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道森

43、第四十三章

　　黑羽沉默了好久，才粘了点笑意的说：“好。”

　　*

　　工藤花了半天也没有把服部和白马劝回去。

　　他们在这一点上执拗的很，工藤说什么都有话可以怼回去，最后还是黑羽出马，才把服部劝了回去，白马自己说好之后远程交流，一切才大功告成。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啊？”工藤蹲在门口，看黑羽一过来就赶紧凑上去：“我劝了半天都没用。”

　　“我跟我们说，组织有可能回对兰小姐他们和青子动手，咱们俩个离得太远，只能让他们去。”黑羽说。

　　“······厉害。”工藤夸奖了一句：“走吧，送送他们去。”

　　“嗯？”黑羽愣了下：“白马他们的机票？”

　　“园子包的机。”

　　果然还是铃木集团财大气粗，黑羽这次没有扮成松本歧，只是把墨镜帽子什么的都带好，远远的跟着工藤。

　　青子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僵了一下，看到他身边的工藤的时候连笑容都有些凝固，随即迅速调整好，轻轻点了下头，表现还算自然，倒是他身边的中森银三就没有那么坦然，愤怒倒是也没有，只是吹胡子瞪眼的，哼哧哼哧的不看他。

　　工藤趁人不注意，凑上去悄悄的碰了下黑羽的手指，扭头安抚的笑了笑，黑羽看着他，也跟着笑了声。

　　走的时候远比来的时候阵势要大，加上一些纪念品和给家人买的礼物，园子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倒是加上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小鬼头们每个都背着一个顶他们一个人重的包，唯一轻装上阵的大概只有毛利大叔，除了帮小兰背的小书包，就只有自己的一个还算瘪瘪的旅行包，耷拉着人字拖，睡眼朦胧的坐在哪里。

　　“叔叔干什么去了？”工藤扭头看向小兰：“下午的飞机都能那么困？”

　　“别提了。”小兰无奈的说：“今天上午收拾好东西无聊去了酒吧，结果语言不通一直被灌酒，一回来就睡死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起来。”

　　“大早上的去酒吧？”工藤震惊了：“不愧是叔叔。”

　　黑羽盘着胳膊靠墙站在哪里，正好在阴影的位置，透过墨镜看着正笑着和小兰谈话的工藤，眼神深了深，一直到感受到一道视线，才挪开眼神，看过去。

　　是白马。

　　白马旁边是正在和和叶斗嘴的服部，还有背对着自己的中森银三，他看着自己，眼神动了动，低头掏出手机。

　　黑羽把手往兜里一放，果不其然感觉到手机颤动了两下。

　　他拿出来，低头看了看。

　　－－根据我现在知道的线索，工藤和那位毛利小姐只是关系相当要好的朋友。

　　黑羽轻声笑了笑。

　　－－我知道。

　　－－是吗？自欺欺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不要随便猜忌。

　　－－建立在已知证据的基础上做出的推理可不是猜忌。

　　－－证据也是具有迷惑性的。

　　白马手顿了两秒才放下手机，收回兜里，对着黑羽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黑羽看了他一眼，转而移开视线。

　　他们已经准备登机了，工藤一个个的摇着手说再见，目送着他们离开。

　　“工藤。”灰原走在最后面，趁机走过来看着工藤：“上次存在侥幸成分，我还是劝告你，想要帮助心上人没错，但是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工藤愣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我懂，那次是个意外。”

　　“是吗？”灰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离开了。

　　工藤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处彻底看不见影子，转头走到黑羽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走吧。”工藤说。

　　“嗯。”黑羽笑了笑，牵住工藤摸他脸的手：“走。”

　　“快斗？”工藤把外套穿好，从旁边拿起包往后边撇：“收拾好了吗？”

　　“啊！”黑羽应了声，从洗手间捯饬了一会，才甩手走出来：“水管没有热水了？”

　　“可能是。”工藤说：“昨天晚上我洗澡的时候就不是很热。”

　　“好吧。”黑羽叹了口气：“还好只是洗脸。”

　　工藤笑了笑：“走吧，去医院。”

　　昨天晚上，工藤接到了医院的消息，说是红子已经醒了，两个人立马拍板说今天上午去看看，一是跟红子说清楚，二是想要详细问一下蜘蛛的情况还有那个子弹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自打上次把之前的怀疑告诉朱蒂老师之后，他们叫自觉减少了联络，只有一些必要的时候才会当面谈一下，手机上的交流几乎是没有的。

　　蜘蛛那么多天也应该醒了，他本身本来就是个很大的突破点，现在更是无法说清楚，把他当做突破口，总归是没有错的。

　　红子所在的医院和他们之前来的是一所，两个人一进入就发现了很多行动可疑的人，应该是FBI派来保护黑羽的，工藤没说什么，倒是黑羽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跟着工藤往红子的病房走。

