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道森

42、第四十二章

　　工藤把信放到他床头。

　　*

　　黑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窗帘已经被工藤拉上了，只有一盏小夜灯还发着光，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生气。他做起身来，揉着眼睛往旁边看了看，半天也没有找到工藤的身影，不禁心里发慌，连忙起身下床，往门外跑。

　　正巧工藤提着晚饭刚一开门就看见耷拉着拖鞋往他这边跑的黑羽，愣了下才关上门，走进去：“怎么了这是？”

　　“······”黑羽懵了两秒才想清楚自己刚才干的事情，扯着嘴角笑了笑：“有点饿了，想去找点东西吃。”

　　工藤笑了声，跟着他走到桌子旁，把饭盒放上：“吃了睡睡了吃，真是猪啊。”

　　“那也是你养大的。”黑羽笑着坐下，把塑料袋挣开，看着里面的饭，夸张的哇了声。

　　“惯的你啊。”工藤拍了下他的脑袋，往床头一看，就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信封：“那个信你看了吗？”

　　“信？”黑羽刚把饭盒打开准备吃饭，听到这个话才抬头顺着工藤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床头看见了一个信封：“给我的？”

　　“白马来的时候碰到了你的妈妈。”工藤说：“伯母把这个信给的他，说是伯父写的。”

　　黑羽听到这话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个伯父说的是谁，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嗯了声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工藤余光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他哪里撇，看到这一幕故作怅惘的看着信封，说：“伯母居然认识白马啊。”

　　“嗯？”黑羽愣愣的抬起头看着他两秒，噗嗤笑出声，手都抖了两下才捏着鼻子皱眉：“好酸啊。”

　　“别闹！”工藤扑上去挠了把黑羽的胳肢窝，惹得他连连发笑，收回手笑着说：“给我正经的啊。”

　　“贼正经。”黑羽咧着嘴看着他：“就是觉得饭有点酸了，没别的。”

　　工藤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推了把他的脑袋，翻身在旁边坐好：“那你忍着吧，我跟你说啊，这个饭能一直酸到明天早上。”

　　“真厉害。”黑羽一脸真诚。

　　“认真点！”工藤笑着瞪了他一眼：“你男朋友吃醋了也不知道哄哄。”

　　“我哄。”黑羽端着下巴想了半天，认真的看着工藤：“你看，我跟白马吧，同班同学，他还是第一个察觉我身份的，哦不对，第二个。”

　　“更酸了。”工藤看着他。

　　“但是吧。”黑羽说：“你看我没跟他跳过楼吧。”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工藤眯着眼睛，一脸怀疑。

　　“当然值得骄傲了。”黑羽拍了下手，看了他一眼：“你看看别的情侣有一起跳过的吗？”

　　“哦······”无力反驳。

　　“而且啊。”黑羽顿了下：“我跟他一起对付过一个人吗？”

　　“蜘蛛不是人？”工藤看着他一脸认真思索的样子，突然打算把这个醋吃到底了。

　　“嘿！”黑羽瞪了他一眼：“蹬鼻子上脸是吧。”

　　“我酸了。”工藤敲鼓着手下无辜的饭菜：“特别酸，你看看这个饭里是不是全是醋？”

　　黑羽乐了：“玩真的啊，那我也认真了。”

　　“来，快点。”工藤撂下筷子，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声：“浇灭你男朋友的气焰。”

　　“太嚣张了你。”黑羽笑了声，看着他：“我是不是只喜欢你一个？”

　　“这倒是。”工藤点了点头，耳朵尖有点红，没忍住咳嗽了一声，继续说：“我也只喜欢你一个，咱俩半斤八两。”

　　黑羽认真的嗯了声，咧开嘴笑开了：“你是不是个醋桶？”

　　“怎么叫桶了？”工藤拿起筷子：“你看看你，跟我谈着恋爱，还跟别人暧昧不清，是不是渣男？”

　　“嗯？”黑羽震惊了，复尔一脸认可的点点头，看着工藤突然眯起来的眼睛说：“确实，我之前和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头在一张床上过。”

　　这话差点没交工藤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艰难的咽下去，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对啊，和江户川柯南暧昧的不是怪盗基德吗？”

　　完了。工藤悲哀的想，他们的话题已经越来越降智了。

　　黑羽却显得有些沉浸其中的意思，伸手揽着工藤的肩膀，神秘的说：“你的意思是怪盗基德有恋童癖？”

　　“······”工藤沉默了不过一秒，斜了眼和自己头靠着头的黑羽：“不是吗？”

　　黑羽也沉默的侧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的伤心都假的很：“原来名侦探心里我是这个样子的啊······，我伤心了。”

