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道森

41、第四十一章

　　说道这里，门外一阵响声，青年迅速把耳机拔下来，低着头坐好，发丝盖住了半边脸，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呢喃道：

　　“抑郁症啊······”

　　*

　　黑羽闭着眼睛窝在工藤的怀里呆了会儿，工藤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啦着他的脑袋，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想东想西，一直到朱蒂老师的短信发过来，工藤才在伸手从一旁摸出手机，打开读给黑羽听。

　　－－我已经拿去查了，有问题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子弹一直都被我们放的好好的，除了中途有在我手里轮着看过，之后就一直放在专门的房间里。

　　－－你们那位叫白马的侦探带回来不少有用的资料，他现在应该快到你们那里了，等会可以聊一下。

　　黑羽翻身坐起来，看着手机愣了愣：“白马探？他来了？”

　　“应该是。”工藤把手机放到一边，侧头看着他：“怎么了？”

　　“啊······”黑羽呆呆的啊了声：“没什么，一会等他来了你找他谈谈吧。”

　　“你不去？”工藤说。

　　“不了。”黑羽揉了揉眼睛：“我有点困。”

　　“行吧。”工藤没去考究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睡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你先去睡会儿吧。”

　　黑羽应了声，拖拉着肩膀倒在自己床上，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被子边正好盖住半张脸，只要一低头就是一片黑暗。

　　他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耳边是工藤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倒不是不想去见白马，只是有点害怕。

　　白马这个人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说他不着调吧，其实也挺正经的，但是在他是基德这个问题上，白马显得就过分执着了。

　　他不难去理解一个侦探探索真理的毅力，但是他那种执着倒是真的给自己造成过不少的压力，要是硬把了解自己的人排个序，白马不见得比工藤就低。

　　黑羽其实特别怕一个人过分了解自己，所以他在和任何人接触的时候总是会无形之中增加一层屏障，保护自己也隔绝别人，如果说工藤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去试探自己，那白马就是直接砰的一下去戳这层保护膜，企图看穿他，但是又看不穿，一下一下的去逼近，黑羽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成为基德的那段时间真的被他吓得不轻。

　　原来没有人可以去帮助他面对这些他不想面对的场合，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应付，现在工藤可以了，他就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一下，试探工藤对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试探的同时又忍不住去想，他放任自己的行动到底是对是错？万一哪天工藤不要他了，他这种过分依赖的习惯还戒得掉吗？

　　他不敢想。

　　“服部？”工藤靠在床边，看着一边的蚕宝宝，轻声说：“怎么了？”

　　“白马来了，你给黑羽出来看看吗？”可惜对面的服部并没有听出来他的小心翼翼，反而异常兴奋。

　　“行。”工藤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去哪里找你？”

　　工藤合上门说：“我自己去。”

　　黑羽在床上呆呆的躺了一会，才挣脱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沉默的把手腕的绷带解开，摸了摸已经结疤的伤口，久久无言。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再次缠好绷带，深呼一口气，从兜里摸出睡眠引导剂，倒了杯水，吃了下去。

　　他现在其实情况比之前好不到哪里去，相比之前那种无牵无挂，他反倒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更加危险。

　　他原本可以放心的离开的，但是他现在舍不得了。

　　他开始有所期盼，有所希望，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每个晚上，在规律的呼吸声里，他躺在床上，总是会不自觉的回味每天的每个细节，工藤对他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像是麻醉剂一样，可以轻易地叫他忘记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机，总是给他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黑羽靠在床边看着窗外，夕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而至，暖光砸下来，浇了他一身狼狈。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生活，突然发现那些日子像是被糊了一层油漆一样的模糊不清，他只能记得每个孤寂的夜晚，他回家的路。

　　他其实一直是个挺会自欺欺人的人。

　　无论从每天的“欢迎回家”还是假装成一个活泼开朗的人。

　　后来经常会有回去早的时候，他也会坐在东京不知道那个高楼的天台上往下看，月光撒下来，夜晚的风声萧萧瑟瑟，像是荒野的求救一样，吹的他浑身发凉。

　　他看着远处的莹莹月光，每次都像是第一次看见一般。

　　其实他很少在工作的过程中有机会去欣赏一下月色，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累的不想动，撑着滑翔翼往远处飞，月光好像不存在一样。

　　他乘着月光，每个人都以为他在亲吻它，实际上他从未有机会去真的接触。

　　天台上为数不多的那几次欣赏，都好像蒙了一层疲惫的婚纱，他低眉顺眼，月光遥不可及。

　　黑羽眯着眼看着夕阳，一如当年看着远处的月亮。

　　他渐渐闭上眼睛，从始至终未曾开口。

　　房间安静的仿佛未曾有人存在。

　　工藤挂掉手机，往旁边一拐，走进服部的房间。

　　“来了啊。”服部笑嘻嘻的看着他，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腿，白马站在一边，手里抱着电脑，对着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白马。”工藤打了个招呼，坐到他们旁边：“你查的怎么样？”

