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77、祸乱（十四）

　　梵黎握着玉珏，一双手拿起又放下，手足无措了半晌，最终道：“你……若不喜欢我跟着，那我以后就不跟了！”

　　听到这句话，云泽一时间五味陈杂，说到底，他气的是梵黎瞒了他许多事情，而不是气梵黎这个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梵黎的脾性。可如今听梵黎这话，他明显是误会了，他以为他在气他这个人。

　　云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几乎想拿把斧头将梵黎的脑袋劈开，看看他都是怎么想的？怎么他就不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呢？云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闷，缓和了语气，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闻言，梵黎猛地抬头，无言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云泽坦然的迎上梵黎的目光，道：“当年，我在太行山伏魔洞遇袭，你恰到好处的出现了；凌源村荒谷斗蛇妖，你恰到好处的出现了；遭受九天雷火劫，生死关头，你也恰到好处的出现了，我可不信那么多恰到好处。早在太行山上，你就开始跟踪我了，是不是？”云泽顿了顿，继续道：“又或者，更早——在我第一次去仙界，在紫垣宫桃花林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开始跟踪我了！是不是？”

　　梵黎沉默了好半晌，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云泽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只要梵黎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

　　“所以，”云泽定了定神，道：“那日我在紫垣宫遇到危险，险些被一个精神分裂人一口吞了，也是你救的我？”

　　梵黎依旧没有说话，没有否认。

　　云泽咽了下口水，艰难道：“那，带我回太行山的人也是你？”

　　“不是！”梵黎飞快的答道。

　　“为什么？”云泽紧紧的盯着梵黎，步步紧逼道：“即是你救了我，那为什么不是你带我回的太行山？”

　　梵黎动了动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云泽自顾自的道：“我记得第一次在太行山看到你，是不小心掉入了你设下的死结界，那时你受了重伤，你跟我说，你是为了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才受的伤，那个很重要的人……是不是我？那伤，是你在紫垣宫为了救我才受下的，是不是？”

　　梵黎惊愕于云泽的猜想力，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玉珏，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云泽苦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着我吗？梵黎，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梵黎眸色深得好似一汪潭水，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他面色复杂的道：“你信我吗？”

　　云泽哑然，此刻真的恨不得跳起来狠狠地敲敲眼前这个榆木脑袋，这不废话吗？他要是不信，还这里废这么多话干嘛？

　　云泽：“……你说呢？”

　　梵黎失望的垂下了头：“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就够了！”

　　云泽：……
　　这兴许真的是块木头！

　　云泽再次狠狠地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里即将喷出的一口老血，尽可能的平静道：“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最后四个字，云泽终是没能说出来。可梵黎却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喃喃道：“我怕我不跟着你，你又消失不见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大，可云泽却听得一清二楚。云泽听得心头一震，立即敏感道：“什么消失不见？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梵黎触电似的避开了云泽探究的目光，苦涩道：“你既不喜欢我跟着，那我先走了，你……保重！”

　　说完，梵黎将玉珏一把塞到了云泽手里，转身就走。云泽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立马一个爆喝：“站住！”