊。

　　毛利兰听到这话，好像还有继续的意思，黑羽扭头看着外面愈发大的雨滴，低声清了清嗓子：“毛利小姐。”

　　电话里疑惑的“啊”了一声。

　　“我们这边下雨了。”黑羽声音平静的很，他先把蛋糕放好，之后又把手机拿起来，关上免提：“我去给新一送伞，我们有机会再聊。”

　　言罢，还没等毛利兰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

　　黑羽面无表情的找出伞，把它拿在手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似乎一下雨，除了闷热就只剩下一阵阵被热气裹挟着的凉风，一阵一阵的吹着，黑羽混混沌沌的大脑懵了一下，硬是被这个风给吹的清醒了几分。

　　清醒也没有什么好处，只是毛利兰的那段话更加的清晰了。

　　人有的时候就败在多想上，他知道兰小姐不是一个会打这种无聊的电话的人，甚至知道在被告知工藤喜欢自己之后，兰小姐还有意的和工藤保持良好距离，为了防止自己多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陷进去，可能是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也可能是这个病情导致的这个结果，他不得而知，但是那一句句话回旋在他脑海里，一字一句像是在讽刺他之前和工藤的所有美好。

　　他的患得患失，他的所有不安，所有的原来不敢想的那些可能性，一下子全部浮上水面，黑羽甚至无暇估计其他，脑子了满是一句句自我否定。

　　万一工藤和兰小姐旧情复燃怎么办？万一工藤那天厌倦了他怎么办？万一哪天他没有撑住，离开了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疑问像是一座塔一样，矗立在自己面前，他没发去解答，他无能为力。

　　黑羽低着头拐了个弯，却在听到一个声音的一瞬间抬起了头。

　　“你说黑羽吗？”工藤靠着墙，黑羽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踉跄着从脑海里挤出一点缝隙去听工藤的话。

　　“是喜欢。工藤说：“但是爱算不上。”

　　黑羽刚想说出口的话顿时掐住，还没来及给自己做疏导，下一句就接着来了。

　　“他是基德啊。”工藤的声音带着笑意：“先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吧，什么情啊爱啊的，不重要。”

　　黑羽静静的看着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墙边站起来，背对着自己，离开了。

　　黑羽抬头看了眼挂在天花板上的告示。

　　酒店是环形结构，无论从那个方向都可以走到他们的房间。

　　黑羽站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远，终于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了。

　　完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再也挡不住了，一道道的压垮他的思想，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思考，整个人的第一个想法就冲了上来。

　　工藤新一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