　　红子被安置在一间位置居中的单人病房，连着呼吸机，躺在哪里，头发披散着。

　　“半个小时之前刚睡着。”护士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会应该就醒了，你们要不等等。”

　　“可以。”黑羽看着里面：“我们在外面等着，一会醒了麻烦通知一下。”

　　“好的。”护士笑了笑，抱着东西离开了。

　　工藤和黑羽坐在病房外面的公共座椅上，工藤拿着手机打字，任由黑羽拉着自己坐下来。

　　“怎么了？”黑羽刚一坐下就往他那边看了看，眼神想往手机的方向瞟，却被自己硬生生的控制住了，低头看着手。

　　“啊······”工藤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把手机往黑羽的方向挪了挪，确保黑羽可以看清：“是小兰啦，他们去东大里面看了看，发照片给我呢。”

　　“你们也快开学了啊。”黑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拍的其实很好，大多数都是风景图，为数不多的几张是小兰和园子的合照，日本今天应该刚下完雨，阳光很大，地上的水坑还闪着光。

　　“是快了。”工藤笑了笑：“不过我处理完你的事情再去管这个吧。”

　　黑羽愣了下，随即笑了声，没再说话。

　　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不能和工藤一起去的，没参加高考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机会就是另一回事了。

　　护士隔了半天才来，工藤正跟黑羽斗着嘴：“病人已经醒了，两位现在去吗？”

　　“好。”工藤起身笑了笑，看着黑羽：“我先去拿蜘蛛的口供再回来等你，自己进去可以吗？”

　　“在外面等着。”黑羽说：“我很快的。”

　　“知道。”工藤笑了声：“我们一会一起去买蛋糕。”

　　红子的伤口在腹部，之前因为被催眠的原因一直没有醒，醒过来之后腹部的伤口倒是好了不少，但是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迷迷瞪瞪的躺在哪里，看到黑羽之后猛的睁大眼睛，那些被刻意忘掉的记忆登时全部回来，她抖着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该去说什么？说她不是故意的？说那些都不是她的本心？还是说她没有嫉妒过工藤？

　　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别说黑羽了。

　　“抱歉······”红子哑声道，长时间不说话的嗓子像是磨砂一样，声音粗咧。

　　黑羽端了杯水说：“先喝水再道歉吧。”

　　红子侧头就这黑羽的手喝了口水，咳嗽了两声：“抱歉，当时－－”

　　“不用。”黑羽说：“不用解释。”

　　红子脸色白了下去，紧紧的盯着黑羽，没有再说下去。

　　黑羽坐在一旁，没有看她：“道歉的前提是我有没有怪你，我没有所以你也就不需要道歉。”

　　“但是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红子说。

　　“当然不是。”黑羽说：“就算你没有被催眠，他们也会把我绑架走，不存在什么你的问题。”

　　“这算是安慰吗？”红子轻声笑了下。

　　“你可以怎么理解。”黑羽说：“我们剩下的进度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了，你先在这里养好伤，之后他们会送你回去，正好马上开学了。”

　　“等等。”红子急声道：“你什么意思？不需要我了？”

　　“红子。”黑羽看着她：“我们的进度很快，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了。”

　　红子脸色暗淡下去，看着黑羽抿了抿嘴，好半晌才开口：“你现在和那个侦探－－”

　　“我们在一起了。”黑羽说。

　　红子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看着黑羽，许久没有说话。

　　黑羽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先走了。”

　　“黑羽。”红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沙哑：“我不会后悔我付出的这两年，但是我不会再去付出任何，哪怕半分钟的时间在你身上了。”

　　“······”黑羽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我走了。”

　　在无人看见的一隅，红女巫悄悄的红了眼眶，只是眼泪却始终没有掉落。

　　黑羽走出门外，靠住墙壁叹了口气，疲惫的摁了摁眉心。

　　解决完红子的问题，剩下的就不多了。

　　他最近的精神越来越差，之前靠着睡眠引导剂还可以睡一个晚上，昨天却一点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明明困的不行，勉强睡着了半夜还是会被噩梦惊醒，不自觉的泪流满面，之后再也睡不着了。

　　工藤晚上被惊醒了一次，他搪塞着说要上厕所，也不知道他察觉到了没有，自己刚出来就缠着说要跟他一起睡，下半夜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他迷迷瞪瞪的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撑到天亮，就收拾好东西来了。

　　“快斗。”工藤走过来看到靠着墙站好的黑羽，眼神暗了暗，赶紧凑上去站到黑羽旁边：“拿到了，我们走吧。”

　　“······”黑羽愣了两秒，对着工藤笑了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