　　这话透露着一种快来哄我的意思，工藤一脸懵，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吃醋戏份是怎么变成黑羽的苦情剧的。

　　黑羽说完就放下揽着工藤的手，抬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饭，乖巧中显得凄凉，工藤看过去甚至可以看到他嘴角撅起来的弧度。

　　“······”工藤认命的咽了口口水，往他那边挪了挪。

　　“哼！”黑羽冷哼一声，有些高贵冷艳的看了他一眼，这副样子还有点之前在摩天大厦的影子，工藤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快斗啊······”工藤伸手拉住他的腰，往黑羽的方向蹭了蹭，认认真真的：“我错了，我们怪盗基德那么－－”

　　工藤再次咽了口口水：“神通广大，技艺高超，魔术全世界第一······”

　　“你认真的？”这些话假的黑羽都不相信是工藤说出来的。

　　“不是。”工藤想都没想。

　　刚才的话，要不是为了让黑羽开心一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假。

　　黑羽作妖的心思立马没了，靠在沙发上的笑的撕心裂肺。工藤侧头看着他，愣是没明白笑点在哪里。

　　“新一。”黑羽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坐直继续吃饭：“要不是我要你，就你这个情商，跟女孩子人家得被你气死。”

　　工藤依然不懂。

　　“吃饭！”黑羽把饭盒往他那边一怼：“吃完饭咱连一起看那个信。”

　　工藤愣下下，满脑子都是这个一起，呆呆的往嘴里送饭，也没有再说话。

　　工藤其实可以隐约察觉出来黑羽现在的想法。

　　说好转也不见得，说不好也不一定，全部看在一个度上，黑羽现在绷得很紧，但是也已经开始流露出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从刚才一醒来就找自己的举动就不难看出来，黑羽对自己的依赖性已经在潜移默化的增强了。

　　人缺少什么，总是能补回来的，童年没能得到的爱，工藤愿意让黑羽现在得到，他不会去吝啬，也相信黑羽可以看到。

　　他在等，等黑羽那天愿意告诉自己他的悲伤和顾虑，那个时候他也就可以告诉他，你完全不需要用这些途径来获得这些，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饭盒被扔到垃圾桶里，信封被拿起来，两人肩膀靠着肩膀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信封。

　　不愧是黑羽伯父的信，单从信封就看出来一股年代感。

　　黑羽抿着嘴看着，在工藤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没有说话。

　　“我先去个厕所。”工藤面色如常，起身说：“你先看，我回来再跟你一起。”

　　“好。”黑羽对着他笑了笑，看着工藤消失在卫生间门外才收了笑脸。

　　黑羽的手抖了抖，眼底带着悲伤的冷然。

　　父亲这个词语对他来说代表了太多了。

　　是童年的不可得，是少年时期永远的追忆，也是自己身上这份责任的前拥有者。

　　他很爱他的爸爸，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在这个爱的基础上，又多了几分委屈，委屈于他永远没有机会再次牵起的手，还有那份从来没有过问过就硬套给他的身份。

　　黑羽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深呼一口气掀开了信封。

　　信纸被折起来，掀开信封就可以看到里面苍劲有力的字体，黑羽屏住呼吸，眼眸渐渐深邃起来。

　　－请到故事的最后再打开。－

　　黑羽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字体，眼眶忽然间就红了。

　　在卫生间里，一道水流声响起，掩盖住了黑羽微小的哽咽，他狠狠的摸了把眼泪，仰着脖子深呼一口气，想让眼泪止住，但是这个时候就是这么不听话，泪珠打湿了他的睫毛，黑羽眯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快斗。”工藤看着他：“抱抱吧。”

　　黑羽没有动，捏着信纸的边缘把他扔到旁边，抬起胳膊放在眼睛上，深深的吸了吸鼻子。

　　“快斗。”工藤心疼的看着他，还没有死心：“我有点难受，你能抱抱我吗？”

　　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黑羽盖着眼睛的胳膊猛的一僵，好半晌才伸出手拉着他的胳膊，抱住了工藤。

　　工藤伸手揽着黑羽的肩膀，脸正好贴着黑羽的后颈，他深呼一口气，没有说话。

　　“别······”黑羽忍了好久才忍住自己的哽咽声，虽然知道工藤全都明白，但还是佯装无事的说：“别哭。”

　　“不哭”工藤说：“信还看吗？”

　　“不了”黑羽闷声道：“老爸说等全部解决了再看。”

　　“这样也好。”工藤拍了拍他的背：“这段时间想干什么？”

　　“听你的。”黑羽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刻意放的软软的。

　　工藤再次抱紧他：“我们这两天好好在这里呆着，等小泉醒了就去看看她，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你陪着我，好吗？”

　　黑羽沉默了好久，才粘了点笑意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