　　“重要的信息其实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白马把电脑对着他说：“只有一些零碎的细节，都在这里。”

　　工藤低头看着电脑。

　　这些信息真的是零碎的很，连线都拼不成，工藤皱着眉头，堪堪理解一点。

　　“蜘蛛当年来韩国开过表演会？”服部叫了声：“边少莉和朴警督一家都在？”

　　“是的。”白马说：“边少莉当时还不大，也没有结婚，她是跟着他们一家来的，但是我查找了当年的购票记录，并没有他们一家买票的证据，合理推断，他们的票要不是别人送的，要不是有心人给的，顺着这一点，我又去找了他们当年和边家关系不错的，或者有利益上有纠葛的人，只找到两家，并且他们还都去了，朴家倒是有购票记录，应该是自己买的。”

　　“你查案的手段真高超啊······”服部嘴角抽搐。

　　了解过白马一个个去对比DBA 的行为的工藤已经坦然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蜘蛛算计的让边少莉给他卖命？”

　　“很有可能。”白马没有理服部，继续说：“因为当时边少莉有误闯进后台的监控，时间很短不超过三秒钟，但是胜在清晰。”

　　“那时候基德已经很久没有行动了。”工藤说：“也就是说，蜘蛛不是后来被雇佣的，他之前就跟组织有关系？”

　　“这个很有可能。”白马说：“现在这个可以解释的同，朴警督一家偶然闯进他们的视线，之后被注意到了，边少莉闯进后台，被蜘蛛用了什么方法去威逼利诱，为他，不对，为组织卖命。”

　　“那么蜘蛛在组织的地位就有待商榷了啊。”服部感叹道。

　　“我现在知道的就那么多，之前已经和朱蒂老师说过了。”白马看了眼工藤：“没想到你们会和FBI合作啊。”

　　“朱蒂老师给你说的？”工藤说：“其实还好。”

　　“嗯。”白马没太在意，继续说：“我来的时候偶然碰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黑羽的爷爷，我之前见过几回，另一个应该是黑羽的妈妈。”白马从身边掏出一张信封，递给工藤：“黑羽没有来。，你一会帮我给他吧，这个是他妈妈给他的。”

　　“信？”工藤愣了下，接过去看了看。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黑羽父亲的遗物吗？”服部说：“这个就是里面的那个东西。”

　　“真是······没想到。”工藤轻声说：“我会交给他的。”

　　一些杂碎的信息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越来越逼近所谓的真相，工藤才恍然从之前的轻松里回神，明白最后的结局马上就要来临了。

　　他拿着信告别了白马，慢悠悠的往房间挪动，思绪放空，什么也没有想。

　　“新一？”

　　在他拐弯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工藤转头看着来人，笑了笑：“小兰。”

　　这是小兰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工藤的第一面。

　　之前的一次是在她房间，两个人坦诚相待的去谈了黑羽的身份，小兰怎么也没有想到，工藤喜欢的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

　　其实她看出来也是个意外，恰好无论是黑羽还是松本亦或者是基德，她都沾着工藤的光，有过不深不浅的接触，再加上那个时候又恰好松本不见了，基德消失了，工藤也跟着离开了。

　　结合之前的种种所谓的“渣男理论”不难猜出来，工藤的那位“心上人”到底是谁。

　　她满腹惊讶，却在工藤坦然的面孔中把最后一丝疑虑消失殆尽。

　　没关系了，危险也好，平安也罢，对于工藤来说，无论是黑羽还是基德，都只是他喜欢的人。

　　无论你改变多少次面孔，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

　　工藤用行动告诉了她，对于黑羽，他有多认真。

　　只是之后她再也没有遇到过工藤，一是他们真的不经常出门，二是她也不方便去找他们。

　　自己顶着这个“工藤前暧昧对象”的帽子，虽然黑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她还是不想给他们增加困扰。

　　“黑羽先生的伤怎么样了？”小兰看着工藤问道。

　　“好了一大半了。”工藤笑了笑：“基本都好了，只有一些严重的还要再养养。”

　　小兰点了点头，复而又问：“我们打算坐这周末的飞机离开，你们也跟着走吗？”

　　“啊······”工藤愣了下，才说：“我跟他商量一下吧，之后电话告诉你。”

　　“好。”小兰点点头，在园子房间门口停下：“你去吧。”

　　工藤沉默了两秒，点头离开。

　　“注意安全啊······”小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说。

　　工藤推开门，就看见靠在床板上安静的睡着的黑羽。

　　这个时候的黑羽总是会多几分真实，看的工藤心里发软，连碰一下都小心翼翼的。

　　工藤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扶着黑羽的肩膀让他躺在床上。

　　自己照顾人的手段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下进步飞速，甚至连简单的蛋炒饭都会了，什么换药煮汤都不在话下。

　　黑羽感受到自己的动作，不安的动了动，往工藤的方向挪了两下，之后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睡的逐渐安详。

　　工藤把信放到他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